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号当铺即使是灵魂，我也给你标个价

又名《人生零件回收站》“陆先生，只要能还债，你把我身上什么零件拆了都行！

”看着眼前跪地求饶的赌徒，陆离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冷彻骨髓：“你的命不值钱，

但你的‘愧疚感’成色上等，回收价：五十万。”一刀落下，赌徒拿钱狂笑而去，

回家亲手卖掉了女儿。我是江城最冷血的收割者。在这家只有凌晨开门的当铺里，

我标价众生，收割万物。有人求我收走“贫穷”，有人求我卖他“良心”。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规则的化身，但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了一切。

01江城的雨下得像是一场清洗。凌晨4点44分。这是城市入睡最深、也是最肮脏的时刻。

霓虹灯熄灭，下水道反涌，那些白天里被西装革履包裹着的欲望和绝望，

都会在这个时间点顺着雨水流进阴沟里。城南的“断头巷”，平日里是一堵爬满青苔的死墙。

但此刻，墙面上却凭空多出了一扇暗红色的双开木门。门楣上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风灯，

映出几个古朴的隶书：第44号当铺风灯下有一行极小的备注：本店拒收金银珠宝，

只收灵魂。……店内，空气干燥冷冽，透着股陈旧书页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

陆离站在柜台后，正用一块雪白的擦镜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水晶瓶。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到近乎严苛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水晶瓶里封存着一团淡粉色的雾气，正在微微飘动。

瓶身上的标签写着：17岁少女的初恋悸动未污染版，估值：80万。

“叮铃——”门口的风铃声像是一把尖刀，划破了店内的死寂。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大概四十岁上下，眼袋浮肿发黑，

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身上的廉价夹克散发着馊味、烟味和隔夜酒精的恶臭。

他叫王强。一个在昨晚刚刚输掉了最后一套房子的赌徒。“有……有人吗？这里收东西吗？

”王强扒着柜台，因为寒冷和恐惧，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我听人说……这里什么都收？只要能换钱，我什么都卖！”陆离没有抬头，

只是将擦好的水晶瓶轻轻放回身后那面直通天花板的巨大货架上。

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成千上万个瓶子。有的装着灰色的死寂，有的装着金色的野心，

有的则是血红色的暴怒。“把手放在鉴定台上。”陆离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王强愣了一下，

急忙把那双满是泥污和烟渍的手按在了柜台前的一块黑色玻璃上。

嗡——一道幽蓝的光扫过李强的瞳孔。陆离推了推眼镜，

原本漆黑的眸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在他的视野中，王强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堆被拆解的“零件”，每个零件上都挂着明码标价的标签。

陆离扫视着那一排排触目惊心的负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王强，男，42岁。

”陆离淡淡地开口，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你要卖什么？肝脏？酒精性脂肪肝重度，

黑市都没人要。寿命？如果你继续这种生活作息，你的余额不足三年，价值为零。

”“怎么可能！”王强嘶吼起来，猛地拍打柜台，“我有力气！我有经验！

我还会……我会……”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这辈子除了堵伯和酗酒，

竟然一无是处。“求求你！老板！救救我！”王强突然崩溃了，整个人跪在地上，

额头把地板磕得砰砰响，“我女儿才十岁，高利贷的人说今天不还钱就要抓她去抵债！

只要给钱，我这条命给你都行！”陆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干净得像是一面镜子。因为在他二十二岁入职那天，

他的“同情心”就已经作为契约的一部分，被店长收走了。现在的他，

只是一台精准的估价机器。“你的命不值钱。”陆离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把银色的手术刀，

在指尖轻轻转动，“不过，在一堆废墟里，我倒是发现了一块还算完整的‘宝石’。

”王强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饿狼般的光：“是什么？值多少钱？”“你的羞耻心。

”陆离指了指王强的胸口，“虽然因为长期的撒谎和借贷，它已经有些磨损了，

但核心部分还算坚硬。对于某些需要在大众面前表演‘从良’的政客来说，这是稀缺货。

”“羞……羞耻心？”王强愣住了。“通俗点说，

就是让你感到脸红、愧疚、无地自容的那种情绪。”陆离拿出一张漆黑的契约纸，

推到王强面前，“五十万。卖掉它，你将永远不会再感到内疚，

无论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的内心都将平静如水。”五十万。正好够还高利贷，

还能剩一点翻本。王强盯着那张纸，喉结剧烈滚动。羞耻心？那是什么狗屁东西？

能当饭吃吗？就是因为有这该死的愧疚感，每次输了钱面对老婆孩子的哭脸，

他才觉得像针扎一样难受。如果没有了愧疚……那岂不是更自在？“我卖！

”王强一把抓过笔，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红着眼吼道，“现在就拿走！

这破玩意儿老子早就不想要了！”“明智的选择。”陆离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弧度。

他走出柜台，手中的手术刀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银线。“可能会有点凉，忍着点。

”话音未落，刀锋已经凭空划过了王强的后脑。没有血。

王强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抽走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整个人瞬间轻飘飘的。陆离的手中，

多了一团灰褐色的胶状物。那团物质还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抗拒离开宿主。

陆离熟练地将其装进一个玻璃瓶，贴上标签：中年男性的羞耻心残次品，

回收价：50万。“这是你的钱，转账已完成。”陆离把手机递给王强看了一眼，

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交易结束，概不退换。

”王强呆呆地看着手机余额里那一长串零。五十万。真的到账了。他缓缓站起身，

原本佝偻的背脊竟然挺直了。此时，他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

如果是五分钟前的王强，看到这个来电会吓得手抖，会愧疚得想死，

会编出一万个理由来掩饰。但现在。王强接通了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喂？哭什么哭？

钱凑齐了……什么？女儿发烧了？关我屁事，别烦我，我正准备去翻本。

”哪怕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王强的心跳甚至没有加速一拍。他挂断电话，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种笑容里没有任何负担，只有纯粹的、赤裸的欲望。

“谢谢老板，这感觉……真他妈爽。”王强吹着口哨，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刚推开门，

一个躲雨的老乞丐正好挡住了路。以前的王强或许会绕开，

或许会给个硬币来换取一点心理安慰。但这一刻，他直接抬起脚，

重重地踩在老乞丐的手背上，像是踩灭一个烟头。“滚开，老东西，别挡着发财路。

”听着乞丐的惨叫，王强放声大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雨幕中。店内。

陆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拿起笔，在账本上写下了一行字：001号交易完成。

垃圾已分类。注：失去羞耻心的人类，比鬼更可怕。

他转身将装着“羞耻心”的瓶子放上货架，目光却落在了货架最顶端的一个黑色保险箱上。

那里锁着的，是他自己的“恐惧”和“同情”。02清晨五点，雨停了。陆离合上账本，

黑色的暗木门在江城的晨曦中悄然隐没。在那堵破旧的红砖墙上，

只剩下一张褪色的老旧海报，写着：“关爱心理健康，从沟通开始。”这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陆离摘下白手套，露出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他并不急着离开，而是拿出一面小镜子，

观察自己的瞳孔。那里依然没有光。“同情心缺失后的第1500天。”他低声自语，

语气像是在记录天气。突然，柜台上的红线电话响了。这种电话没有拨号盘，

只能从那面二楼的阴影中打来。“店长。”陆离接起。“001号货品的成色很一般。

”电话里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这种廉价的羞耻心，

只能卖给那些三线城市的落马官员。陆离，我要你去找点‘顶级货’。

”陆离微微低头：“请指示。”“去找那个叫陈正义的老头。他的灵魂里有一块金矿，

叫‘至死不渝的守护’。如果能收回来，不仅能填补本月的配额，

还能提炼出极高纯度的‘神之血’。这是大客户定下的。”“他还没绝望。”陆离平静回答，

“陈正义这种人，除非死，否则不会低头。”“所以，你要去推他一把。”电话挂断了。

陆离看向窗外。江城的早高峰开始了，无数人像沙丁鱼一样挤进地铁，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疲惫、焦虑和贪婪。在陆离眼中，

这些都是明码标价的零件。……上午十点，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陈正义坐在长椅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缴费单，手背上的青筋像枯树根一样扎眼。“老陈，还没凑齐？

”一个路过的护士轻声叹气。“快了，快了。我把老家的房子挂出去了，只要有人买，

孙女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陈正义强撑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那是祖产，

而且现在行情不好，一时半会……”护士没说下去，摇摇头走了。陈正义低下头，

看着怀里正在熟睡的五岁小女孩。那是他唯一的指望，也是他活在这世上最后的一根线。

“陈先生。”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陈正义抬起头，

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在这个消毒水味弥漫的医院里，

这个年轻人干净得有些诡异。“你是中介？”陈正义眼里燃起希望。“不，我是回收员。

”陆离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名片是纯黑色的，上面只印着一个烫金的“44”。

“我不要你的房子。我想要你对你孙女的‘爱’。”陈正义愣住了，随即脸色涨红，

猛地站起来：“哪里来的疯子！给我滚！”陆离并不生气，他习惯了这种反应。

他看着老人的胸口，在那里，有一团炽热得几乎烫手的红光，

那是陆离这辈子见过最纯粹的东西。“陈先生，请听我说完。如果你把这份‘爱’卖给我，

你会瞬间忘记这个孩子是谁。你不会再痛苦，不会再焦灼。你会拿着一大笔钱，

去过你想要的晚年生活。”陆离顿了下，语气变得极其残忍，“而这个孩子，

虽然没有了爷爷，但她会得到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手术。她能活下去。”“你换不换？

”陈正义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看着孙女苍白的小脸，又看着陆离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滚……给我滚……”“这是我的名片。只要你握住它，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

”陆离松开手，名片轻飘飘地落在陈正义脚边。他转身离去。他知道陈正义会找他的。

因为这世上最残忍的事情，不是没钱，而是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死在面前，

而你手里明明握着救命的筹码，却因为自己的“不舍”而拒绝兑换。

这对陈正义这种“正义感”爆棚的人来说，是无解的折磨。……走出医院时，

一个穿校服的瘦弱少年撞到了陆离。“对不起……对不起！”少年惊慌失措地低头道歉，

他的眼睛红肿，书包里塞满了各种二次元周边，但由于被挤压，那些塑料小人大多已经断裂。

陆离的“真视之眼”不自觉地扫过他。姓名：苏墨。17岁。估值零件：极致的孤独。

纯度：100%。陆离停下了脚步。这种纯度的“孤独”，在回收站的货架上，

是真正的孤品。它能被制成一种极其昂贵的香水，让那些政商名流在纸醉金迷中，

体验一种高人一等的“忧郁感”。“少年。”陆离叫住了他。

苏墨胆怯地停下：“有什么事吗？”“你觉得这个世界很吵吗？”陆离看着他，

“如果我能收走你的孤独，让你无论走到哪，都能立刻融入人群，拥有无数‘真心’的朋友，

你愿意吗？”苏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是一个被霸凌者，一个怪胎，

一个在班级里像空气一样透明的存在。“代价呢？”苏墨小声问。“代价是，

你将永远失去‘独处的能力’。”陆离微微俯身，像魔鬼在耳语，

“你将永远无法忍受一个人的时刻。一旦身边没人，你就会感到万箭穿心。

你必须永远活在喧嚣里。”苏墨看着陆离，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崩坏的快感。

“那种东西……我巴不得现在就把它丢进垃圾桶。”陆离点点头。他拿出白手套重新戴上，

在熙熙攘攘的医院门口，在无数路人穿梭的身影中，他伸出手指，在少年的眉心处轻轻一勾。

一缕深紫色的烟雾，像是一条挣扎的蛇，被他从少年的大脑里拽了出来。少年瞬间跌倒在地。

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陆离发现，他眼里的那层阴郁消失了。几个路过的学生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地上的苏墨，竟然破天荒地伸出了手：“哎？你是隔壁班的苏墨吧？怎么摔倒了？走，

哥几个带你打球去！”苏墨愣住了，随即狂喜。他像个重获新生的信徒，

头也不回地跟着那群人跑了。陆离晃了晃手中的水晶瓶，里面那团紫色烟雾安静得可怕。

他写下注脚：002号交易完成。收回顶级‘孤独’一罐。注：有些人为了合群，

宁愿把灵魂献祭给平庸。03又是一天的凌晨4点44分，店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麻裙子的女人，叫沈清。沈清是个诗人，或者说，

是个在自媒体时代快要饿死的文字匠。她推门进来时，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稿纸，

眼神里透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快要枯萎的清高。“我想换钱。”沈清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决绝，“换很多很多钱，让我下半辈子再也不用为了房租去写那种标题党推文。

”陆离摘下眼镜，揉了下眉心。他最不喜欢和文人打交道，

因为他们的灵魂总是塞满了各种无用的情绪，杂质太多，提炼起来很费劲。“沈小姐，

名表、首饰、不动产，我这里都不收。”陆离例行公事地指了指鉴定台，“请便。

”沈清把手放了上去。嗡——幽蓝的光扫过，陆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看到了。

在沈清那具瘦弱且营养不良的身体里，跳动着一团极其耀眼的、像星云一样变幻莫测的光。

那是极致的文学才华，以及对人性深度的洞察力。这种等级的货色，

通常只有在那些传世名家的灵魂里才能见到。“你要卖掉它？

”陆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波动，“沈小姐，你得明白，一旦抽走这个，

你这辈子再也写不出一个有灵性的字符。你将变得……平庸、浅薄、甚至有些低俗。

”沈清惨笑一声，指着自己打补丁的袖口：“灵性？灵性能让我交得起下个月的取暖费吗？

在这个动动脚趾跳个舞就能日入十万的时代，这种深度的洞察力，

除了让我看清这个世界的腐朽和自己的无能外，还有什么用？”“我想要这张脸。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那是当红整容模板——那种大眼睛、高鼻梁、毫无辨识度却极其符合大众审美的美女。

“没问题。”陆离戴上白手套，手中的手术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一刻，

沈清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串璀璨的烟火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