王爷，你影响到我拔刀的速度了

我是宋衡玉花三千两黄金买回来的杀手。他以为我是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

其实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跑路。直到他把我逼到墙角，

一脸深情地说：“其实本王注意你很久了。”我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的刀：“王爷，

你影响到我拔刀的速度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个狐狸：“那不如，本王帮你磨磨刀？

”一我是后琴遥。江湖上排名第三的杀手，被宋衡玉用三千两黄金买回来的那种。

排名第三这个数字，说出去其实挺尴尬的。第一太惹眼，第二太憋屈，

第三正好——不上不下，既能接点像样的活，又不会被人天天惦记着来挑战。

至于三千两黄金这个数，就更尴尬了。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叫谢无影，

据说十年前就退隐了，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他收多少钱。排名第二的叫孟长河，

出手一次一万两起步，还不一定能请动。轮到我这，三千两就能买断终身。

传出去我都嫌丢人。但这事儿真不能怪我。那天宋衡玉找上门的时候，我已经饿了三天。

身上最后一个铜板买了两个馒头，结果还被路边的野狗抢走了一个。野狗。抢我。后琴遥。

我当时蹲在巷子里，看着那只野狗叼着我的馒头跑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江湖，

不混也罢。然后宋衡玉就出现了。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腰上系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站在巷子口逆着光，活像从年画里走下来的神仙。神仙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说：“你就是后琴遥？”我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

”“本王是宋衡玉。”他说，“听说你很能打，跟本王回府吧，包吃住。

”我愣了一下：“……就这？”他又想了想，补充道：“一个月给你十两银子零花。

”十两银子。包吃住。我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吧。”后来我才知道，

这个看起来人傻钱多的王爷，花了整整三千两黄金才打通了中间人的门路，找到我的下落。

三千两。黄金。我当时蹲在巷子里啃被野狗抢剩下的那个馒头，他在满京城托人找关系。

这事儿想想也挺魔幻的。二宋衡玉是个闲散王爷。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他没实权，

没野心，连早朝都懒得去。皇帝是他亲哥，据说每次上朝看见空着的那把椅子，

都会叹口气说：“衡玉那小子今天又告病了？”其实他根本没病，就是不想起早。

王府的日子确实好混。宋衡玉对我没什么要求，唯一嘱咐的就是：“别让本王死了就行。

”我问他：“有人要杀你？”他想了想，认真道：“不好说。本王这张脸太招人喜欢，

万一哪天有人因爱生恨呢？”我当时就想拔刀。不是想杀他，是想给他脸上来两道，

看看他还能不能这么自信。可惜刀还没拔出来，他就塞给我一碟桂花糕：“尝尝，

御膳房新来的厨子做的。”我低头看着那碟桂花糕，沉默了。杀手也是人，也馋嘴。

从那之后，我的日常就变成了这样——早上起床，去院子里练刀。练到一半，

宋衡玉打着哈欠出来，往躺椅上一瘫：“后琴遥，本王睡不着，你给本王数数蝉。

”我面无表情地数完十七只，他已经睡着了。中午用膳，我刚坐下，他就凑过来：“后琴遥，

你觉得这道松鼠鳜鱼怎么样？”我嚼了两口：“还行。”“那这道呢？”“还行。

”“这道呢？”“……王爷，您能不能让我吃完这顿饭？”他眨眨眼，

笑得像只狐狸：“你吃你的，本王就看看。”下午他去后花园喂鱼，非得拉着我一起。

我站在池子边上，看他往水里扔鱼食，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条红的叫小红，

这条黑的叫小黑，那条花的……”我忍不住问：“王爷，您每天就这么闲着？”他回头看我，

理直气壮：“本王是闲散王爷，不闲着干嘛？”“……”行吧。晚上他睡了，

我才能干点正事——比如摸清王府的布局。三个月下来，我已经把他府上摸得门儿清。

侍卫换班的间隙是一盏茶。库房的钥匙藏在书房第三个抽屉的夹层里。

后门那把锁看着挺唬人，其实用根簪子就能撬开。我甚至偷偷攒了五十两银子的跑路费，

就藏在床板底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这东风一直没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三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前。那天我照例去后院练刀，刚把刀抽出来，

就看见宋衡玉蹲在廊下，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手里的刀顿了顿。“王爷，

”我面无表情，“您有事？”“没有。”他说，“本王就是看看。”“看什么？

”“看你练刀。”我沉默了一息，继续练。刀光雪亮，破空声凌厉，一片落叶从树上飘下来，

正好被我切成两半。我余光瞥见宋衡玉的眼睛亮了。“厉害！”他拍手叫好，“再来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王爷，这不是杂耍。”“本王知道，”他理直气壮，“这是艺术。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附近。我吃饭，他坐在对面撑着脸看我。

我走路，他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跟在后头。我半夜起来上茅房，一推门，他正靠在廊柱上，

冲我笑。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像是会发光。“王爷，”我握紧腰间的刀，“您梦游？

”“没有。”他说，“本王睡不着，出来赏月。”我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

连颗星都没有。“您赏的是哪门子月？”他指了指胸口：“心里的月。这里有一轮明月，

你这种粗人不懂。”我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不是为了杀他，是怕自己忍不住揍他。

这还不算完。前几天，他让我去杀一个贪官。我接了任务，趁着夜色翻进那人家中，刚落地，

就看见墙头的树上坐着一个人。月光下，那人冲我挥了挥手：“好巧，你也来赏月？

”我差点从墙头摔下去。“王爷，”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是杀人现场。

”“本王知道啊。”他晃着腿，顺手摘了片叶子叼在嘴里，

“本王就是来看看你是怎么杀人的，学习学习。”“您学习这个干嘛？

”“万一哪天用得上呢？”我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转身就走。“诶，你去哪儿？

”“不杀了。”“为什么？”“王爷，您影响到我拔刀的速度了。”昨天，我去城东接头。

刚在茶馆坐下，对面就坐下一个人。宋衡玉撑着下巴，

笑眯眯地看着我：“这茶馆的龙井不错，本王常来。”我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他在身后喊：“诶，别走啊，本王请你喝茶！”我走得更快了。四今天，我决定摊牌。

再不跑，我怕自己会被这个王爷活活气死。或者——更可怕的——被他气习惯了，

就不想跑了。我把那五十两银子揣进怀里，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刀。刀锋雪亮，削铁如泥。

走江湖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玩意儿。只要我想走，没人拦得住。我推开房门。

宋衡玉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衬得那张脸愈发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圈金边。

可惜我现在没心情欣赏。“王爷，”我面无表情，“您挡路了。”他没动，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和平常不太一样，少了点嬉皮笑脸，多了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后琴遥，

”他忽然开口，“其实本王注意你很久了。”我的手条件反射地按上刀柄。来了。果然来了。

我就知道他最近不对劲，天天往我跟前凑，原来是盯上我了。“王爷，”我打断他，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您影响到我拔刀的速度了。”他愣了一下。

我等着他后退，等着他害怕，等着他像那些被我吓破胆的人一样求饶。可他没有。他笑了。

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灿烂，那双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里头亮得像是盛满了光。“那不如，

”他慢悠悠地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笑，“本王帮你磨磨刀？

”我握着刀柄的手僵住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磨刀石。我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块磨刀石是和田玉的，成色极好，正是上回他让我试刀时拿出来的那块。

只不过现在已经被磨成了规规矩矩的磨刀石形状，棱角分明，握在手里刚刚好。

“本王问了三个铸剑师傅，”他把磨刀石塞进我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掌心，

“这块玉成色好，磨出来的刀应该不错。就是太硬了，磨了半个月才磨成这个样子。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磨刀石。和田玉，上品，价值连城。就这么被他磨成了一块磨刀石。

半个月。他磨了半个月。“王爷，”我抬起头，难得认真地看着他，“您知道我是杀手吗？

”“知道。”“您知道我想跑吗？”“知道。”“那您还——”“后琴遥，”他忽然打断我，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认真得像是在发誓，“本王三千两黄金买的，

不是你的刀。”我愣住了。“本王买的，是你这个人。”他往前又迈了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让我看清他眼睫的弧度。他身上有淡淡的松香味，

和院子里那棵老松的味道一样。“所以你不用跑，”他轻声说，“因为本王不会拦你。

”“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本王只是……”他顿了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耳尖悄悄红了。

“只是希望你走之前，至少看一眼本王。”风从廊下穿过，吹得院子里的桂花簌簌落下。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磨刀石，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红了耳尖的王爷。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

我见过太多人。贪财的、好色的、怕死的、虚伪的。有人花重金买我的刀，

有人费尽心机算计我，有人跪在地上求我饶命。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三千两黄金，

磨了半个月的玉，换一个“看一眼”。我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笑，

是连我自己都陌生的、发自肺腑的笑。“王爷，”我把磨刀石揣进怀里，

和那五十两银子放在一起，“您知道我为什么叫后琴遥吗？”他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我爹娘希望我往后能过得逍遥自在。”“那你想逍遥吗？”我想了想，又看了看他。

“本来想的，”我把手从刀柄上拿开，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他眼底，“现在嘛……”“现在？

”“现在觉得，”我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进门的道，“偶尔让人挡一挡拔刀的速度，

好像也不错。”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看见他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扩大，

最后变成一个比太阳还晃眼的笑容。“后琴遥，”他忽然正色道，

“本王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问。”“你床底下那五十两银子，”他歪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