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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共此灯

风撞白衬衫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风撞白衬衫”的HE,《天涯共此灯》作品已完主人公:阮书白王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我本欲守着残卷度余岂料被那痞帅侠客掠了去……侠客?痞帅攻×软懦阮书白总觉得自己遇上沈惊鸿是个劫他的侠客实在太而他则像株风一吹就倒的兰温顺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原以书生就该和笔墨纸砚相守着一方书抄书换安稳度可死过一次又活过兜兜转他最后叼回窝里还是那个初遇时替他打跑泼皮、笑里藏刀的痞帅侠客到骨子里的痞帅侠客攻 × 软懦清秀穷书生受

主角:阮书白,王三   更新:2026-02-16 02: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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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淬了冰碴子的刀,刮过青石板巷时,连墙角冻得发硬的枯草都在簌簌发抖。,天色沉得像浸了墨的棉絮,铅灰色的云低低压着屋檐,将这座江南边陲的小镇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天光都不肯漏下来。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交错着伸向灰蒙蒙的天,像一双双枯瘦的手,抓不住半点暖意。,指尖冻得泛青,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叠刚抄好的经卷,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将微微卷起的边角捋平。,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裹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风一吹,衣摆便贴在单薄的脊背上,衬得那副肩背愈发孱弱,仿佛稍用力些,就能折断。眉眼是江南书生特有的清秀温润,鼻梁秀气,唇色偏淡,因常年不见日光,肤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连脖颈处细细的青筋都隐约可见。,也不敢多看巷外的光景,只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温顺得像一株被风雨压弯了腰的兰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方逼仄的安宁。,是他在镇上唯一的容身之所。,无亲无故,十年前被一位路过的老秀才捡回,教他识文断字,抄书读卷,老秀才去年冬日染了风寒,没熬过去,便只留下他一个人,守着一屋残卷,靠着替镇上的书铺、祠堂抄书换些碎银,买米买炭,勉强糊口。,只有一间正房,一间偏房,偏房堆着老秀才留下的旧书与残破的卷册,正房里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书桌,一盏油耗过半的油灯,便再无他物。墙皮斑驳脱落,屋顶漏风,冬日里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裹着他单薄的身子,夜里常常冻得睡不着,只能裹着唯一一床打了补丁的薄被,就着昏黄的灯光,一笔一划地抄书。
他性子软,生来便怯弱,不敢与人争执,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与人对视都要下意识地低下头。在这鱼龙混杂的小镇上,他这样文弱、无依、又带着一身书卷气的穷书生,向来是被人欺辱的对象。

泼皮无赖会抢他好不容易换来的铜板,顽童会追在他身后扔石子,骂他是“没根的穷酸书生”,连街边摆摊的小贩,都敢少找他钱,看他不敢作声,便变本加厉。

阮书白从不敢反抗。

他知道自已手无缚鸡之力,连一只鸡都捉不住,更别说与人动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缩在自已的小屋里,守着笔墨纸砚,抄更多的书,换更多的粮,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他所求的,从来都不多。

不过是一盏灯,一卷书,一碗热粥,一个能遮风挡雨的角落,安安静静,了此残生。

就像老秀才说的,书生的命,轻如纸,薄如蝉翼,守着残卷度余生,便是最好的归宿。

今日他去镇东的崇文书铺送抄好的《论语》,掌柜的是个刻薄的中年人,嫌他抄的字不够工整,扣了他一半的工钱,只给了三个铜板,连一斤糙米都买不到。阮书白不敢争辩,攥着那三个冰凉的铜板,低着头说了声“多谢掌柜”,便匆匆离开了书铺。

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灌进衣领,冻得他牙齿打颤,肚子里空空如也,从清晨到现在,他只喝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早已饥肠辘辘。

他本想去街角的杂粮铺买半斤糙米,可攥着手里仅有的三个铜板,脚步终究还是停住了。

屋里的油灯快没油了,没有灯,夜里便不能抄书,不能抄书,便没有来日的口粮。

思来想去,他还是转身去了油坊,用三个铜板换了一小盏灯油,紧紧抱在怀里,快步往巷尾的小屋赶。

他只想快点回到屋里,点上油灯,暖一暖冻僵的手,再啃两口家里剩下的半块干硬的麦饼,哪怕填不饱肚子,也总好过在这寒风里受冻。

可他忘了,这条巷,是镇上泼皮无赖常聚的地方,他这副孱弱的模样,怀里又抱着东西,在这昏沉的天色里,本就格外扎眼。

刚走到巷中段,三个穿着破烂短打、满脸横肉的汉子便从墙角的阴影里钻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镇上有名的泼皮,人称王三,生得五大三粗,一脸凶相,平日里靠着敲诈勒索、偷鸡摸狗度日,最是喜欢欺负阮书白这样的软柿子。

“哟,这不是阮大书生吗?”王三叼着一根干草,斜着眼上下打量阮书白,目光落在他怀里紧紧抱着的小油盏上,嘴角勾起一抹猥琐又刻薄的笑,“怀里抱的什么好东西?藏这么紧,怕不是偷来的吧?”

阮书白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将油盏抱得更紧,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没……没有,是灯油……我自已买的……”

“灯油?”王三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他怀里的油盏,“穷酸书生还点什么灯?不如给爷拿去换酒喝!”

阮书白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旁边躲,可他身子弱,动作慢,哪里躲得开王三的手。

王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瘦弱的身子拎得半悬起来,粗粝的手掌用力一扯,阮书白怀里的油盏便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瓷盏碎裂,金黄的灯油洒了一地,瞬间被冰冷的地面吸了个干净。

“我的油……”阮书白的眼睛猛地红了,那是他用全部的铜板换来的,是他夜里抄书的唯一指望,就这么碎了,没了。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第一次鼓起勇气看向王三,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们赔我的油……那是我全部的钱……”

“赔?”王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抬手就给了阮书白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阮书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泛起一丝腥甜。

他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肘磕在石头上,擦破了一大块皮,渗出血珠,刺骨的疼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蜷缩在地上,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已发出声音。

另外两个泼皮见状,也围了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穷酸东西,也敢跟三爷叫板?”

“看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把他身上的钱搜出来,别藏着掖着!”

粗糙的拳脚落在身上,疼得阮书白几乎喘不过气,他蜷缩成一团,用手臂护住头,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一片随时会被狂风卷走的落叶。

他好疼,好冷,好怕。

他想喊救命,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以为自已就要死在这里了。

死在这冰冷的巷子里,死在这群泼皮的拳脚之下,无人知晓,无人收尸,最后化作一抔黄土,连他守了一辈子的残卷,都无人再管。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打骂声越来越远,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可身上的疼,却好像慢慢麻木了。

就在他以为自已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漫不经心、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了过来。

“哟,这是在干什么?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的书生,要不要脸啊?”

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瞬间打破了巷子里的暴戾。

王三等人的动作猛地停住,齐齐转头看向巷口。

阮书白也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

昏沉的天色下,巷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灰蒙蒙的天光,身形挺拔修长,穿着一身极为惹眼的红衣,衣摆随风轻轻晃动,像一团燃在寒风里的火,将这满巷的阴冷都撕开了一道口子。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斗笠,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微微勾起的唇角。

他单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站姿散漫又不羁,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特有的野气与痞气,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让人不敢小觑。

是个侠客。

阮书白的心里,莫名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不像镇上的百姓,憨厚或是刻薄,也不像读书人文雅怯懦,更不像泼皮无赖粗鄙凶蛮。

他野,烈,张扬,像一匹不受拘束的野马,又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刃,笑里藏着刀,散漫中带着锋芒。

王三看清来人,心里先是一慌,可仗着自已有三个人,又壮起了胆子,恶狠狠地喝道:“哪来的野小子?敢管三爷的闲事?不想活了!”

红衣侠客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几分嘲讽与冷意。

他缓缓迈步,一步步朝巷中走来,红衣在寒风中翻飞,脚步散漫,却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紧。

“闲事?”他停在王三面前,微微偏头,斗笠下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王三,“在我眼皮子底下打人,就是我的闲事。”

“我看你是找死!”王三被他的目光看得发毛,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朝侠客砸了过去。

另外两个泼皮也跟着扑了上来。

阮书白趴在地上,吓得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这个红衣侠客也会被打伤。

可下一秒,他便知道自已的担心是多余的。

只见红衣侠客身形一动,快得只剩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随意地抬手,轻描淡写地一挡一推。

“嘭!”

“啊!”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王三三人像被巨石砸中一般,瞬间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墙上,又滑落下来,疼得满地打滚,站都站不起来。

不过一招。

不过是随手一挥。

三个壮实的泼皮,便毫无还手之力。

阮书白看得目瞪口呆,趴在地上,忘了疼,忘了怕,只呆呆地看着那个红衣侠客。

侠客解决完三人,连看都没再看一眼,仿佛只是拍死了三只烦人的苍蝇。

他缓缓转过身,低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阮书白。

斗笠下的目光,落在阮书白红肿的脸颊、渗血的手肘,还有那身沾满灰尘与脚印的粗布长衫上,目光微微顿了顿,说不清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阮书白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低下头,又想缩起身子,心脏砰砰直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怕这位侠客,也怕生人。

可这一次,没有打骂,没有抢夺。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突然伸到了他的面前。

手指修长,掌心干净,指节处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特有的硬朗,却没有丝毫恶意。

“起来吧。”

侠客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低沉悦耳,像冬日里敲在冰面上的玉珠。

阮书白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斗笠的阴影挡不住那双眼睛,漆黑,锐利,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愣了许久,才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自已冻得冰凉、满是灰尘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侠客的手掌很暖,像一团火,瞬间包裹住他冰冷的手,力道不大,却稳稳地将他瘦弱的身子,从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

站稳的瞬间,阮书白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侠客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触碰到他的胳膊,能清晰地摸到他单薄的骨头。

“弱得像根草。”侠客低声嗤笑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嫌弃,反倒带着几分无奈。

阮书白脸颊一红,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谢公子……”

声音细弱,带着未平的颤抖,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心上。

侠客看着他这副温顺怯懦、风一吹就倒的模样,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不知道,这一眼,这一扶,便是阮书白一生的劫。

也是他沈惊鸿,此生逃不开的缘。

寒风依旧卷着巷子,残碎的油盏躺在地上,昏黄的天光渐渐落幕,可阮书白的心里,却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守着残卷,本欲安稳度余生,却不知,从这双温暖的手将他拉起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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