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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在吃我们

秋心更漏 著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房子在吃我们大神“秋心更漏”将林晓陈默作为书中的主人全文主要讲述了:小说《房子在吃我们》的主角是陈默,林这是一本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惊悚,家庭小由才华横溢的“秋心更漏”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58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3 23:22:2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房子在吃我们

主角:林晓,陈默   更新:2026-02-13 23:4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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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婆深夜惊醒,发现卧室房门被某种力量从外部封死。起初以为只是寻常噩梦,

却瞥见窗外倒挂着惨白的人脸。我们决定逃出房子,然而走廊像有生命般扭曲拉长,

地板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最令人绝望的是,我们发现整个房子似乎有了意识,

每一次自以为找到出口,实际都只是在它的消化道里爬行得更深一点。

第一章:惊醒凌晨三点十七分。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咚,

撞得耳膜生疼。没有缘由的惊醒,像被一只冰冷的手从睡眠的深潭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房间里一片死寂,厚重窗帘隔绝了窗外本就稀薄的光,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压迫着呼吸。

他微微偏头,枕边传来妻子林晓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她侧躺着,背对他,

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模糊而柔软。还好,她没醒。陈默舒了口气,

试图将那股莫名的心悸压下去。大概是噩梦,忘了内容的噩梦。他重新闭上眼,调整姿势,

想让僵硬的肩背放松下来。“咯吱……”一声极其轻微、拖长的摩擦声,

从卧室房门的方向传来。像是指甲刮过硬木,又像是老旧合页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默的眼皮弹开,屏息凝神。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林晓的呼吸。听错了?

公寓隔音不好,也许是楼上或隔壁的动静。他这样告诉自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房门。

门关着,门缝底下本该透进来一丝客厅夜灯微弱的光晕——那是林晓怕黑,特意留的。现在,

那里只有一片漆黑。纯粹的、毫无破绽的黑。不对劲。陈默轻轻掀开被子,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赤脚下床,地板冰凉。

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手握住黄铜门把——触感不对。不是金属惯常的微凉光滑,

而是一种……黏腻的湿冷,仿佛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他用力,向下压,门把手纹丝不动。

不是锁住的感觉,更像是……焊死了。他加了几分力气,肌肉绷紧,门把手依然固若金汤,

连接它的门板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冷汗顺着脊椎滑下。他蹲下身,凑近门缝。没有光,

也没有风。他把手指伸进去,指尖触到的不是地板,而是一种粗糙、布满颗粒感的表面,

像砂纸,又像……干涸的舌头。他猛地缩回手,指尖传来隐隐的刺痛。“怎么了?

”林晓含糊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没事,

好像……门有点问题。”林晓窸窸窣窣地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让房门方向显得更加深不可测。“什么问题?锁坏了?

”她揉着眼睛,语气里有一丝被打扰睡眠的不耐。“不知道,打不开。”陈默退后一步,

让自己的表情尽量看起来只是困惑,“你别过来,我去拿工具看看。”林晓却已经下了床,

穿着睡衣走过来。“打不开?”她也握住门把试了试,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感觉好怪……”她也凑近门缝看了看,“灯呢?客厅灯怎么灭了?”“可能跳闸了。

”陈默说着,走到窗边,想拉开一点窗帘看看外面,或者至少让月光透进来一点。

他抓住厚重的绒布窗帘,用力一拉——窗帘纹丝不动。不是卡住,而是像被焊死在轨道上,

或者被无数只手从外面死死拽着。一股寒意猛地攫住了陈默的心脏。他换双手,

用尽全力拉扯,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依旧没有移动分毫。“陈默?

”林晓的声音带了点不安。“窗帘……也拉不开。”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转过身,

背靠着冰冷的窗户,面对妻子,“窗户……也打不开了。”他补充了一句,声音发紧。

林晓脸上的睡意彻底消失了,她快步走到窗边,和陈默一起用力推拉窗户锁扣、晃动窗框。

一切本该活动的部件都像浇筑在了一起。她不信邪地用手指去抠窗缝,

指尖传来和门缝类似的粗糙摩擦感。“这不可能……”她喃喃道,脸色开始发白。

他们住十六楼。卧室成了一个密封的匣子。唯一的出口是那扇打不开的门,

唯一的视野被焊死的窗帘阻挡。床头灯的光显得微弱而可怜,

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打电话,报警,或者给物业!

”林晓冲到床头柜拿起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点亮屏幕——无信号。

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Wi-Fi标志消失,网络信号格空空如也。“你的呢?

”她看向陈默。陈默摸出自己的手机,同样的结果。

他试图用房间里的座机一个几乎成了装饰品的古董,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不是占线,

而是彻底死寂的那种忙音。绝对的寂静再次降临,比刚才更加沉重。

床头灯的光似乎暗了一些。林晓下意识地靠近陈默,抓住了他的胳膊,手指冰凉。

“我们……怎么办?”她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他是男人,

是丈夫,这时候不能乱。“别怕,可能……只是某种故障,一起用力,我们把门撞开。

”他让林晓退后,自己深吸一口气,侧过肩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门板。“砰!

”一声闷响,不像是撞在木头上,更像是撞在一堵厚实的、有弹性的肉墙上。

门板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是陈默的肩膀一阵剧痛,被反作用力推得踉跄后退。“陈默!

”林晓扶住他。“没事……”陈默咬着牙,看着那扇门,眼神惊疑不定。刚才撞击的瞬间,

他似乎感觉到门板……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像活物的皮肤下肌肉的收缩。不可能。

一定是错觉,是肩膀太疼产生的幻觉。就在这时,

林晓的视线无意中扫过窗帘上方与天花板接缝的狭窄缝隙——那里没有被完全遮严。

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眯起眼,朝那条缝隙外望去。窗外,

是对面大楼的点点灯火和更远处城市的朦胧光晕。然而,在视野的最边缘,

紧贴他们家窗户玻璃的地方——她看到了一缕黑色的、湿漉漉的头发,倒垂下来。紧接着,

一张脸缓缓从上方滑入那狭窄的视野缝隙。那是一张惨白至极的脸,毫无血色,

像在水里泡了太久。眼睛是两个巨大的、黑洞洞的窟窿,没有眼白,没有瞳仁,

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它倒挂着,嘴角以一种非人的弧度向上咧开,

形成一个僵硬而夸张的“笑容”,直勾勾地“看”着窗内的林晓。“啊——!!!

”林晓的尖叫撕裂了卧室里虚假的平静。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双脚发软,

要不是陈默眼疾手快抱住她,她几乎要瘫倒在地。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窗帘缝隙,瞳孔因为极度恐惧而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晓晓!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陈默紧紧抱着她,急切地问,

心沉到了谷底。林晓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猛地抬头看向那条缝隙。他什么也没看见,只有外面城市黯淡的天光。

但他相信林晓。她不是会无故歇斯底里的人。那张脸……还在外面吗?

贴在十六楼的窗户玻璃上,倒挂着?卧室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床头灯又暗了一分,

灯泡发出轻微的、滋滋的电流声。光晕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黑暗从房间的角落,

从天花板的阴影里,慢慢渗出来,吞噬着有限的光明。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门被封死,窗被焊住,通讯中断,

窗外有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这不是故障,不是巧合。有什么东西……进来了。或者说,

这间房子,不再安全了。“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

甚至有些冷酷,“必须出去。现在。”林晓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但听到他的话,

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眼神里除了恐惧,也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决绝。她用力点了点头。

床头灯“啪”地一声,熄灭了。彻底的黑暗降临。只有窗帘缝隙外,

那一点点遥远而冷漠的城市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家具狰狞的轮廓。

在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中,陈默和林晓紧紧靠在一起,能听到彼此狂乱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

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就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之外,等待着他们。而他们唯一的生路,

就是闯出去。第二章:活体迷宫黑暗粘稠得像油,包裹着每一寸皮肤,堵塞着口鼻。

林晓的指甲深深掐进陈默的手臂,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视觉被剥夺后,

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听见林晓牙齿打颤的细响,

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铁锈混合了潮湿的泥土。

“灯……”林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管灯了。”陈默压低声音,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门边,小心点。”他摸索着,凭着记忆,

拖着林晓一点点向房门方向挪动。脚下地板冰冷的触感依旧,但每走一步,

都仿佛能感觉到一种极细微的、沉闷的震动,从地板的深处传来,像是遥远的心跳,

或是……消化器官的蠕动。终于摸到了那扇门。陈默的手再次握住门把。

还是那种湿冷的黏腻感,但似乎……更软了一些?他强忍着恶心,对林晓说:“退后点,

我再试试。”他不再用撞的。他抬起脚,用尽全力,朝着门锁下方的位置狠狠踹去!“咚!

”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门板似乎向内凹陷了一点点,但随即反弹回来,恢复原状。

与此同时,陈默清晰地感觉到,脚下整个门框周围的墙壁,都随着他这一脚,

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像动物受到刺激时的本能反应。不是错觉。

“这房子……是活的。”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穿了他最后的侥幸。

林晓显然也感觉到了那诡异的震动,黑暗中传来她倒吸冷气的声音。“用这个!

”林晓忽然松开他的手,在黑暗中一阵急促的摸索。床头柜的方向传来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接着,一个沉甸甸、冰凉的东西塞进陈默手里——是那个黄铜底座的老式台灯,很重。

没有别的选择了。陈默双手抡起台灯底座,将尖角对准门板与门框接缝处,

那里理论上是最薄弱的位置。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哐!!!

”一声比之前响亮得多的破裂声!不是木头碎裂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坚韧的皮革或筋肉被强行撕开的闷响。门板没有被砸穿,但接缝处明显变形了,

向内撕开了一道十几公分长的口子,边缘参差不齐,像被野兽的利齿咬过。

一股更加浓烈的腥气从裂缝里涌出,扑面而来,令人作呕。陈默来不及喘息,再次举起台灯,

对准裂缝旁边猛砸。林晓也扑上来,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了一个小摆件,跟着一起用力敲打。

“哐!哐!哐!”每一下都伴随着那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裂缝扩大,扭曲,

像一道丑陋的伤口。终于,在陈默感觉手臂快要脱力的时候,“咔啦”一声脆响,

门锁部分的结构似乎终于崩断了。陈默用肩膀抵住门板,配合着林晓,

两人一起向外死命推挤。门,开了。不是正常的向内开启,

而是那被砸烂的“伤口”被他们强行撑开了一个足够人侧身通过的豁口。豁口边缘粗糙湿滑,

触感诡异。陈默率先挤了出去,然后回身把几乎虚脱的林晓拉出来。客厅,同样一片漆黑。

但这里的黑暗和卧室不同,并非纯粹的没有光。远处,原本应该是阳台玻璃门的地方,

透进来一片朦朦胧胧的、暗绿色的光,像是沉在水底看到的月光,微弱,扭曲,不断晃动着。

这光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

反而将客厅里熟悉的一切——沙发、茶几、电视柜——都照得影影绰绰,

拉出怪异变形的影子,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那些影子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在缓缓蠕动。

“手电……厨房抽屉里有手电。”林晓喘息着说,声音依旧发颤,

但多了一丝行动带来的微弱镇定。陈默点头,紧紧拉住她的手。他们的手心都是冷汗,

滑腻腻的,却谁也不敢松开。他们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朝着厨房方向移动。

脚下的地板似乎比平时软了一些,踩上去有一种不安的弹性。空气中那股腥味更重了,

还混杂了一种甜腻的、腐败的气息。路过卫生间时,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缓慢的水声,

但在这种死寂中,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敲打着紧绷的神经。卫生间的门虚掩着,

里面黑洞洞的。突然,林晓猛地拽了陈默一下,手指死死掐住他。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卫生间门口的地面上,

有一小滩粘稠的、反射着暗绿微光的黑色液体,正从门缝底下慢慢渗出来,像墨汁,

又像……污血。那液体似乎还具有某种活性,边缘在极其缓慢地扩张、蜿蜒。“别看,快走。

”陈默低声道,心脏狂跳。他们加快脚步,几乎是蹑手蹑脚地小跑着冲进了厨房。

熟悉的布局在暗绿微光下显得陌生而扭曲。陈默凭着记忆拉开放工具的抽屉,

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筒身——找到了!强光手电筒。他按下开关。

一束明亮的、笔直的光柱刺破黑暗,瞬间驱散了周围几米的诡异绿光。光线所及之处,

是熟悉的瓷砖、橱柜、灶台。两人同时松了口气,仿佛这人造的光明能带来一丝脆弱的保护。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林晓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手指向厨房通往后阳台的门。

那扇玻璃门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粗如手指的暗红色藤蔓状物体,

它们紧紧地吸附在玻璃表面,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增生,堵塞了每一寸视野。

透过藤蔓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外面不再是熟悉的城市夜景,

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无法形容的黑暗,偶尔有暗绿色的光晕像水母一样飘过。

后路也被封死了。“去大门!”陈默当机立断,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他们握紧手电,

冲出厨房,跑向玄关。手电光柱在晃动的墙壁和地面上跳跃,

照出更多不祥的细节:墙纸的接缝处似乎变宽了,

里面渗出深色的痕迹;天花板角落的阴影格外浓重,

像是有东西盘踞;那些被光照到的家具影子,扭动的幅度似乎更明显了。玄关就在眼前。

鞋柜,换鞋凳,墙壁上的电箱,还有那扇厚重的、通往外面公共走廊的防盗门。

陈默冲到门边,手电光照在门上。门看起来完好无损。他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抓住门把,用力向下压——锁舌弹开的声音清晰可闻!门没被封死!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开了!晓晓,门能开!”林晓苍白的脸上也涌起血色,急忙去拧动内侧的锁芯旋钮。“快!

快!”陈默拉开门——手电光柱笔直地射了出去。光,

没有照到预想中铺着地砖、有着应急灯光的公共走廊。光,射入了一条……隧道。

一条完全由他们“家”的墙壁、地板、天花板材质延伸、扭曲而成的隧道。

墙壁是熟悉的米黄色墙漆,但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脉管般的凸起,正在缓慢地搏动。

地板是客厅同款的复合木地板,但接缝处不断渗出那种粘稠的黑色液体,汇聚成细小的溪流,

蜿蜒着流向隧道深处。天花板上,垂挂着无数像钟乳石又像内脏组织的暗红色肉瘤,

滴滴答答落下浑浊的液体。隧道不是直的,在不远处就向左侧弯折过去,

消失在浓郁的、手电光也无法穿透的黑暗里。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甜腻的浓烈气味,

从隧道深处汹涌而来。这不是走廊。这绝对不是他们住了三年的公寓走廊。

这像是……某种生物的食道,或者肠道。陈默僵在门口,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林晓站在他身后,手电光颤抖着照向隧道深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被扼住般的嗬嗬声。

他们以为打开了逃生的门,却只是从一个较小的囚笼,踏入了一个更大、更恐怖的消化腔。

隧道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湿漉漉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巨大腔体里滑动的粘腻声响。

紧接着,是更多类似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从墙壁后面、从地板之下隐隐传来,由远及近,

层层叠叠,充满了恶意与饥渴。这栋房子,真的活过来了。而他们,是它胃里待消化的食物。

第三章:粘稠深处手电筒的光柱在隧道粘腻的墙壁上颤抖,

将那搏动的脉管和垂挂的肉瘤照得更加清晰、更加骇人。陈默死死攥着冰凉的金属筒身,

指节发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林晓紧贴着他后背,单薄的睡衣被冷汗浸透,

身体抖得像下一秒就要散架。她手里的另一个小手电从厨房顺来的光晕微弱,

徒劳地扫射着脚下不断渗出黑色液体的“地板”。“回去……”林晓的声音细若游丝,

带着崩溃的哭腔,“陈默,我们回去……把卧室门堵上……”回去?

陈默看着身后那扇敞开的、通往“家”的门。门内的玄关在隧道的反衬下,

竟显出一种怪异的、令人作呕的“整洁”,像怪兽精心布置的诱饵。卧室?

那里有倒挂在十六楼窗外的“东西”。这个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回不去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干裂,像砂纸摩擦,“门……不会让我们回去的。”刚才出来时,

那豁口边缘湿滑蠕动的触感还残留在他肩上。那不再是门,是伤口,是陷阱的口器。

隧道深处,那湿滑的蠕动声又响了一下,更近了,夹杂着液体滴落的嘀嗒声,

还有……类似咀嚼,又像骨骼被缓慢碾磨的细微声响。必须移动。停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陈默深吸一口气——立刻被那浓烈的腐臭甜腥味呛得一阵干呕。他强压下喉咙的不适,

抓住林晓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了一声。“走!沿着这边,看看有没有……岔路,

或者别的出口。”他选择向隧道左侧,也就是转弯的方向移动。这是唯一可见的“路径”。

尽管它通向未知的、充满声响的黑暗。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地板”上的黑色粘液越来越多,

越来越厚,起初只是没过脚面,很快便深及脚踝。每抬起脚,都会带起粘稠的丝线,

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液体冰冷刺骨,透过单薄的拖鞋,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更可怕的是,这液体似乎有轻微的腐蚀性,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隐隐的刺痛和麻痒。

墙壁上的脉管搏动得更快了,随着他们的靠近,那些暗红色的肉瘤微微收缩,

滴下的浑浊液体也变得更加频繁。手电光偶尔扫过墙壁高处,

陈默似乎瞥见墙纸的图案——原本是小清新风格的几何线条——扭曲成了痛苦的人脸轮廓,

但眨眼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陈默……你看墙上……”林晓颤声说,

小手电的光定在一处墙面上。那里,米黄色的墙漆鼓起了一个更大的包,表面半透明,

能看到里面有什么暗色的东西在缓缓流动、成形。鼓包越来越明显,

逐渐凸显出……一只手的轮廓?五指清晰,甚至能看到指甲的凹陷。

它紧贴着内侧的“墙壁”,仿佛一个被困在琥珀里的溺水者,正拼命想要破壁而出。

陈默头皮发麻,猛地将林晓拉开。“别看!快走!”他们跌跌撞撞地加快速度,

黑色粘液被搅动,溅到小腿和睡衣下摆上,留下灼痛和污迹。转过那个弯,

隧道并未变得开阔,反而更加狭窄低矮,逼迫他们不得不微微弯腰。

天花板上垂下的肉瘤几乎蹭到头顶,滴下的液体落在头发和肩膀上,

带来湿冷滑腻的触感和更浓烈的臭味。手电光在前方照亮了一小片区域。隧道似乎到了尽头,

被一堵同样质地的“墙壁”封死了。但靠近看,那并非完全的墙壁,

而是一扇“门”的轮廓——和他们家卧室门、入户门样式一模一样,但比例略微扭曲,

像是融化了又重新凝固。门把手上覆盖着厚厚的、类似苔藓的黑色絮状物。又一个“门”。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星,在绝望的冰原上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吞噬。

上一个“门”带来了什么,他们心知肚明。但这个“门”,是这里唯一不同的东西。

身后的隧道深处,咀嚼和蠕动的声音似乎更清晰了,而且不再是单一来源,

像是有很多“东西”在黑暗中醒来,向他们这边聚拢。没有选择。陈默用手电筒尾部,

忍着恶心,刮掉门把手上的黑色絮状物。下面露出的黄铜把手,

同样覆盖着那层湿冷的黏腻膜。他看了林晓一眼,林晓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出了血印,

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将小手电对准门缝,

另一只手抓紧了从厨房带出来的、唯一称得上“武器”的沉重擀面杖。陈默握住门把,

用力一拧。“咔哒。”门,开了。出乎意料地顺畅。

然不同的气味涌了出来——是灰尘、陈旧木材、还有一丝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咖啡香?

门内,是一片昏暗,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朦胧的、不知来源的微光不是暗绿色,

而是类似黄昏时那种奄奄一息的昏黄照亮了一个房间的轮廓。一个客厅。

和他们家客厅的布局有六七分相似,但更陈旧。沙发是老式的绒布款,罩着褪色的蕾丝罩巾。

茶几上放着一只积满灰尘的马克杯。墙壁上挂着一幅色彩暗淡的风景画。

窗户被厚重的、印着大朵俗气花卉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无比诡异。“这是……哪里?”林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别人家?”陈默跨过门槛,脚下是老旧但干燥的地板,没有粘液。他用手电迅速扫视房间。

确实像是某个八九十年代装修风格的公寓客厅,积着厚厚的灰,仿佛废弃了多年。

灰尘上没有任何脚印。“先……先进来。”他侧身让林晓进来,

然后立刻反手试图关上他们进来的那扇“门”。门关上了。但关上的瞬间,

他听到门外隧道里传来清晰的、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还有液体被剧烈搅动的哗啦声,

近在咫尺。那声音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变得沉闷,却更加令人心悸。暂时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陈默就看到,他们刚刚关上的那扇门,门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木质纹理变得模糊,颜色向周围墙壁的米黄靠拢,门把手缩回,门缝消失……不过十几秒钟,

那扇门就彻底变成了一面普通的、略带凹凸不平的墙壁,仿佛从未存在过。退路,再次断绝。

“啊!”林晓短促地惊叫一声,指着客厅另一边,通往内部房间的走廊入口。

“那里……刚才好像有影子闪过去!”陈默立刻将手电光对准那里。昏暗的走廊空无一物,

尽头似乎是个厨房的门口,更深处一片黑暗。“可能是错觉,灰尘……”陈默安慰她,

也在安慰自己。但心脏却跳得更快了。这个看似正常的“房间”,

感觉比外面那个赤裸裸的恐怖隧道更让人不安。它是静止的,死寂的,像一座坟墓,

又像一张等待猎物踏入的、布满灰尘的蛛网。“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出口,窗户。

”陈默压低声音,拉着林晓,小心翼翼地避开积灰厚重的家具,

朝那扇被厚重窗帘遮住的窗户挪去。林晓手中的擀面杖握得死紧,警惕地环顾四周。

昏黄的光线似乎恒定不变,没有源头,均匀地弥散在空气中,

让一切物体的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陈默来到窗边,抓住那印花窗帘。布料入手粗糙干燥,

积尘扑面。他用力一拉——“哗啦!”窗帘被拉开了。灰尘在昏黄光线下狂舞。窗外,

不是预想中的城市景象,也不是隧道或黑暗。窗外,是另一间房间。

一间和这间客厅几乎一模一样的客厅,同样的老式家具,同样的灰尘,同样的昏黄光线。

甚至,在对面房间同样的窗户位置,

也站着一个模糊的、拉窗帘的人影——那影子在陈默拉开窗帘的瞬间,也做出了拉开的动作,

隔着两层玻璃如果那是玻璃的话,遥遥相对。镜像?还是无尽的嵌套?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他猛地将窗帘甩上,隔绝了那令人疯狂的一幕。

“没有……外面没有路。”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声音疲惫而绝望。

林晓靠着他坐下,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两人依偎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听着彼此粗重的喘息和狂跳的心房。这个看似“正常”的房间,是另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它用熟悉感麻痹你,用暂时的安全假象迷惑你,然后让你在希望燃起的瞬间,

坠入更深的绝望。“我们……是不是永远出不去了?”林晓把脸埋进陈默怀里,闷闷地说,

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它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一点点……消化掉。

”陈默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想说些鼓励的话,想找出破绽,想规划下一步。

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冰冷的恐惧和逐渐蔓延的无力感。房子有意识。它知道他们害怕什么,

期待什么。它在玩弄他们,像猫玩弄爪子下的老鼠。

每一次“出口”都是引向更深处消化腔的诱饵。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昏黄的光线毫无变化。灰尘静静地悬浮。直到——“咚。

”一声闷响,从他们进来的、现在已经变成墙壁的那个方向传来。紧接着,“咚。咚。咚。

”敲击声。缓慢,沉重,富有节奏。不是用手,更像是用某种沉重而柔软的东西,

在撞击墙壁。有什么东西,在“墙”的那一边。在原本的隧道里。它找到了这里。它,

在敲门。第四章:消化与回溯敲击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重感,每一次落下,

都仿佛撞在陈默和林晓紧绷的神经上。

墙壁——那扇已经“愈合”的门所在的位置——随着敲击微微震颤,

细密的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它……它要进来了……”林晓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身体僵直,眼睛死死盯着那面墙。陈默猛地站起身,将她也拉起来。“不能待在这里!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这个诡异的客厅。通往内部房间的走廊黑洞洞的,

刚才林晓说看到影子闪过。窗户是死路,是镜像陷阱。只有走廊……敲击声停了。一片死寂。

然后,是另一种声音——尖锐的、持续的刮擦声,像是金属,又像是极其坚硬的指甲,

在用力刮划墙壁表面。嗤啦……嗤啦……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钻进耳朵,直抵脑髓。

墙壁上,被刮划的地方,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裂纹蔓延,扩展,墙皮剥落,

露出后面更深色的、仿佛肌肉纤维般的质地。它不是在敲门。它是在挖进来。“走!

”陈默再无犹豫,抓住林晓的手,冲向那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不长,

两边各有两扇紧闭的房门。熟悉的格局——像他们家的户型,但左右似乎反了。

陈默来不及细想,直奔走廊尽头,那里应该是厨房或者另一个出口。厨房门开着。

里面同样是老旧的款式,瓷砖斑驳,水槽锈蚀。没有后门,只有一扇小窗户,

同样被厚重的窗帘遮着。陈默冲过去拉开窗帘——外面是实心的砖墙,

粗糙的红砖紧紧贴着玻璃,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彻底封死。刮擦声已经从客厅逼近走廊入口,

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还夹杂着湿漉漉的拖行声,

和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呼噜声。“房间!进房间!”林晓指着最近的一扇门。

陈默拧动门把——锁着的。第二扇,也是锁着的。第三扇,在走廊更深处,

靠近他们来的方向……拧开了。这是一间卧室。比客厅更加破败。一张铁架床,锈迹斑斑,

床垫塌陷,露出里面发黑的海绵。一个老式的木质衣柜,镜子模糊不清。窗户同样遮着厚帘。

他们闪身进去,陈默立刻反锁了房门——尽管他知道,

这普通的门锁在“那个东西”面前可能毫无意义。

他拖动房间里唯一沉重的家具——那个衣柜,试图抵住门。衣柜比想象中轻,

拖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在衣柜即将抵住房门的刹那,

陈默的手电光无意中扫过衣柜门上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他们两人惊慌苍白的脸,

和身后房间的景象。但在他们映像的身后,那张塌陷的铁架床上,被子微微隆起一个弧度。

被子下面,似乎躺着一个人形。陈默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退去。他猛地回头。

床上,空空如也。只有塌陷的床垫和发黑的破褥子。幻觉?压力太大?

“陈默……你看……”林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极致的恐惧,手指指向镜子。

陈默再次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床上,那个隆起的“人形”还在。而且,似乎……动了一下。

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从被子边缘滑了出来,搭在床沿,手指微微蜷曲。现实中的床上,

依然什么都没有。镜像是独立的?映照的是另一个时空的残留?没时间思考了。

走廊里的刮擦声和拖行声已经到了门外。呼噜声近在咫尺,带着贪婪的热气,

仿佛就贴在门板上。“砰!”一声巨响,门板剧烈震动,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抵门的衣柜被撞得向后滑动了几厘米。“砰!砰!”撞击一下比一下沉重。

门板中央开始向内凸起,木质纤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陈默环顾四周,

绝望地寻找任何可以当作武器或出路的东西。手电光扫过窗户。他冲过去,

扯开窗帘——窗外,不再是实心砖墙,也不是镜像房间。窗外,是他们家的客厅。准确说,

是他们“自己”那个客厅的扭曲缩影。沙发、茶几都在,但尺寸缩小了,像是隔着很远很远,

或者透过一个广角畸变镜头看到的。客厅里笼罩着他们逃离时的那种暗绿微光,

能看到黑色粘液在地板上缓慢流淌。而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们,

站着一个模糊的、穿着睡衣的人影,正弯腰查看着什么。那是……之前的“他们”?

时间错乱了?空间折叠了?“砰!!!”房门被撞开了一个更大的豁口,

”——更像是无数黑色粘液凝聚成、前端分化出数根尖锐骨刺的肢体——从豁口里伸了进来,

胡乱抓挠着,碰到衣柜,留下深深的划痕。“跳出去!”陈默吼道。尽管窗外景象诡异,

但至少比立刻被门后的东西抓住要好!他推开窗户——窗户竟然顺利打开了,

一股混合着家里气息和腥臭味的怪异空气涌了进来。他先帮助吓呆了的林晓爬上窗台,

窗外没有落脚点,下面是一片翻滚的、暗绿色的混沌雾气,看不到底。“跳!

朝那个客厅的方向!”陈默指着那个缩小的、遥远的自家客厅缩影。林晓闭紧双眼,

纵身一跃。陈默紧随其后。下坠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又仿佛无限漫长。没有风声,

只有粘稠的阻力,像穿过凝胶。暗绿色的光在周围旋转、流淌。“噗通!

”他们并没有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而是掉进了一片冰冷、粘稠的液体中。水?不,

是那种黑色粘液,比之前隧道里的更深、更稠,几乎像沼泽。陈默挣扎着浮出“液面”,

剧烈咳嗽,嘴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腥甜。林晓在他旁边扑腾着,被他一把抓住。

他们环顾四周。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般的腔体,看不到顶,

四周是缓缓蠕动、分泌着粘液的肉壁。肉壁上布满了更大的脉管和搏动的囊泡,

发出暗淡的磷光,提供着仅有的、令人不适的照明。他们掉进来的“上方”,

是一个正在缓慢收缩的肉孔,像伤口在愈合,很快消失不见。而在他们不远处,

这片黑色粘液“沼泽”的边缘,散落着一些东西。一只熟悉的毛绒拖鞋林晓的。

半截断裂的擀面杖。一件被撕烂的、沾满粘液的睡衣和林晓身上那件一样。

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像是塑料和金属碎片的东西,

依稀能看出是手机零件、钥匙扣……这些东西,半沉半浮在粘液里,

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被缓慢“消化”的薄膜。这里,是终点。是消化池。他们逃了半天,

只是从食道,滑进了胃囊。绝望如同这冰冷的粘液,从四面八方淹没而来,

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林晓停止了挣扎,

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些属于“他们”的残骸,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陈默也感到力量在飞速流逝。冰冷和粘稠包裹着他,侵蚀着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肉壁在缓慢而有节奏地收缩、舒张,挤压着腔室内的粘液,带来哗啦的搅动声。更远的地方,

粘液深处,似乎有更大的阴影在缓缓起伏。要死了吗?就这样,无声无息,

被这栋活了的房子消化掉,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残渣,混在这些碎片里?不甘心。愤怒。

还有对林晓深深的不舍和愧疚。他用力搂紧林晓,在她耳边嘶声道:“晓晓!看着我!

不能放弃!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搬进来那天……”他语无伦次地说着,

试图用回忆唤醒她的求生欲。“那天停电了,我们点了蜡烛,

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吃外卖……你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要摆满绿植,

养一只猫……”林晓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他,依旧空洞,

但有一丝微弱的光极快地闪过。“还有……我们为了浴室瓷砖吵了一架,你选了那种小花砖,

我说太俗气……”陈默继续说着,声音哽咽,

“后来……后来我偷偷把你喜欢的那个沙发买了回来,想给你惊喜……”回忆的碎片,

像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固执地亮起。与这消化一切的粘液和肉壁格格不入,

却真实地存在着,属于他们,无法被消化。肉壁的收缩似乎加快了一些。

粘液开始朝着某个方向缓慢流动,形成漩涡。远处阴影的起伏更加明显,

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上来。是一张残破的、泡胀了的纸片。上面还有模糊的字迹和图案。

陈默挣扎着,伸长手臂,不顾粘液的拉扯,抓住了那张纸片。

是一张被撕碎又泡烂的购物清单的一部分。

上面用林晓娟秀的字迹写着:“牛奶、吐司、陈默的降压药……”下面,

是他自己潦草的补充:“灯泡客厅、垃圾袋、记得交物业费。”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是他们俩某次开玩笑写上去的:“本清单最终解释权归林晓女士所有。

陈默同志负责执行并报销。”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陈默的眼眶,混合着脸上冰冷的粘液。

林晓也看到了,她伸出手,颤抖着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家。

这曾经是他们努力经营、充满琐碎争吵和温暖点滴的家。

不是这个恐怖、饥饿、想要吞噬他们的怪物。“它不是家……”林晓喃喃道,

声音嘶哑却清晰了一些,“我们的家……不在这里。”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的闪电,

劈开了浓重的绝望和麻木。肉壁的蠕动变得更加剧烈,粘液翻涌,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那个搅动的阴影靠近了——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由粘液和破碎物质组成的触须状物,

缓缓张开,像一个巨大的、没有牙齿的口器,朝着他们罩下。最后的时刻。

陈默紧紧抱着林晓,将那张残破的清单攥在手心,贴在胸口。他闭上眼睛,不是等待死亡,

而是用尽全力,去回想。

回想那个真正的“家”的气味阳光、洗衣液、林晓的香水、偶尔的饭菜香,

回想它的声音窗外隐约的车流、隔壁孩子的哭闹、周末清晨的鸟叫,

回想它的触感沙发的柔软、地板的温凉、林晓发丝的顺滑,

挂画明快的色调、林晓那条姜黄色的围巾……那些真实的、鲜活的、属于“他们的”细节,

与眼前这个消化腔的一切,截然不同,格格不入。他低吼着,不是对怪物,而是对自己,

对林晓,对着记忆中那个真正的空间:“我们的家……不是这样的!

”仿佛是他的执念起了作用,又或者是那张清单残片带来了某种微不足道但关键的“异质”,

周围粘稠的压迫感,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紧接着,脚下粘液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深不见底的沼泽,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虽然滑,但确是实地。

陈默猛地睁开眼。暗绿色的磷光和蠕动肉壁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模糊、抖动。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瓷砖纹路?头顶不再是高不可攀的肉膜穹顶,

而是……印有浅色花纹的天花板?虽然光线依旧昏暗像是应急照明,空气依旧浑浊腥臭,

但格局……他们正站在自家卫生间里。马桶、洗漱台、淋浴间……布局一模一样。

但一切都被放大了,或者说,他们缩小了?瓷砖缝隙里不断渗出黑色的粘液,

洗漱镜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映不出人影,淋浴花洒无力地滴着暗红色的水珠。

卫生间的门紧闭着,

门外传来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和低吼——正是之前追赶他们的声音,

此刻被薄薄的门板挡着。从消化池,回到了卫生间?是空间的又一次错乱折叠,

还是……他们的挣扎和回忆,真的引发了某种“排斥”?不管怎样,这是机会!唯一的,

也许是最后的机会!卫生间的窗户!虽然小,虽然这里是十六楼,

但此刻任何出口都比待在这个正在被怪物敲打的房间里强!

陈默拖着几乎虚脱的林晓扑到窗边。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污渍和水垢,

外面一片漆黑。他用力推拉窗框——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样。

他用手肘猛击玻璃——沉闷的响声,玻璃连晃都不晃。门外的撞击更加猛烈,门板变形,

锁扣崩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绝望再次攥紧心脏。林晓却突然挣脱他,扑到洗漱台前,

抓起台面上一个沉重的陶瓷皂盒他们家那个招财猫形状的,很蠢,但林晓喜欢,

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镜子!“哗啦——!”镜子应声而碎,不是玻璃碎裂的清脆,

而是某种粘稠物破裂的闷响。碎裂的镜片后面,露出的不是墙壁,

而是……一个黑洞洞的、勉强能容一人钻过的管道口,

边缘是扭曲的、仿佛融化的塑料和电线,散发出焦糊和机油的味道。

这不是建筑设计里的管道。这更像是房子“躯体”内部某个不被注意的“缝隙”,

一个故障点,一个因为镜子碎裂而暴露出来的……微小漏洞。门,在最后一刻被撞开了。

那只由粘液和骨刺组成的、可怖的肢体猛地伸了进来,抓向他们。没有时间犹豫了。“进去!

”陈默将林晓推向那个黑洞洞的管道口。林晓回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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