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尖上的古风，一人公司的商机从此展开

.跟风画网红妆没人看？张涵靓偏要把古画戴在眉尖！"雀羽眉""云纹眉"火出圈，

粉丝喊她"眉尖艺术家"，从副业到主业，她赢在哪？01 直播间的人晚上八点半，

环形补光灯把张涵靓的脸照得发白，手机支架上的屏幕里，

在线人数死死钉在“7”这个数字上。她捏着眉笔的指节泛酸，

声音带着连自己都察觉到的疲惫：“咱们最后再看一遍这个‘无辜小鹿妆’的收尾，

眼线尾端要像水滴一样往下垂一点，这样眨眼的时候……”话没说完，

屏幕左下角弹出一条新评论，是ID“美妆小白”发的：“主播，

你这个和昨天刷到的那个谁画的好像啊。”张涵靓的笔尖顿了顿，

补光灯的热度烤得她鼻尖冒细汗。

她扯出个还算自然的笑：“每个化妆师都会有自己的小细节啦，你看我这里的卧蚕阴影，

会比别人多叠一层浅橘色，这样更显……”“叮咚”一声，又一条评论跳出来，

还是“美妆小白”：“哦，没看出来。我先退了，那边有人发红包。

”屏幕上的在线人数瞬间变成“6”。张涵靓对着空气举了举眉笔，想说句“慢走”，

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她关掉麦克风，身体往电竞椅上一瘫，

转椅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在这间只有八平米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直播已经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她拿起手机划开后台，

粉丝数停在487，比早上开播前只多了3个。私信箱里空荡荡的，

唯一的消息是三天前系统发来的“账号安全提醒”。“嗡嗡——”手机在桌面震动，

是闺蜜林薇发来的微信：“靓靓，播完了吗？我刚看你直播间人好少啊。

”张涵靓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又删。原本想吐槽几句，最后只回了句：“快了，

今天状态还行。”“还行？”林薇秒回，“我刚才进去蹲了十分钟，就看见两个人说话，

还有一个是问你用的口红牌子。你这都播半年了，粉丝还没破五百，

当初辞掉影楼化妆师的工作搞这个，到底图啥啊？”这句话像根针，

精准刺破了张涵靓强撑的镇定。她盯着屏幕里自己的脸，眼线确实画得精致，

睫毛也刷得根根分明，可就是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像件精心仿制却没灵魂的赝品。

“我不是想一直给别人打工嘛，”她对着屏幕打字，指尖有点抖，“我想做自己的品牌，

万一成了呢？”“万一不成呢？”林薇的消息紧跟着进来，“你那工作室租金一个月两千五，

上个月带货佣金才32块，再这么下去，你那点积蓄撑得过这个冬天吗？”32块。

这个数字像块冰，顺着张涵靓的脊椎滑下去。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卖出去一支9.9包邮的唇釉，平台抽成后到手的钱。当时她还兴奋地截图发给林薇，

说“开单了”。“我再试试……”张涵靓的拇指在屏幕上磨蹭，

“我今天看了好几个热门视频，他们都在画‘纯欲风’，我明天也学一下，

说不定……”“学？你都学了多少个风格了？”林薇发来个无奈的表情，

“从一开始的‘复古港风’，到后来的‘职场通勤妆’，上个月又改成‘甜酷辣妹妆’，

你自己还记得清哪个是你擅长的吗？我下午刷到个新人主播，人家专画男士妆容，

才播了两周就有两千粉了。”张涵靓没再回消息。她放下手机，

目光扫过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化妆品——十二支不同色号的眉笔，八盘眼影，

还有堆成小山的试用装粉底液。这些都是她辞职时，抱着“大干一场”的决心买回来的，

现在看过去，倒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补光灯的光晕外，

工作室的角落堆着没来得及拆的快递盒，那是她昨天刚下单的新款假睫毛，

据说某音上卖爆了。可现在，她连拆开的力气都没有。“咔哒”一声，她关掉补光灯，

房间瞬间暗下来，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她点开自己发布的所有视频，

从最早那条播放量127的“新手化妆步骤”，到今天这条刚破500的“小鹿妆教程”，

画面里的自己笑容一次比一次勉强，妆容却越来越像那些爆款模板。“到底差在哪儿呢？

”她对着空房间喃喃自语，声音发哑。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她疲惫的脸。

张涵靓突然想起六个月前，她攥着辞职信走出影楼时，老板皱着眉说的话：“小张，

你技术是好，但现在做直播的太多了，没自己的东西很难站稳脚跟。”当时她怎么说的？

她说：“我相信只要肯学，总能闯出条路来。”现在想来，那句话幼稚得可笑。

她伸手把桌上的眉笔扒拉到一边，金属笔杆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其中一支滚到桌边，“啪”地掉在地上，笔帽摔开，

深棕色的笔芯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就像她现在的路一样。张涵靓弯腰去捡，

指尖触到冰凉的笔杆时，鼻子突然一酸。她蹲在地上，看着那道棕色的划痕，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7个人……”她吸着鼻子笑了声，

笑声里全是涩味，“连隔壁卖烤冷面的大爷，围观的人都比这多。”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系统推送的直播提醒，标题是“爆款小鹿妆教学，在线人数1.2万”。

张涵靓点进去看了眼，主播画的妆容和她刚才演示的几乎一模一样，

可弹幕里刷满了“姐姐好会”“求链接”。她退出直播间，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车水马龙，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想起辞职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她站在影楼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

心里全是“一人公司”“个人品牌”这些闪闪发光的词。可现在，这些词像蒙了灰，

沉甸甸地压在她胸口。“要不……”她对着窗玻璃里的自己轻声说，

“明天去找找影楼的工作？老板说不定还能……”话没说完，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是直播平台的后台通知。张涵靓以为是系统消息，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心脏猛地一缩——是条新的订单提醒，有人买了她挂在小黄车里的那支39块钱的眉粉。

订单备注里写着：“看你直播画眉毛很认真，买来试试。”张涵靓盯着那行字，

突然捂住了嘴。刚才强压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她重新坐回化妆镜前，打开补光灯，看着镜中红着眼圈的自己。“再播十分钟，

”她拿起那支摔在地上的眉笔，对着镜子给自己补了补眉尾，“就十分钟。

”她重新打开麦克风，声音还有点哽咽，却比刚才清亮了些：“还有没睡的姐妹吗？

我们聊聊眉毛吧，其实不同的眉形……”屏幕上的在线人数，依然是那可怜的“6”。

但这一次，张涵靓握着眉笔的手，稳了很多。02 深夜的牛角尖凌晨一点，

张涵靓的电脑屏幕还亮着，网页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十几个美妆视频的缩略图。她咬着吸管，

把冰美式最后一口吸得见底，玻璃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桌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纯欲风的精髓是眼睑下至和模糊唇线，”她边看边在笔记本上划重点，

笔尖在纸页上戳出个小窟窿，“还要加一点点腮红在眼下，营造刚哭过的感觉。

”手机在旁边震动，是粉丝群的消息。她点开一看，群里总共二十几个人，

此刻只有两个ID在说话。“涵靓今天的小鹿妆挺好的，但我刷到另一个博主画的，

步骤更简单。”ID“古风爱好者”说。“是啊，感觉都差不多，没什么让人记住的点。

”“美妆小白”紧跟着回复。张涵靓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退出了群聊。

她点开自己的主页，把半年来发布的视频按播放量排序，

最高的那条是三个月前的“职场伪素颜教程”，832次播放，评论17条，

其中12条是她自己回复的。“嗡嗡——”电脑右下角弹出肖子方的消息。

他们是之前参加美妆沙龙认识的，对方在MCN机构做运营，偶尔会给她提点建议。

“还在研究爆款？”肖子方发来个打哈欠的表情。张涵靓苦笑，敲键盘回复：“不然呢？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你看这个纯欲风，最近数据好得吓人。”“数据好的多了去了，

”肖子方秒回，“但你跟着学，能保证比人家做得好？上次让你试的‘国风妆容’，

怎么没下文了？”张涵靓的指尖顿住。上个月她确实试过画国风妆，

学着用红色眼影晕染眼尾，结果被粉丝说“像刚哭过”，播放量连500都没到。

“没人看啊，”她打字，“大家好像更喜欢那种甜甜的、没什么攻击性的风格。

”“没人看不是因为风格，是因为你没找到自己的钩子。”肖子方发来语音消息，

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点电流音，“你在影楼做了五年，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根据不同人脸型调整妆容细节，不是跟着模板画流水线。”张涵靓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肖子方说的没错，她最擅长的是“定制”，可现在的直播生态里，“定制”太费时间，

哪有批量复制爆款来得快？她起身走到化妆镜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落在脸上，

她拿起眉笔，对着镜子开始画——先是今天学的“无辜小鹿眉”，弯度柔和，

尾端微微下垂；擦掉重画，换成“纯欲风”的野生眉，故意留些参差不齐的绒毛感；再擦掉，

画成“拽姐挑眉”，眉峰锋利得像把小刀。画到第五种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突然觉得陌生。这张脸被不同的眉形、眼影、唇色轮番改造，像个没有灵魂的画布，

每种风格都学得有模有样，却偏偏没有“张涵靓”的影子。“叮咚——”门铃响了。

张涵靓吓了一跳，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她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看到林薇拎着个塑料袋站在外面，脸上带着点不放心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张涵靓打开门，一股夜风卷着凉意涌进来。“给你送点吃的，”林薇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里面的烤串还冒着热气，“刚路过你家楼下，看你灯还亮着，就知道你又在瞎折腾。

”她扫了眼桌上的笔记本，拿起一看，眉头立刻皱起来：“我的天，你这都记的什么？

‘眼线要拉到太阳穴下方三毫米’？张涵靓，你是疯了还是魔怔了？”“我不想被淘汰，

”张涵靓抓起一串烤筋，咬了一口，孜然味呛得她咳嗽，“别人都在这么做，我不跟着学，

就只能一直停在四百多个粉丝。”“跟着学就能出头吗？”林薇夺过她手里的烤串，

“上周我刷到个博主，专画老年妆，把二十岁的小姑娘化成七旬老太太，粉丝涨得飞快。

人家靠的是特别，不是模仿！”“我试过特别的！”张涵靓的声音突然拔高，

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委屈，“我画过敦煌飞天妆，用金粉勾了半天的祥云纹，

结果播放量只有300！还有上次的戏曲妆，眼线画到太阳穴，被人说是‘鬼片特效’！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红起来：“我到底要怎么做才算对？辞职的时候你说支持我，

现在又天天说这些风凉话！”“我是怕你钻牛角尖！”林薇的声音也跟着提高，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三餐不定时，上个月体检报告说你贫血！

就为了那几个粉丝，值得吗？”她指着桌上的化妆品：“这些东西加起来快两万了吧？

你那点积蓄够你造多久？我今天去影楼送文件，王老板还问起你，说要是想回去，

随时给你留位置。”“我不回去！”张涵靓猛地把烤串往桌上一摔，竹签在盘子里弹了弹，

“我出来的时候说过，要做出自己的品牌，现在灰溜溜回去，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面子重要还是吃饭重要？”林薇盯着她的眼睛，“你那‘一人公司’，

现在连个正经的收支表都没有，这叫创业？这叫瞎胡闹！”“我……”张涵靓想反驳，

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她看着林薇，对方眼里的焦急和心疼那么明显，

可这些情绪落在她心上，却变成了更重的压力。林薇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靓靓，

我不是逼你放弃。但你总得想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做这个。如果只是为了跟风赚钱，

那真的不如回去上班。”她站起身，把塑料袋里的热牛奶放在张涵靓手边：“我先走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牛奶热过，记得喝。”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张涵靓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她拿起手机，

点开直播后台的“关闭账号”选项，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把犹豫和挣扎照得一清二楚。“关闭了，就不用再熬夜研究爆款了，”她喃喃自语，

“也不用再对着空荡荡的评论区发呆了……”可就在指尖即将落下的瞬间，

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叫“古风爱好者”的粉丝发来的私信：“主播，

你上次画的那个梅花妆，眉毛上点的朱砂痣特别好看，能不能多画点这种有特色的？

”张涵靓猛地收回手，把手机扔到一边。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夜空墨蓝，

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远处的写字楼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像一个个不肯熄灭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化妆镜前，把那些画着爆款教程的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她拿起一支没用过的眉笔，对着镜子，凭着记忆，

慢慢在自己的眉尾点了个小小的朱砂红。镜中的人，眉尾那点红像颗跳动的火苗，

突然就有了点不一样的神采。张涵靓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再试最后一次……就一次。

”03 博物馆的皴法周六早上七点，张涵靓被手机闹钟吵醒时，窗外正飘着细雨。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三分钟呆，想起昨晚和林薇的争吵，

还有自己对着“关闭账号”按钮犹豫的模样，心口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沉。

手机在枕边震动，是肖子方发来的消息：“别在家闷着，去博物馆转一圈。

昨天看你朋友圈说喜欢古画，正好故宫展在咱们市巡展，票我帮你抢了一张。

”张涵靓坐起身，盯着那条消息皱起眉。她确实在朋友圈转发过古画展的推文，

但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没想到肖子方还记得。“看古画能解决流量问题？

”她回了条带着自嘲的消息。“解决不了流量，但能让你别钻牛角尖。”肖子方秒回，

“艺术这东西，有时候比数据更能给人启发。十点开展，别迟到。”张涵靓对着屏幕撇撇嘴，

却还是慢悠悠地爬起来。她打开衣柜，翻出件藏蓝色的连衣裙——这是她去年买的，

领口绣着细碎的缠枝纹，当时觉得“可能拍国风视频能用”，结果一直压在箱底。地铁上，

她刷着手机里的美妆视频，手指划过那些千篇一律的“纯欲风”“甜酷脸”，

突然觉得眼睛发酸。旁边座位上的阿姨正在看一本画册，封面上是幅工笔花鸟画，

画里的孔雀尾羽像缀满了宝石。“阿姨，您这画真好看。”张涵靓忍不住搭话。“哦，

这是宋徽宗的《瑞鹤图》复刻本，”阿姨把画册往她这边挪了挪，“你看这仙鹤的羽毛，

一根一根画得多细，现在哪还有这么用心的画哟。”张涵靓的目光落在画页上，

仙鹤的羽翼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翅尖的纹路像用金丝勾勒过，明明是静态的画，

却透着股要展翅飞走的灵动。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

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在眉尾点的那点朱砂——同样是细微的点缀，

怎么古画里的就能让人挪不开眼？出了地铁，雨已经停了。博物馆门口排着长队，

张涵靓跟着人群往里走，检票时工作人员看了眼她的票，

笑着说：“今天来看古画展的年轻人特别多，都是冲那几幅宋代花鸟来的。

”展厅里光线偏暗，中央空调的风带着点凉意。张涵靓沿着指示牌往里走，

先是看了几幅山水画，泼墨的远山、写意的流水，确实气韵生动，但总觉得隔着层什么，

勾不起心底的波澜。直到走到宋代花鸟展区，她的脚步突然顿住。正对着她的展柜里，

挂着一幅《竹雀图》。绢本设色，画中的麻雀站在竹枝上，歪着头像是在啄羽毛。

最妙的是雀鸟的腹部，羽毛用淡赭石色层层晕染，近看是细密的纹路，

远看却像覆着层柔软的绒毛。“这画得也太细了吧。”旁边有个女生小声惊叹，

“你看这羽毛的层次感，比现在的插画还精致。”“可不是嘛，”同行的男生接话，

“听说光画这只麻雀，画师就用了十几种颜色，光羽毛的纹路就勾了半个月。

”张涵靓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幅画。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把这些羽毛的纹路画在眉毛上，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疯狂生长。她掏出手机，对着《竹雀图》连拍了十几张，

又快步走到旁边的《瑞鹤图》展柜前。画中的仙鹤羽翼舒展，

翅尖的黑色纹路像书法里的飞白，灵动又有力。“您好，能麻烦让一下吗？

”后面有人拍她的肩膀。张涵靓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展柜前站了快十分钟，

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放大仙鹤的羽翼，

那些交错的纹路在她眼里慢慢变成了眉笔的线条——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层层叠叠，

却乱中有序。“眉毛为什么只能是单调的弧线？”她脱口而出，引得旁边的人看过来。

张涵靓脸颊发烫，赶紧快步往前走。下一个展柜里是《千里江山图》的局部复刻，

青绿的山峦层层叠叠，近景的山石用赭石色勾勒出棱角，远景的云雾用淡墨晕染，

明明是平面的画，却画出了立体的纵深。“这层次感绝了。”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

从眉头到眉尾，先画一道浅咖色的弧线，再在上面叠加几道短粗的线条，

像极了画中山石的纹理。“姑娘，你也是学画的？”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站在她旁边，

笑着问。“不是，我是做化妆的。”张涵靓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觉得这些画的纹路特别好看。”“那你可有眼光了，

”老先生指着《千里江山图》，“你看这山纹，远看是一片青，近看每一笔都有讲究。

这叫‘皴法’，是咱们中国画的精髓，讲究‘虽由人作，宛自天开’。”“虽由人作，

宛自天开……”张涵靓默念着这句话，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她做化妆这么多年，

一直追求“自然”，可所谓的自然，难道只能是模仿大众审美里的“标准”？

为什么不能像古画这样，在人工雕琢里藏着天然的意趣？她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直播后台，

看着那487个粉丝的数字，突然觉得之前的纠结很可笑。

她一直在模仿别人的“爆款模板”，就像用复印机复刻古画，再像，也没有自己的笔墨。

“谢谢您啊老先生！”张涵靓突然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展厅外跑。“哎，姑娘你慢点！

”老先生在后面喊。她没回头，一路跑出博物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掏出手机，

给肖子方发消息：“你说得对，古画真的比数据有用。”“开窍了？”肖子方很快回复。

张涵靓看着手机里存满的古画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不止开窍，

我好像找到我的‘皴法’了。”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工作室的地址，

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师傅，麻烦快点，我有急事！”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

张涵靓却顾不上去看。她打开手机相册，对着《竹雀图》里的雀羽纹路，

用手指在腿上反复勾勒——先画一道基础的眉形弧线，再在上方加三道短羽纹，

尾端用细线条收尖，像雀鸟啄过的痕迹。“就叫‘雀羽眉’……”她喃喃自语，

指尖的温度越来越高，“还要画‘山水眉’，‘云纹眉’……”出租车停在工作室楼下时，

张涵靓付了钱就往楼上冲，钥匙插进锁孔时手都在抖。打开门，她第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眉笔，

抓起一支深棕色的，冲到化妆镜前。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亮得像有光。张涵靓深吸一口气，

举起眉笔，对着自己的眉毛，落下了第一笔——不是模仿任何爆款模板，

而是像画师落笔那样，带着创造的雀跃。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在她的眉尖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古画里那些藏着灵气的笔触。

04 初山眉的诞生张涵靓把手机架在化妆镜前，

屏幕里循环播放着《千里江山图》的局部特写。深绿、浅绿、赭石色在绢本上层层叠叠，

近看是交错的短线条，远看却成了连绵的山峦。她捏着支深咖色眉笔，

指腹沁出的汗把笔杆浸得发亮。“第一层先铺底色，像画里的远山，得虚一点。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笔尖在眉骨上方轻轻扫过，留下道朦胧的弧线。可线条刚落，

就忍不住皱起眉——太淡了，像被水洇过的墨迹，根本显不出山纹的硬朗。

她抽了张卸妆巾擦掉，重新蘸了点眉粉。这次力道重了些，弧线边缘立刻变得生硬，

像用尺子画出来的，透着股匠气。“啧，这哪是山水，分明是道墙。”张涵靓对着镜子撇嘴，

突然想起博物馆里老先生的话，“皴法讲究刚柔相济，你这线条太死了。

”手机“叮咚”响了声，是“古风爱好者”发来的私信：“主播今天不直播吗？

昨天看你朋友圈发的古画，是不是要尝试新风格啦？”张涵靓心里一动，

回复道：“在试新眉形，灵感来自《千里江山图》，但总画不出那股灵动劲儿。

”对方秒回了个惊讶的表情：“把山画在眉毛上？听起来好酷！是不是线条太复杂了？

我上次画仿妆，把花纹弄太多，结果像贴了片树叶。”“树叶……”张涵靓盯着这两个字，

突然抓起桌上的古画复刻本。她翻到《千里江山图》的局部，

用指尖点着画中山石的纹路——远山上的线条疏朗，近石的纹路才密集。“我搞反了！

”她拍了下额头，重新拿起眉笔。这次先在眉尾轻轻勾出三道短线条，像远山的轮廓，

再在眉头处用淡色晕染，模拟云雾的朦胧。画到一半，手机又震了震。

是肖子方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张涵靓接起来，屏幕里立刻出现对方放大的脸。“哟，

这眉毛画的什么？像被猫抓了三道。”肖子方笑得露出白牙。

张涵靓没好气地怼回去：“懂什么？这是‘初山眉’，灵感源自宋代山水画。

”“宋代山水画可不长这样。”肖子方端起桌上的咖啡，“我刚看了你朋友圈的画，

人家那山有层次，你这三道线跟斑马线似的。”“我这不正琢磨层次呢嘛。”她把手机架高，

对着镜头展示，“你看，这里想画近山的硬朗，这里想画远山的朦胧，可怎么弄都像两截。

”肖子方的表情正经起来：“你把眉毛当画布，那眉峰就是主峰，眉尾是余脉，

眉头得留空白当云雾。就像写文章，得有详有略。”他突然指着屏幕，

“你试试在深咖色里掺点灰棕色，画第二遍的时候线条斜着走，别跟第一遍平行。

”张涵靓眼睛一亮。她翻出支灰棕色眉笔，按肖子方说的，

在深咖色线条的间隙斜着补了几道短线条。奇迹出现了——原本生硬的纹路突然有了起伏，

像山峦在光影里的褶皱。“有点意思了！”她兴奋地凑近镜子，

“再加点‘苔点’会不会更好？”“什么苔点？”肖子方凑过来看。

“古画里山脚下不都有点点的苔草嘛，”张涵靓蘸了点深棕色眉粉，

用眉笔尾端在眉尾轻点了两下，“你看，是不是像山脚下的树？

”屏幕里的肖子方吹了声口哨：“行啊张涵靓，有点化腐朽为神奇的意思了。

不过这苔点太密，像长了斑。”“你才长斑呢！”张涵靓笑着擦掉两个点，

剩下的三个疏疏落落地缀在眉尾，果然清爽了不少。挂了电话，她越画越顺手。

画到第七遍时，

镜中的眉形终于有了《千里江山图》的神韵——眉峰处用深咖色勾勒出陡峭的轮廓，

往下渐变成灰棕，像山体被阳光照透的部分，眉尾的短线条带着自然的弧度，仿佛山影延绵。

“成了！”她举起手机拍下成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发朋友圈：“初山眉，

灵感来自《千里江山图》。山有起伏，眉有灵韵。”没过五分钟，

“古风爱好者”就发来评论：“这也太绝了吧！能出教程吗？我想学！

”张涵靓盯着那条评论，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工作室里只开了盏化妆灯，暖黄的光线把化妆品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起身想去煮碗面，

脚刚迈出半步，又折回来拿起另一支浅棕色眉笔。刚才画“初山眉”时，

她突然想到《竹雀图》里的雀羽——如果用细线条模拟羽毛的纹理，会不会更灵动？

她对着镜子，先画了道柔和的弯眉做基底，再用白色眼线笔在上面轻轻勾勒。第一笔太粗，

像道划痕；第二笔太浅，几乎看不见；第三笔她屏住呼吸，手腕微微颤抖着落下，

细细的线条顺着眉形的弧度延伸，像根泛着光泽的羽毛。“有了！”张涵靓的心跳得飞快。

她又补了两道稍短的线条，在眉尾处交叉，像雀鸟整理羽毛时露出的羽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