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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哪箱苹果》是爱吃炒姜丝肉的老广的小内容精选:情节人物是六万,箱苹果的男生生活小说《哪箱苹果由网络作家“爱吃炒姜丝肉的老广”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772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4 19:11: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哪箱苹果
主角:箱苹果,六万 更新:2026-02-14 21: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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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箱苹果一腊月的风硬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我站在堂哥家院子门口,缩着脖子,
把手揣进袖筒里。院子里张灯结彩,大红囍字贴得到处都是,鞭炮碎屑铺了一地,
被风吹得打旋儿。进进出出的乡亲们都穿着新衣裳,脸上带着笑,
见了我打个招呼:“回来啦?”“嗯,回来了。”我点点头,手在口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
指腹摩挲着卡面,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六万块。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路,
从城里转到村里,从早上转到晌午。说实话,掏这笔钱的时候,我也肉疼。
那会儿我刚在城里站稳脚跟,租着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
每天早上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去上班。房子首付还差一大截,
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还债就是攒着,连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泡面都挑打折的买。
可娘打电话来了。娘在电话里说:“小明,你堂哥这个月十六结婚,你得回来。
”我说:“行。”娘又说:“礼钱的事儿,你心里有个数。”我沉默了一下,
问:“多少合适?”娘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看着办吧。咱家就你一个在外头的,
不能让人看笑话。”我懂娘的意思。我爹走得早,那年我才八岁。爹是在工地上出的事,
包工头赔了八万块,那就是我爹的一条命。娘拿着那八万块,
供我念书、供我吃饭、供我长大,自己一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逢年过节走亲戚,
翻来覆去就那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我爹走后那几年,日子是真难。娘白天去砖厂搬砖,
晚上回来还要伺候地里的庄稼。有一回娘累得晕在地里,
是堂哥他爹——我大伯——给背回来的。大伯把我娘放在床上,转身出去,
一会儿端了碗热面进来,说:“弟妹,吃点东西,身子要紧。”那碗面里卧着两个荷包蛋,
油汪汪的,香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后来大伯隔三差五就来一趟,有时候拎半袋面,
有时候提几棵白菜,有时候啥也不带,就是来看看,帮着把水缸挑满,把柴火劈好。
他话不多,来来回回就那几句:“有啥事儿就说话,咱是一家子。”娘每次都说:“大哥,
麻烦你了。”大伯摆摆手:“麻烦啥,自家兄弟。”那些年,要不是大伯帮衬,
我真不知道我们娘俩能不能熬过来。所以娘一说“你堂哥结婚”,我就知道,这钱,不能少。
我去银行取了六万块。厚厚一摞,用红纸包着,揣在怀里沉甸甸的。从银行出来的时候,
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想着这六万块要是留着,
能顶多少事儿——能交小半年的房租,能还一部分债,能给我娘买几件好衣裳,
能让我自己喘口气。可我还是揣着这六万块,上了回老家的车。二婚礼热热闹闹的。
堂哥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胸前别着朵红花,站在院子门口迎客。他看见我,
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小明回来了!”我笑着喊了声:“哥。”他拍拍我肩膀,
上下打量我一番:“瘦了,在城里是不是不好好吃饭?”我说:“挺好的,哥你今天真精神。
”他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他媳妇站在旁边,穿着红棉袄,脸上搽着厚厚的粉,
也冲我笑了笑。我喊了声“嫂子”,她应了,眼睛却往我手上瞟——我手里拎着个黑塑料袋,
里头装着那六万块钱。我没多想,跟着人群进了院子。院子里摆了二十来桌酒席,
亲戚邻居们都到了,热热闹闹地唠着嗑。我去账桌那儿,把黑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说:“记账。”管账的是村里的小学老师,姓王,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把袋子打开。
他看了一眼,眼镜差点掉下来,赶紧扶住,抬头看我,声音都有点抖:“这……这是六万?
”我说:“嗯。”周围几个人听见了,都扭头看我,眼神里啥意思都有——有惊讶的,
有羡慕的,也有酸溜溜的。我没吭声,转身去找地方坐。婚礼进行得顺顺当当,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司仪嗓门大得很,拿着话筒喊得整个村都能听见。
堂哥和他媳妇站在台上,笑得脸上开了花。大伯坐在主桌上,穿着一身新衣裳,眼角有泪花,
一直拿袖子擦。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头忽然有点空。吃完饭,
我帮着端茶倒水、招呼客人,一直忙到下午三四点才消停。临走的时候,我到处找堂哥,
想跟他道个别。找了半天,在厨房门口碰见他——他正蹲在那儿,端着一碗剩菜扒拉饭。
我愣了一下,喊他:“哥。”他抬头,看见是我,赶紧站起来,把碗往身后藏了藏,
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忙了一天,这会儿才顾上吃口饭。”我心里头酸了一下,没戳穿他。
我说:“哥,我走了,还得回城,明天上班。”他点点头:“行,路上慢点开。
”他送我到院子门口,忽然说:“你等一下。”他转身跑回去,一会儿又跑出来,
手里拎着一箱苹果。那箱子红彤彤的,上头印着“红富士”三个字,用透明胶带封着口。
“自家园子里结的,你带回去吃。”他把箱子递给我。我接过来,掂了掂,挺沉。
我说:“行,那我走了啊哥,回头再来看大伯大娘。”堂哥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
像是有话要说,最后又咽回去了。我已经转身走了几步,他又喊我:“小明!”我回头。
他站在那儿,穿着那身藏青色西装,袖子上沾了点灰,冲我挥挥手:“好好照顾自己,
别太省了。”我说:“知道了哥,你回去吧。”他也说:“行。”可我走出去老远,
回头一看,他还站在那儿。三那箱苹果搁在副驾驶上,一路都没打开过。车里开着暖风,
苹果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甜丝丝的。我侧头看了一眼那箱子,
想着堂哥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六万块,换来一箱苹果。
值不值?我也不知道。可我想起大伯当年拎着那半袋面来我家的样子,
想起他帮我们挑水劈柴的背影,想起我娘吃那碗面时掉的眼泪,我就觉得,值。有些账,
不是这么算的。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租的那间房子在六楼,没电梯,
我抱着那箱苹果,一层一层爬上去,累得气喘吁吁。进了门,把箱子往阳台角落一放,
就忙别的去了。那箱苹果就那么搁在那儿,搁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后来有一次,
我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它,想打开来着。可那会儿忙,手机响个不停,接了个电话就忘了。
再后来,我就彻底忘了这回事。日子就这么过着。我在城里上班,
每天挤地铁、吃泡面、加班到深夜。工资不高,活儿不少,有时候累得回家倒头就睡,
连脸都懒得洗。每个月发了工资,先还债,再攒钱,剩下的紧巴巴地过日子。
那六万块的事儿,我偶尔想起来,也就那么一想,过去了。我娘每个月给我打一次电话,
问长问短的。我总说“挺好的”“没事”“你放心”,
她也总说“那就好”“照顾好自己”“别太省了”。我们娘俩隔着电话,
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好不好。有时候她会说起老家的事儿。“你大伯腿脚不太好了,
走路得拄拐杖。”“你堂哥他媳妇,好像不太安生,三天两头吵架。
”“你堂哥去镇上打工了,听说在工地上,累得很。”我听着,心里头不是滋味。
可我这当弟弟的,能说啥?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心思管别人?有一回我回老家,
在村口碰见堂哥。他蹲在路边抽烟,穿着一身旧衣裳,上头沾着泥点子。看见我,
他赶紧把烟掐了,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回来啦?”我说:“嗯,回来看看咱娘。
”他点点头,站着没动。我也站着。俩大老爷们儿,谁也不知道说啥好。我打量他一下,
发现他瘦了,黑了,眼角的皱纹也多了。那身衣裳我认得,是结婚那天穿的西装,
只是现在皱皱巴巴的,袖口磨得发白。末了,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两百块钱,
往我手里塞:“哥也没啥本事,这点钱你拿着,给咱婶买点好吃的。”我愣了一下,
赶紧推回去:“哥你这是干啥?我不要。”他急了,硬往我兜里塞:“拿着拿着,
哥的一点心意。”我拗不过他,最后只能收下。回去的路上,我攥着那两百块钱,
心里头酸酸的。他自己过得那么紧巴,穿着结婚那天穿的旧西装,在工地上累死累活,
还惦记着给我娘买东西。那时候我想,这世上有些人,是真的好。四三年,说快不快,
说慢不慢。那年秋天,我娘病了。一开始她没告诉我。打电话的时候,她说“没事,
就是有点累”,我也就信了。后来她连电话都不怎么打了,我打过去,她说几句就挂了,
说忙。我也没多想,以为她忙着地里的活儿。直到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村里的邻居,姓张,我叫她张婶。张婶的声音急得很:“小明啊,你赶紧回来,
你娘晕倒了,送医院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夜往回赶。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我冲进病房,看见我娘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蜡黄的,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我不敢往下想。护士进来换药,
我拉住她问:“我娘咋样?”护士看了我一眼,说:“你去问医生吧。”我去找医生。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你母亲是急性胰腺炎,需要尽快手术。
但是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手术风险比较高。费用方面,大概需要十来万。”十来万。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嗡嗡的。十来万,搁在以前我可能咬咬牙就凑出来了。可那几年我不顺,
工作换了好几个,攒的钱全搭进去了,卡里就剩两万多。我说:“医生,我想想办法。
”医生点点头,走了。我蹲在走廊里,抱着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办法。借钱。
我开始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我同学,大学时候住一个宿舍的,关系不错。电话接通,
我简单说了情况,他沉默了一下,说:“哥,我最近也紧,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
实在拿不出。要不……我帮你问问别人?”我说:“行,麻烦你了。”挂了电话,我知道,
他说的“问问别人”,就是没了。第二个电话打给同事,平时一起吃饭喝酒的。
他说:“哎呀真不巧,我上个月刚买了车,手头也紧。你问问别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打了二十几个电话,借到三万。那三万块钱,
是三个朋友凑的,一个借我五千,一个借我一万,还有一个借我一万五。
他们说:“不着急还,先给阿姨治病。”我谢了他们,挂了电话,蹲在走廊里,半天没动弹。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车走来走去,病人家属拎着暖壶去打水,有人在打电话,
有人在哭。我蹲在那儿,看着这些人,心里头空落落的。后半夜,我实在坐不住了,
起身回了趟老家。我想回去拿点东西,娘的换洗衣裳,还有一些证件啥的。进了门,
屋里黑漆漆的,我开灯,站在堂屋中间,忽然不知道该干啥。愣了一会儿,我往阳台走。
娘的阳台不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盆快死的花,一袋土豆,两个空纸箱子,
还有一些塑料袋。我翻着翻着,手碰到了什么——是那箱苹果。三年前堂哥给的那箱苹果。
纸箱子已经发黄了,边角都磨毛了,上头落了一层灰。我把它搬下来,掂了掂,还挺沉。
我想,这苹果怕是早就烂透了吧,得赶紧扔了。我把箱子放在地上,撕开封口的胶带,打开。
五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苹果早就坏了。干瘪瘪的,黑乎乎的,有的已经化成了一摊泥,
黏在箱子上,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有的上面长了白毛,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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