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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在谁的故事里

喜欢蜜柚的云梦泽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她死在谁的故事里》是喜欢蜜柚的云梦泽创作的一部女生生讲述的是陆时晏沈昭宁之间爱恨纠缠的故小说精彩部分:沈昭宁,陆时晏,陈嘉木是著名作者喜欢蜜柚的云梦泽成名小说作品《她死在谁的故事里》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沈昭宁,陆时晏,陈嘉木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她死在谁的故事里”

主角:陆时晏,沈昭宁   更新:2026-02-14 11: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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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死过之后第1章 我死了,然后醒了沈昭宁睁开眼睛的时候,

听见有人说:“这位患者,你昏迷三天了。”她想了很久。没想通。因为她分明记得,

自己已经死了一百年。光绪二十七年生,宣统三年入宫为太子妃,民国九年病逝。

死的时候二十岁,腊月十九,窗外没有雪,只有干枯的桃枝在风里晃。太子握着她的手,

她说不出来话,最后一句在心里:替我看看,明年春天的桃花,开得好不好。然后就没有了。

然后是现在。白色的屋顶,白色的灯,刺鼻的气味——这气味她后来才知道叫消毒水。

一个女人穿着奇怪的衣服站在床边,低头看她,脸上是职业性的关切:“您昏迷三天了,

幸好有好心人把您送过来。您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沈昭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发出一个她自己都陌生的声音:“沈……昭宁。”“沈念?”女人低头看手里的本子,

“您身上没有证件,我们只能先这么登记着。沈念女士,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想吐吗?

”沈念。她听见这两个字,愣了一下。不是沈昭宁。是沈念。那个女人又问了什么,

她没听进去。她只是在想:我死了,然后醒了。醒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换了一个差不多的名字。这是什么意思?投胎?不对,投胎不应该是这么大的人。做梦?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借尸还魂?她读过的杂书里有这种说法,

但那是话本小说里的事,当不得真的。“您先休息,”那个女人说,

“等会儿会有医生来查房。您昏迷这几天,一直有志愿者照顾您,费用也是志愿者垫付的,

回头您方便的话,记得还人家。”志愿者。费用。垫付。这些词她一个都不懂。但她没问,

只是点了点头。那个女人走后,她慢慢坐起来。床很软,软得她不太习惯。

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她的——一件宽大的棉布袍子,灰蓝色,质地粗糙但柔软。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纤长,皮肤白皙,和她原来那双手差不多。指甲是短的,没有蔻丹,

指腹有薄薄的茧——这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她下床,走了两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

房间里有窗户,白色的窗帘拉着,透进来白得发亮的光。她走过去,掀开窗帘一角,

然后愣住了。窗外是楼。很多楼。高得她得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的楼,灰的白的,方方正正,

一排排挤在一起,像她小时候见过的牌位,密密麻麻地戳在那里。有玻璃的反光刺进眼睛,

她眯了眯,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地方?她活着的那个年代,最高的楼也不过三层。

这里随便哪一栋,都比三层高出去十倍不止。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

穿着和刚才那个女人差不多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奇怪的纸杯,

冒着热气。“您醒了?”这个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太好了!我照顾您三天了,

您一直不醒,我还担心呢。来,喝点热水。”她把托盘放下,把纸杯递过来。沈昭宁接过来,

低头看。杯子里是水,清澈的,冒着热气。她抿了一口——就是水,没什么特别的。

“您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女人问,“我叫小周,是这儿的志愿者。

您昏迷的时候身上没有证件,也没人来找您,我们都不知道您是谁。”沈昭宁犹豫了一下。

她该说真话吗?说自己是光绪年间的人,死了一百年了?“我叫……沈念。

”她选了那个女人念错的这个名字。“沈念,好听!”小周说,“您饿不饿?

我去给您弄点吃的。医院食堂这会儿还开着,就是可能有点凉了。”沈昭宁想说不饿,

但肚子在这时候叫了一声。小周笑了:“等着啊,我去去就来。”她走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沈昭宁端着那个纸杯,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那些奇怪的高楼。

阳光很亮,亮得有点刺眼。她活着的那些年,从没见过这么亮的阳光——或者见过,

但那时候的阳光和现在的不一样。那时候的阳光是柔的,软的,照在桃花上,

花瓣会透出淡淡的粉色。她想起来,她死的时候,桃花没开。那一年春天的桃花,她没看到。

门外有脚步声。她以为是小周回来了,回过头去。但进来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戴着眼睛,手里拿着一个夹子。他看了她一眼,低头在夹子上写了什么,

然后说:“沈念女士?我是您的主治医生。您昏迷三天,我们已经做了全面检查,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低血糖加上劳累过度。今天再观察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这个词她懂。就是离开这里。但她能去哪?医生走后,她坐回床边,

看着那个纸杯发呆。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是从墙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里传出来的——她后来才知道那叫电视。她转过头去,

看见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亮着,里面有人在动,在说话。她吓了一跳,差点从床边站起来。

但她很快稳住了。那是……画?不对,画不会动。那是……皮影戏?也不对,

皮影戏不是这样的。那里面是一个女人,穿着她熟悉的衣服——旗装,两把头,

那是她活着的时候天天穿的衣服。那个女人在哭,哭得很伤心,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龙袍,一脸悲痛。然后有声音说:“《大清皇贵妃》,年度最虐心宫斗大戏,

看一代宠妃如何用死亡成就一个帝国。本周六晚八点,敬请期待。”画面变了。

那个女人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握着男人的手,嘴唇翕动,好像在说什么。

字幕打出来:若有来世,我还要做他的妻。沈昭宁愣住了。那个女人,

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不对,那就是她的脸——比她年轻一点,比她好看一点,

比她更会哭一点。但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是……什么?

”小周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饭盒。她顺着沈昭宁的目光看向电视,

笑了:“您也看这剧啊?可火了,《大清皇贵妃》,讲的是清朝一个妃子的故事,

历史上真有这个人,叫沈昭宁。二十岁就死了,死得可惨了。这剧就是讲她怎么死的。

”沈昭宁转过头,看着她。“她……死了?”“对啊,历史上就是二十岁死的。

”小周把饭盒放下,“不过这剧改编得挺厉害的,把她说得跟纯元皇后似的,

皇帝一辈子忘不了她。您看那预告片里那句了吗——‘若有来世,我还要做他的妻’。啧啧,

虐死了。”沈昭宁低头,看着饭盒里那些她没见过的东西。米饭,是这个。

旁边那两块黄的是什么东西?还有那绿的一根一根的,是什么菜?但她现在顾不上问这些。

她只是在想:若有来世,我还要做他的妻?她没有说过这句话。她临死前最后一句,在心里,

是:替我看看,明年春天的桃花,开得好不好。所以,那个电视里演的,

那个叫《大清皇贵妃》的东西,是假的。但那个女人,长着她的脸,穿着她的衣服,

叫她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她抬起头,看着小周:“你说的这个……剧,是根据什么拍的?

”“小说啊,”小周说,“有一本特别火的小说,《大清皇贵妃》,卖了三百多万册呢。

就是那本书改编的。”“小说……”“对啊,作者叫陆时晏,写历史小说特别厉害。

这本《大清皇贵妃》是他的处女作,一炮而红。您没看过吗?”沈昭宁摇了摇头。

小周笑了:“那您可落伍了。等您出院了,买一本看看,可好看了。就是看完特别想哭。

”她低下头,拿起那个叫“筷子”的东西,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夹起一根绿色的菜。

放进嘴里,咸的,有点油,味道很奇怪。她咽下去,又夹了一根。

小周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没太听进去。她只是在想:三百多万册。

三百多万人看了她的故事。三百多万人知道她“死得可惨了”。但那些都是假的。

她活过的二十八年,没有宫斗,没有心机,没有“用死亡成就一个帝国”。她只是病了,

然后死了,死之前没来得及看到那年的桃花。而那些看故事的人,爱的是那个假的她。

那个哭得很美的她。那个说“若有来世,我还要做他的妻”的她。那个“死得太好了”的她。

她放下筷子,看着窗外那些高楼。阳光还是很亮。亮得她眼睛有点酸。“小周,”她说,

“你说的那个小说,在哪能买到?”---第2章 我活成了畅销书出院那天,

小周把她送到门口。“您真的没事吗?”小周问,“您说您不记得自己住哪,

也不记得有没有家人,这样出去……”“没事。”沈昭宁说。

她身上穿的是小周借给她的衣服——一件白色衬衫,一条深蓝色裤子,布料柔软,样式简单。

她照着镜子看过,镜子里那个人,还是她的脸,但又不太像她了。短发,只到肩膀,

不像她以前那样长及腰际。没有发髻,没有钗环,什么都没有。像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小周塞给她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两千块钱,您先拿着。还有这张纸条,是我的电话,

您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电话。这个词小周解释过,是可以千里传音的东西,

比鸽子快多了。沈昭宁不太信,但没说什么。“谢谢。”她说。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

她停住了脚步。街上是人。很多人。比她在京城最热闹的庙会上见过的人还多。

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短的长的,紧的松的,露胳膊露腿的——她下意识移开目光,

又忍不住看回去。街上是有轨道的铁盒子在跑,哐当哐当响,里面装满了人。

路边的铁盒子小一点,五颜六色,跑得飞快,发出嗡嗡的声音。街上是有声音的。喇叭声,

说话声,音乐声,混在一起,吵得她耳朵疼。街上是有气味的。油烟味,汽油味,香水味,

还有她说不出名字的气味,一股脑灌进鼻子里。她站在门口,没动。有人从她身边走过,

看了她一眼,继续走。没人问她怎么了,没人需要她帮忙,没人认识她。她活着的那些年,

从没一个人出过门。出门必有丫鬟婆子跟着,必坐轿子,

必有人替她挡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和声音。现在,她一个人站在这里,谁也不是。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两千块钱。小周说这是钱,可以买东西。

她没见过这样的钱——纸做的,花花绿绿的,上面印着一个男人的头像。她把钱收好,

往路边走了几步。有个铁盒子在她旁边停下来,车窗摇下来,里面的人探出头:“走不走?

”她没动。那人又看了她一眼,摇上车窗,走了。她大概明白了。那个铁盒子,

应该是可以坐的。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该去哪。她沿着路边往前走。走了很久。

走到脚酸了,腿软了,太阳快落山了,她终于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门卫看了她一眼,

没理她。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些高高的楼。每一栋都差不多,每一扇窗户后面都亮着灯,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生活。但她没有地方可去。她找了个台阶坐下,

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她想,我死了一百年,然后醒了。醒在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

醒在一个我不知道怎么活的地方。那为什么还要醒?天黑了。路灯亮了。她坐在那里,

看着那些灯,一动不动。然后有人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她抬起头。是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眼镜,穿一件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低头看她,

眉头微微皱着。“你……没事吧?”他问。沈昭宁看着他。她不认识他。但他看着她的眼神,

让她想起很久以前——或者说是很久以后——有一个人这样看过她。那个人握着她的手,

窗外桃花没开。“没事。”她说。男人没走。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你是不是……没地方去?”沈昭宁想了想,点了点头。男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本书。封面上,一个女人穿着旗装,

站在桃花树下,侧着脸,看不清表情。旁边几个字:《大清皇贵妃》。沈昭宁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他的脸,和封底作者简介栏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你是陆时晏?”男人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陆时晏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有点低,有点涩,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不知道。我只是……路过。然后看见你坐在那里。”他顿了顿,

又说:“但我认识你。”沈昭宁没说话。“不对,”他改口,“我不认识你。

但我认识你的脸。这张脸,我写了三年。每天晚上对着电脑,看她的画像,琢磨她的心思,

想象她的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她笑起来嘴角的弧度。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是谁?”沈昭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我叫沈昭宁。光绪二十七年生,宣统三年入宫为太子妃,民国九年病逝。我死了一百年。

”她顿了顿。“三天前,我醒了。”陆时晏没动。他蹲在那里,看着她,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淡。最后,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玩笑不好笑。”他说。

“我没开玩笑。”沈昭宁说,“你书里写我临死前说‘若有来世,我还要做他的妻’。

但我说的是——替我看看,明年春天的桃花,开得好不好。”陆时晏的脸白了。这句话,

他没写在书里。因为历史上没有记载。他写的是“虚构”——所有史学家都说,

沈昭宁临死前说了什么,无人知晓。他编的那句“若有来世”,是他自己觉得最动人的。

但这个陌生女人,说出了另一句话。一句他从来没写过、没说过、没告诉过任何人的话。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哑了。沈昭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因为那是我的遗言。我说给自己听的。没人知道。连太子都不知道。”她看着他,

目光平静。“你信了吗?”陆时晏没说话。他就站在路灯下,看着她。光从头顶照下来,

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脸,和他写了三年的脸一模一样。但眼神不一样。

他写的沈昭宁,眼神是哀婉的、柔弱的、惹人怜惜的。而眼前这个女人,眼神是平的、静的,

像一潭很深的水,看不出底下有什么。“我……”他开口,又停住。沈昭宁没等他说话。

她拿起那本书,翻到扉页。“签个名吧。”陆时晏没动。“签什么?

”沈昭宁把书递到他面前。“签:致真正的沈昭宁。”---第3章 作者签名那天晚上,

陆时晏把她带回了家。不是因为信了。是因为不信。他不信鬼神,不信转世,不信借尸还魂。

但他信证据。这个女人知道一些她不应该知道的事。他想弄清楚,她是从哪知道的。

他家在三楼,不大,两室一厅,到处堆满了书。沈昭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书,没动。

“进来吧。”陆时晏说。她迈进去一步,又停住了。

地上有一个东西在动——一个圆圆的黑白相间的东西,正在往她脚边滚。“那是猫,

”陆时晏说,“我养的。叫元宝。不咬人。”猫。她活着的时候见过猫,

但那是院子里逮耗子的,瘦的,脏的,见人就跑。这只不一样。这只圆滚滚的,毛长长的,

眼睛大大的,正在蹭她的脚踝,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蹲下来,试着伸手摸了一下。软的,

暖的,毛茸茸的。猫眯起眼睛,咕噜得更响了。陆时晏站在旁边,看着她。她摸猫的样子,

和他在书里写的不一样。他写的沈昭宁,应该是不敢碰这些的,

应该是矜持的、端庄的、站在三尺之外看着的。但她蹲在那里,摸得那么自然,

好像摸了一辈子猫似的。“你……养过猫?”他问。沈昭宁抬起头:“没有。

宫里不许养这些。”宫里。这个词她说得那么顺,好像那是她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陆时晏没接话。他指了指沙发:“坐吧。想喝点什么?”“随便。”他去倒水。回来的时候,

她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那个姿势,

他只在老照片里见过——晚清的旗人女子,坐姿就是这样,端端正正,纹丝不动。

他把水杯递给她。她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抿了一口。“这是什么茶?”她问。“不是茶。

是咖啡。”“咖啡?”“一种喝的。苦的。提神的。”她又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来,

但没说什么。陆时晏在她对面坐下。“你刚才说的那些,”他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我的书。沈昭宁的遗言。那些历史上没写的东西。”沈昭宁放下杯子,

看着他。“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不信。”她点了点头,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那你怎么才信?”陆时晏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你进来。

”沈昭宁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去。书房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排书架。

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黑着。墙上贴着一张画——一个穿旗装的女人,站在桃花树下,

侧着脸,和她封面上那张差不多。“这是我写书的地方。”陆时晏说,“我写了三年,

每天对着这张画。”沈昭宁看着那张画。画上的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对。

画里的人,眼睛是往下看的,嘴角是微微抿着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那不是她。

她照镜子的时候,从来不那样看自己。“你画的不像我。”她说。陆时晏愣了一下。

“哪不像?”“眼神。”她指了指画,“我没这样看过人。”陆时晏看着她,没说话。

她在书房里走了一圈,看着那些书架上的书。大部分是她不认识的字,但有一排,

全是同一本——《大清皇贵妃》,各种版本,各种封面。她抽出一本,翻开。扉页上,

是她自己的名字:沈昭宁。她往下看。“沈昭宁,大清太子妃,年二十而薨。薨之前,

执太子手曰:若有来世,我还要做他的妻。太子泣不能止。后追封皇后,

一生念念不忘……”她合上书,放回去。“我没说过那句话。”她说。“我知道。

”陆时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刚才说了。”她转过身,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写?

”陆时晏沉默了一会儿。“因为那样写好看。”“好看?”“故事需要。”他说,

“真实的死亡,太平淡了。病死的,二十岁,没留下什么话,

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这样的故事,没人看。但如果说她临死前说了这样一句话,

说她用死亡让皇帝记了一辈子,说她是皇帝心里永远的白月光——这就好看了。

”沈昭宁看着他,很久没说话。最后,她问:“那你写的那个沈昭宁,她活过吗?

”陆时晏没回答。“我是说,”她往前走了一步,“你说的那些事——宫斗,心机,算计,

陷害——那些事,她做过吗?”“那是虚构。”陆时晏说。“我知道是虚构。”她说,

“我问的是,在你的故事里,她做过吗?”陆时晏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可怕。“做过。”他说。她点了点头。“那我比她幸运。”“什么?

”“我没做过那些事,”她说,“我活了二十年,没斗过任何人,没害过任何人,

没算计过任何人。我死的时候,干干净净的。”她顿了顿。“但你们不喜欢那样的我。

你们喜欢她。”陆时晏说不出话来。她说的没错。他写了三年,三百多万人看,

没有人问过“真实的沈昭宁是什么样的”。

他们只关心“沈昭宁死得有多惨”“皇帝有多爱她”“她死了之后皇后有多惨”。真实的她,

没人想知道。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这个城市的夜晚,比她那个年代亮多了。

到处都是灯,亮的白的黄的,把黑夜照成了昏黄昏黄的颜色。她小时候,夜里是真的黑,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只有月亮和蜡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没回头。“你问。

”“你写我的时候,”她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活着,会是什么样?

”陆时晏沉默了很久。“想过。”“什么样?”“想不出来。”他说,“我想象不出来,

活着的你会是什么样。”她回过头,看着他。“因为你只会写死人?”陆时晏的脸白了。

她没再说下去。她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我今天住哪?”她问。

---第4章 你写的是我第二天早上,沈昭宁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她睡在客房里,一张很软的床,一床很轻的被子。她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哪,

昨天发生了什么。陆时晏。《大清皇贵妃》。三百多万册。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比昨天还亮。楼下的路上,有人在走,有车在跑,有狗在叫。

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得不像是真的。她下床,走到客厅。陆时晏已经在桌边坐着了,

面前摆着两个碗,冒着热气。“醒了?”他抬头看她,“吃早饭。”她走过去,坐下。

碗里是黄澄澄的液体,飘着几片葱花。旁边有一根油条,切成一段一段的。“这是什么?

”“豆浆。油条。没吃过?”她摇了摇头。她活着的那些年,没吃过这些东西。她是太子妃,

吃的是精致的、讲究的、别人做了一辈子的。豆浆油条,那是街边小贩卖的,她从来没碰过。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段油条,蘸了蘸豆浆,放进嘴里。脆的,软的,咸的,甜的。

她愣了一下,又夹了一段。陆时晏看着她吃,没说话。吃到一半,

她忽然问:“你今天不用写书吗?”陆时晏放下筷子。“写不出来。”“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我?”“我写了三年沈昭宁。

”他说,“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她长什么样、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但现在你坐在这里,

吃着油条蘸豆浆,跟我说你没说过那句话——我忽然不知道,我写的那个她,到底是谁了。

”沈昭宁没接话。她继续吃油条。吃完最后一段,她擦了擦嘴,抬起头。“那你现在信了吗?

”陆时晏看着她。她坐在阳光里,短发,衬衫,吃油条的样子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她看人的眼神,她说话的语气,她坐得笔直的背——那些东西,装不出来。“我不知道。

”他说。沈昭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我能看看那些评论吗?”“什么评论?

”“读者评论。你说过的,三百多万人看,肯定有人说话。”陆时晏犹豫了一下,站起来,

去书房拿来平板电脑。他打开一个网站,递给她。“你看吧。”沈昭宁接过来,低头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不太懂——有些词不认识,有些句子读不顺。

看懂了那些重复出现的词:“太好哭了”“沈昭宁死得太惨了”“她要是不死就好了”“不,

她要是不死,这个故事就不好看了”“死得好,死得妙,

死得让皇帝记一辈子”“白月光永远的神”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得很慢。翻到某一条,

她停住了。“沈昭宁这个角色,最大的魅力就是她死了。活着的人会变,会老,会面目全非。

但死了的人,永远是二十岁,永远是最好看的样子,永远被记得。”她把平板还给陆时晏。

“他说得对。”她说。陆时晏看着她。“什么?”“活着的人会变,会老,会面目全非。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我已经死了一百年了。我不会再变了。我永远是二十岁,

永远是你们记得的那个样子。”她转过身。“所以你写的那个我,不是假的。是真的。

真的那个我,就是死的那个。”陆时晏没说话。她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问。”“如果我没有死,”她说,“如果我只是病了一场,

然后好了,继续活着,活到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你还会写我吗?

”陆时晏沉默了很久。“不会。”她点了点头。“为什么?”“因为那样就没意思了。

”他说,“一个活着的太子妃,会做什么?会老,会变,会和皇帝吵架,会为儿子操心,

会变成下一个皇后那样的人。那样的人,没人想看。”“所以你喜欢的是死的我。

”陆时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笑了。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笑,笑得很淡,

但真的是笑。“别担心,”她说,“我自己也不喜欢活着的我。我活着的时候,

什么也没做成。没斗过,没赢过,没让人记住过。我死了,反而有人记得我了。”她站起来。

“所以谢谢你。你让我活了一次。”她往客房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虽然那不是我。

”门关上了。陆时晏坐在那里,很久没动。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那两个空碗上。

豆浆已经凉了,油条已经软了。他想起了三年前,第一次翻开史料,

看到“沈昭宁”这三个字的时候。寥寥几笔:太子妃沈氏,某年入宫,某年病逝,年二十。

无他。他那时候想,这是一个多好的故事素材啊。一个年轻的女子,刚成为太子妃就死了,

死得太早了,太可惜了,太适合被写成“白月光”了。他从来没想过,她真正活着的时候,

是什么样。他从来没想过,她会不会也想活。他从来没想过,她会不会不喜欢他写的那个她。

书房里,猫叫了一声。他没动。那天夜里,他又看见了那个“幻影”。

这是他三年来的老毛病了——医生说叫“虚构侵入型幻视”,在极度疲惫的时候,

会看见自己笔下的人物。他见过很多次了。最开始只是偶尔一瞥,

后来她开始在书房角落安静地坐着,最近,她开始对他说话。但这次不一样。这次,

她没有坐在书房角落。她站在他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穿着那件白衬衫,

短发,和白天一模一样。“你书里写的那场桃花,”她说,“我没看到。”陆时晏没动。

他知道这是幻影,不需要回应。但幻影继续说:“明年春天,你带我去看,好不好?

”然后她消失了。陆时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第二卷:活着好难第5章 现代生存指南第二天,陆时晏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教她怎么活。不是因为信了她是沈昭宁。是因为不管她是谁,

她显然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而她住在他家,他总不能看着她饿死。“这是手机。

”他把一个长方形的东西递给她。沈昭宁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可以千里传音的那个?

”陆时晏差点笑出来,又忍住了。“差不多吧。你看,这里按一下,就会出现这个界面。

你想打电话,就点这个绿色的图标。你想上网,就点这个蓝色的。”“上网?

”“就是……看东西。新闻,视频,小说,什么都能看。”沈昭宁低头看着那个亮着的屏幕,

眉头微微皱起来。“这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没什么。就是信息。”“信息?

”“就是……”陆时晏想了想,“你知道邸报吗?”沈昭宁点了点头。邸报,她知道。

朝廷发的,传遍天下,告诉官员们发生了什么。“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这个比邸报多得多。

全天下的事,都在这里面。”沈昭宁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眼睛睁大了一点。“全天下?

”“对。全天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还给他。“太多了。我慢慢看。

”陆时晏接过手机,看着她。她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让他想起一件事。他写沈昭宁的时候,

写过她第一次进皇宫,看到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也是这样的表情——好奇,又克制,想看,

又不敢多看。但他那时候只是想象。现在他看见了。“这是电梯。”他带她走到楼道口,

指着那个铁门。“这个我知道。”沈昭宁说,“铁屋子妖怪。”“什么?

”“我第一天在医院见过。有人走进去,门关上,然后门再打开,人就不见了。

我以为是被妖怪吃了。”陆时晏这次真的笑出来了。“不是妖怪。是电梯。

就是……一个会上下移动的铁屋子。你走进去,它带你上楼或者下楼。”沈昭宁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点怀疑。“你进去试试。”他按了一下按钮,门开了,“来。

”沈昭宁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进去。门关上了。她身体绷紧了。电梯开始往下走,

轻轻震了一下。她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指节发白。陆时晏看着她,没说话。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你看,”他说,“没被吃。”沈昭宁松开扶手,慢慢走出来。

她回头看着那个铁门,眼神复杂。“它……为什么能动?”“有机器拉着。”“机器?

”“就是……唉,这个解释起来太长了。你先记住,这不是妖怪,是机器。以后你会懂的。

”沈昭宁点了点头。但她看那个铁门的眼神,还是像看妖怪。中午,陆时晏点了外卖。

门铃响的时候,沈昭宁又紧张了。“谁?”“送外卖的。”“外卖?

”“就是……有人做了饭,送过来。”门开了。一个穿黄衣服的小哥递过来一个袋子,

陆时晏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关上门。沈昭宁看着那个袋子,没动。陆时晏打开袋子,

拿出几个塑料盒,放在桌上。“吃吧。”沈昭宁坐下来,看着那些盒子。

“这是……施舍乞丐的善人?”陆时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不是。这是花钱买的。

我给钱了。”“钱?”“就是……你那天拿的那个,两千块。那是钱。可以买东西。

”沈昭宁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吃着吃着,她忽然说:“你们这个世界,

什么都用钱买?”“对啊。”“那没钱怎么办?”陆时晏看着她。“工作。赚钱。

”“工作……”“就是做事,换钱。”沈昭宁放下筷子。“我能工作吗?”陆时晏想了想。

“你有身份证吗?”“身份证?”“就是……证明你是谁的东西。”沈昭宁摇了摇头。

陆时晏沉默了。没有身份证,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不能租房,不能找工作,不能办手机卡,

什么都做不了。“这个……难办。”他说。沈昭宁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她问:“那我能在这住多久?”陆时晏看着她。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按理说,

他应该把她送走。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住在他家里,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这太荒唐了。

他应该报警,应该送她去精神科,应该让她离开。但他没动。因为她看他的眼神,

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他写了三年的人。“先住着。”他说,“以后再说。

”---第6章 书里的那个我接下来几天,沈昭宁开始学习做一个现代人。

陆时晏教她用手机。她学得很慢,但一直在学。三天后,她已经会打开浏览器,会搜索东西,

会在屏幕上打字了。她搜的第一个词是:沈昭宁。出来很多结果。维基百科,百度百科,

知乎问答,豆瓣评分。她一条一条点开看。

维基百科上写着:沈昭宁1887-1907,清末太子溥儁之妻,二十岁病逝。

史载其“性婉约,有容德”,无更多记载。百度百科上写着:沈昭宁,历史人物,

近年因小说《大清皇贵妃》及改编电视剧而走红,被网友称为“清末第一白月光”。

知乎上有人问:如何评价沈昭宁这个历史人物?

底下回答五花八门:“一个被历史遗忘、被小说记住的女人。”“真实历史里没什么存在感,

但被陆时晏写活了。”“她要是活着,也就是个普通妃子。死了,反而成了传奇。

”“所有白月光都是死了才成白月光的。”她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到某一条,停住了。

“沈昭宁这个人物,最大的魅力在于她的‘不存在’。她是一个空白,

读者可以往里面填任何东西。你希望她是什么样,她就是什么样。”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问陆时晏:“他们说的对,对不对?”陆时晏正在写东西,

抬起头:“什么?”“我是一个空白。他们想让我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

”陆时晏没说话。她继续说:“你写我的时候,也是这样。你希望我是什么样,

你就写成什么样。你不知道我真的什么样,因为历史上没写。所以你随便写。

”陆时晏放下笔。“我查过史料。”他说,“能查的都查了。很少。只有几句话。

”“那几句话是什么?”“‘太子妃沈氏,某年入宫,某年病逝,年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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