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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侠《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五子·狻猊主角分别是佚名佚作者“木阁主”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五子·狻猊》是一本玄幻仙侠,民间奇闻,励志,救赎,爽文小主角分别是狻由网络作家“木阁主”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43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2 13:22:3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五子·狻猊
主角:佚名 更新:2026-02-12 20:2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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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烟静心安龙生九子,各秉一性。长子囚牛好乐,以琴音调天地;次子睚眦好刚,
以正气护人间;三子嘲风好险,以守望镇城郭;四子蒲牢好鸣,以钟声安市井。至第五子,
名狻猊suān ní。性不喜斗,不喜喧,不喜行,不喜争。
独好三物:烟、火、静坐。常独坐一隅,观烟起烟落,听心静心宁,一坐数日,不言不动,
不扰不惊。他无钟可鸣,无灯可守,无刃可执,无曲可弹。所守者,唯心。世间之乱,
多始于心躁;世间之苦,多生于心浊;世间之争,多起于心乱。官心躁则苛,民心躁则怨,
人心躁则祸生。狻猊之行,不凭力,不凭势,不凭声威。只凭一炉香,一缕烟,一方静地,
一段沉默。让狂者息,怒者平,慌者安,迷者醒。烟起,杂念散。烟柔,心气和。烟静,
方寸定。烟不绝,人间便总有一处可归。九洲之中,荆湖之地,有山名青螺山。山不雄,
不险,不奇,唯以幽、静、清、远见长。山间藏一古寺,名安烟寺。
寺小、院浅、佛旧、炉古。无盛名,无香客如云,无高僧讲法。
只有一老僧、一小沙弥、一炉古香。寺中一炉,不知铸于何年,三足圆腹,素面无纹,
不鎏金,不绘彩,只一炉烟火,燃了数百年。每日只焚一炉,晨起先焚,暮息方止,
青烟细长,直上不斜,随风不散,如丝如弦。老僧说:“我这炉香,不求福,不求禄,
不求寿,不求财。只求一个——安。心不安者,闻之便静;心不定者,望之便安。
”山脚下有一村,名安和村。村人耕田、织布、取水、炊饭,世代不争不抢,不偷不夺。
千百年来,无匪患,无水旱,无苛政,无纷争。村人都说:“是山上那缕烟,
护了我们这一方人。”烟在,静在。静在,安在。安在,人和。可天下安,
不代表处处安;人心静,不代表人人静。年岁不稳,州府库银不足,便有人把目光,
投向了青螺山。有矿师进山勘察,回禀官府:青螺山土下,藏玉脉,质润色纯,若开山取玉,
可富一方,可补官库。州官大喜,当即下令:封山、圈地、毁寺、采石、开矿。消息一落,
安和村人心惶惶。开山,便要断林、破山、乱水。山破,水必乱;水乱,村必危。
安烟寺首当其冲,那炉百年香火,必将一夕断绝。村人聚于村口,惶惶不安。老人叹气,
中年人皱眉,妇人垂泪,孩童噤声。往日平和安宁的村落,第一次被躁气笼罩。心一乱,
声便杂。声一杂,烟火便冷。安烟寺中。老僧依旧焚香,青烟袅袅,却微微发颤,
不再如往日从容。小沙弥怯怯问:“师父,他们真要毁了寺,断了香?”老僧闭目,
轻声一叹:“逐利之人,如飞蛾扑火,拦不住。但天地之间,自有守静之神,护烟之灵。
烟不绝,便有静坐者来。”话音刚落。山门无风自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入。素衣青衫,
身形清和,眉目温软,无锋芒,无气势,无言语。他走得极轻、极慢,
仿佛怕吹散院中一缕烟。一入寺,全院皆静,风声、叶落声、虫鸣声,都柔了三分。他不拜,
不问,不语。只走到古炉之前,盘膝坐下,垂眸观烟。一坐,便如山峙,如渊停。
老僧睁开眼,望着他,轻轻合十:“你来了。”那人微微颔首,目光未离青烟。
他是——龙生九子,五子狻猊。以烟为道,以静为心,以安为归。世间何处有乱心,
他便往何处去;世间何处有香烟,他便在何处坐。烟起,他观。烟乱,他定。烟灭,他守。
一炉烟安方寸地,一坐心静万千人。
序·完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五子·狻猊第一章 烟乱青螺山的晨,一向是静的。
雾绕着山腰,风擦着竹叶,溪水叮咚,都轻得怕惊醒谁。安烟寺的烟,总是天刚亮就起,
一缕细白,直直往上,把整座小寺都浸在安静里。山下安和村,也是静的。鸡叫三声,
炊烟才慢慢升起,开门声、扫地声、打水声,都轻、都慢、都稳。可这一天,静,碎了。
天刚亮,村口就传来马蹄声、喝喊声、铁器碰撞声。一队差役,手持令牌、绳索、标尺,
直闯进村,见人就拦,见地就量。“都听着!州府有令,青螺山封山采矿,即日起,
禁止入山砍柴、取水、上香!”“山上那座破寺,三日内拆毁,佛像香炉一律清走,
敢阻拦者,以抗法论罪!”“矿道一开,你们这破村子,也得挪地方!”一句话,
把安和村几百年的日子,劈得稀烂。村民们从家里出来,脸色惨白,
围着差役求情、说理、哀求。“官爷,山是我们的根啊!”“拆了寺,我们往后去哪求心安?
”“开山会断水的,我们靠田活啊!”差役头目一脸横肉,不耐烦地挥手:“少废话!
州府大人的命令,你们也敢拦?再吵,就是刁民,抓起来枷号示众!”他一挥手,
手下差役立刻扬鞭虚挥,吓得村民连连后退。往日安静温和的村子,
瞬间被吵嚷、叹息、哭声填满。心一乱,气就躁。气一躁,声就杂。声一杂,天地都不安。
安烟寺里,老僧已经听完了小沙弥跑回来的禀报。老人坐在佛前,一动不动,
只是望着那炉刚点上的香。青烟细细,却在半空微微打颤,不再笔直,不再从容。“师父,
他们真的会来拆寺吗?”小沙弥眼睛通红,紧紧抓着老僧的衣袖。老僧轻轻抚摸他的头,
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涩:“香乱,是因为心乱。心乱,是因为世乱。我们守的不是一炉烟,
是一方人心。人心还在,烟就不会断。”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不慌,不忙,不躁,不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安静上。老僧抬眼,微微颔首。来了。
山门处,站着一个青衫人。身形清瘦,气质温软,眉眼像浸在山雾里,没有半分锋芒,
没有半分气势。他不看佛,不看僧,不看院,只一眼,就落在院中那只古香炉上。是狻猊。
他缓步走入,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生怕吹散那缕烟。走到炉前,便盘膝坐下,垂眸,凝神,
观烟。一坐,天地都轻了。风柔了。叶慢了。连那缕乱颤的香烟,都渐渐稳住,缓缓直上。
老僧缓缓起身,走到他身侧,合十轻声:“施主远道而来,可知此地风雨已近?
”狻猊眼睫微动,声音轻、静、淡,像烟一样:“烟乱,我来定。心乱,我来安。寺将毁,
我来坐。”老僧叹:“对方是官,是权,是利,是刀兵。施主只静坐,能挡得住吗?
”狻猊淡淡开口,每一字,都安静,却如山石落地:“世间最硬者,非刀非剑,非权非势。
是静。静能制动,安能胜躁。心能定,则风雨不能侵。”他抬眼,望向青螺山深处,
目光穿透林木、山石、土层。“山有玉,玉有灵,不是用来凿卖的。寺有烟,烟有安,
不是用来毁弃的。人有心,心有静,不是用来躁乱的。”话音落下,炉中香烟忽然一扬,
笔直冲天,如一根定心神针。没过半个时辰,山路上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差役头目带着十数人,气势汹汹,直冲安烟寺山门。他们奉命,先来拆寺、清炉、立威。
“老和尚!滚出来!”“限你即刻滚蛋,我们要动手拆寺了!”头目一脚踹开虚掩的山门,
骂声刚到一半,突然卡在喉咙里。院子里,没有反抗,没有吵闹,没有慌乱。
只有老僧垂手而立,小沙弥躲在身后。香炉前,一个青衫青年,静静盘膝而坐,垂眸观烟,
仿佛世间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烟,轻、柔、稳、直。人,静、安、定、寂。那一幕,
明明毫无威慑,却让一群手持刀尺的差役,莫名心头一紧,气焰先弱了三分。头目愣了一下,
随即强作凶狠,指着狻猊喝:“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挡事?”狻猊没有抬头,没有看他,
没有回答。只是依旧静坐,观烟。仿佛对方只是一阵风,一阵噪,吹过便散。
头目被彻底激怒,觉得被无视,挥手大喊:“好!你不走,我连你一起埋了!来人,
把香炉给我砸了!把这疯子拖走!拆寺!”差役们咬牙,冲上前。一人伸手,
就要去推那只古香炉。一人扬棍,就要朝狻猊打去。就在这一刻——狻猊依旧不动,不睁目,
不抬手,不发声。只有炉中那缕香烟,轻轻一颤。不是风动。不是烟动。是心在动。
“嗡——”一声极轻、极静、极淡的无形之音,在院中散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差役,
身体猛地一顿。手中动作僵在半空。心头那股凶蛮、急躁、蛮横,在这一瞬间,
像被冷水浇透,像被风吹散,像被烟抚平。忽然就怕了。忽然就愧了。忽然就静了。“哐当!
”棍子掉在地上。那差役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眼前静坐的青衫人,眼神茫然,
嘴唇发抖。“我……我刚才……要干什么?”另一人也缩回手,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差役们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个个心头发慌,
手脚发软,再也提不起半分凶气。头目又惊又怒,又莫名心慌,厉声喝:“废物!
你们怕什么!给我上!”可没人动。他们看着那缕烟,看着那个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扰。不能毁。不能乱这份安静。狻猊终于缓缓睁开眼。
目光不厉、不威、不怒、不杀。只静,只安,只定。他看向那头目,轻声开口,声音不大,
却一字一句,落在人心最深处:“你听见了吗?”头目喉头发紧:“听、听见什么?
”“山在哭。烟在求。心在怕。”狻猊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指向那炉烟。“我不拦你,
不打你,不杀你。我只坐在这里。你要拆寺,先散此烟。你要散烟,先乱我心。
你要乱我心——先乱你自己。”声落,烟静。人静,院静。天地俱静。
那头目看着眼前这静坐的青衫人,看着那缕安稳不散的香烟,
终于感到一股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他不是怕人。是怕这份静。
静得让他所有的蛮横、贪婪、凶狠,都无所遁形。他张了张嘴,想说狠话,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良久,他终于泄了气,后退一步,再退一步。“走……”他声音发哑,
“我们回去……禀报大人……”差役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转身就逃。山门之外,
喧嚣渐远。安烟寺,重归安静。香烟依旧,轻扬直上。老僧合十,深深一礼:“施主一坐,
胜千军万马。”狻猊重新垂眸,观烟,静坐。声音轻淡,落在风里:“我未做什么。
只是还给此地,本该有的安静。”烟起,心安。一坐,定山。
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五子·狻猊第二章 一烟定心差役狼狈逃下山,
一五一十禀报给了知州。知州姓赵,本是靠攀附权贵坐上这位置,
一心要借着青螺山玉矿大捞一笔,铺就升官之路。一听有人拦在安烟寺,还以香烟慑退差役,
当场勃然大怒。“狂妄!一介布衣,也敢阻挠官府公务!”他当即点齐数十兵丁,佩刀带棍,
亲自带队,气势汹汹往青螺山而来。山路被踏得尘土飞扬,喊喝之声惊飞鸟雀。
山下安和村的百姓远远望见,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知州亲自来了……”“那先生再厉害,也挡不住官兵啊!”“寺要毁了,
山要挖了,我们可怎么活……”惶恐如乌云,压在每个人心头。安烟寺内,却依旧一片安静。
狻猊还坐在香炉前,一动不动。老僧在一旁闭目打坐,小沙弥乖乖扫地,
仿佛山脚下那股滔天戾气,根本传不上来。“师父,官兵……真上山了。”小沙弥声音发颤。
老僧缓缓睁眼,望向狻猊。“施主,赵知州心性贪躁,刚愎自用,不信因果,不畏神明。
你这一坐,可挡得住刀兵?”狻猊眼不抬,声平静:“刀兵能毁寺,能碎石,能开山。
但毁不了静。我坐在这里,不是挡人。是让他们看见,自己的心。”话音刚落,
山门外传来厉声大喝:“大胆狂徒,立刻出来受缚!”“知州大人驾到,敢不迎接!
”“哐当”一声,山门被一脚踹开。赵知州一身官服,面色铁青,立于院中。兵丁分列两侧,
持刀而立,杀气腾腾,小小的院子瞬间被戾气填满。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老僧上前,
合十行礼:“老衲见过大人。”赵知州理也不理,目光死死盯住香炉前的狻猊,
冷喝:“就是你,在此妖言惑众,阻挠采矿?”狻猊依旧静坐,不拜,不动,不答。
烟气轻扬,稳稳直直。赵知州被彻底激怒,厉声下令:“来人!将此狂徒拿下!
给我砸了这破香炉,拆了这破寺!今日我便要开山取玉,谁敢拦,以乱民处置!
”兵丁们齐声应和,持刀上前。小沙弥吓得躲到老僧身后,浑身发抖。老僧闭目长叹。
眼看棍棒就要落下,香炉将碎,古寺将倾——狻猊终于,轻轻动了。他没有起身,没有抬手,
没有睁眼。只是胸腹微微一伏,轻轻吐出一口气。不是风,不是力,不是神通。
只是一口静气。气入香烟。那缕原本细柔的青烟,忽然微微一震,轻轻一散,再缓缓一聚。
如烟云,如流水,如轻纱,无声无息,漫向整个院子。没有味道,没有声音,没有异象。
可所有冲上来的兵丁,动作齐齐一顿。心头那股被鼓动起来的凶狠、麻木、蛮横,
在这一缕轻烟入鼻的瞬间,骤然一空。有人握着刀,却怎么也砍不下去。有人抬起棍,
却怎么也砸不下来。一个个眼神茫然,心神恍惚,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宁,再无半分杀念。
烟入鼻,心便静。心静,念便善。“哐当、哐当——”兵器接连落地。兵丁们你看我,
我看你,满脸羞愧,纷纷后退。赵知州看得目眦欲裂:“废物!你们都反了吗!给我动手!
”无人应声。他又气又怕,亲自拔出佩刀,指着狻猊:“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狻猊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温和、清澈、安静,没有半分怒意,
却让赵知州不由自主心头一寒。“我没有用法。”他声音轻缓,像山间晨雾,
“我只是让你闻一闻,你多久没有静过了。”赵知州持刀的手,微微发抖。“你为官多年,
可曾静下来听过百姓的声音?可曾静下来看过自己的良心?可曾静下来想过,你手中的权,
是用来安民,还是扰民?”一字一句,不重,却像一炉香烟,缓缓钻进他心里最深处。
赵知州愣在原地。这些年,他追名逐利,钻营攀附,心一直悬在半空,躁如火,急如焚,
早已忘了什么是静,什么是安,什么是无愧于心。此刻,被这青年一言点破,被这香烟一熏,
他忽然心慌,忽然心虚,忽然不安。狻猊缓缓抬手,指尖极轻地,点了点香炉。“这炉烟,
不祈福,不求财,不避祸。只安人心。山有灵,寺有安,民有根,不是你用来换官帽的东西。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今日,不拦,不打,不斗。只坐在这里。
你要拆寺,便拆。你要开山,便开。你要杀我,便杀。只是——你拆的不是寺,是一方人心。
你开的不是山,是一方祸根。你杀的不是人,是你自己最后一点良知。”声落,烟静。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香烟轻扬之声。兵丁们垂首而立,无一人再敢动手。赵知州握着刀,
手越抖越厉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眼前静坐的青年,看着那缕安稳不散的香烟,
看着院中老僧平静的面容,终于,浑身的气势彻底垮了。“当啷——”佩刀落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良久,
才发出一声干涩沙哑的声音:“……撤。”亲信一愣:“大人?”“我说,撤!
”赵知州不敢再看狻猊一眼,转身就走,脚步慌乱,仿佛身后这缕香烟,
能烫醒他所有的贪念。兵丁们如蒙大赦,纷纷拾起兵器,灰溜溜跟着退下山去。山门关上。
安烟寺,再次恢复了千年如一日的安静。小沙弥怔怔站着,半晌才反应过来,
喜极而泣:“师父!他们走了!他们真的走了!”老僧望着狻猊,深深合十,躬身一礼,
久久不起。“施主一坐,胜千军万马。一烟定心,一静安山。老衲,拜服。”狻猊重新垂眸,
观烟,静坐。烟气轻扬,依旧如初。他轻声道:“我什么也没做。只是让他们,看见了自己。
”烟起,心定。心定,山安。一炉烟,一静坐,便安了一整座青螺山,安了一整个安和村。
九洲新志·龙生九子·五子·狻猊第三章 烟静千年官兵退去之后,青螺山,彻底静了。
赵知州下山之后,闭门三日,再未提过“开山、拆寺、采矿”半个字。差役不敢再来,
探子不敢再上山,整座山,像被人轻轻放回原处,连风都温柔了几分。安和村的惶恐,
一点点散了。炊烟重新升起,开门声、扫地声、说话声,都回到了从前的慢、轻、稳。
心一安,日子就回来了。安烟寺里,还是老样子。老僧每日只焚一炉香,晨燃暮熄,不多添,
不少断。小沙弥扫地、浇花、捡落叶,脚步都轻了。狻猊,依旧坐在香炉前。一坐,
便是三日。不食,不语,不动,不扰。只静静看着香烟起落,如观天地,如观人心。第一日,
烟稳,院静。第二日,烟柔,山宁。第三日,烟轻,心空。那缕香烟仿佛有了灵性,
随风漫出寺院,漫过山林,漫到安和村的每一户人家。闻到的人,躁的平,慌的安,愁的缓,
怨的消。村人都说:“山上的烟,是安神烟。”这日黄昏,老僧走到狻猊身边,轻轻合十。
“施主,此地已安,你……要走了?”狻猊缓缓睁开眼,目光依旧温和如烟。“山安,寺安,
民安,我便该走了。”他轻声道,“我本就不是停留之人,只在乱时坐,不在安时留。
”老僧叹道:“你一坐安山,一烟定心,百姓无以为报。”“不必报。”狻猊微微摇头,
指尖轻轻拂过炉沿,“只要这炉香不断,这方静不丢,便是最好的报答。”他顿了顿,
又道:“我已在炉中留下一缕静意。日后,心乱者闻之,自安;山动者近之,
自止;恶人来者感之,自退。此烟,可安千年。”老僧闻言,再度深深一礼,老泪微垂。
夜色将临,山风微凉。狻猊缓缓起身。没有惊动谁,没有告别谁,只最后看了一眼那炉轻烟。
烟,静静升起,不慌不忙。像他来时一样,也像他去时一样。他缓步走出安烟寺,
走下青螺山。身影清和,步履轻缓,渐渐融入暮色山林之中。没有声响,没有痕迹,
只留一缕静气,留在山间。狻猊走后,安烟寺的香火,依旧日日燃起。百姓上山,不祈福,
不求财,只静静坐一会儿,闻一闻烟,心就定了。后来有人说,曾在远方深山古寺中,
见过一个静坐观烟的青衫人。他不与人语,不与人交,只在最乱的地方静坐,
在最躁的地方留烟。他是——龙生九子,五子狻猊。不好斗,不好名,不好行,不好争。
只喜烟,喜静,喜坐。以一炉烟,安方寸心;以一静心,安万千人。烟起,人间不乱。烟静,
天下不躁。烟不断,心安不止。九洲新志·五子·狻猊 · 番外一烟心记一、秋入深时,
雨便多了。荆湖之地多山多水,一入九月,云气便整日缠在山腰,不肯散去。
安烟寺藏在青螺山深处,本就少有人迹,这般阴雨连绵的日子,更是连鸟雀都少见,
只剩古寺、古炉、老僧、小沙弥,和一团终日不散的轻烟。狻猊已在寺中坐了七日。
不食五谷,不饮山泉,不卧不倚,只是盘膝坐于那只三足古炉之前,垂眸观烟。他身形清瘦,
一袭青布衣洗得浅淡,无纹无饰,连腰间都无系带佩件,一身干净得如同这山间刚落的雨。
他坐得极正,却不僵硬,脊背如松,肩如流云,整个人与这古寺、这香烟、这风雨,
像是天生便长在一起。老僧法号静一,年已七十有六,自少年入寺,便守着这炉香,
一守就是六十年。他一生见过香客、游人、樵夫、猎户、官吏、修士,
却从未见过如狻猊这般的人。无喜、无怒、无悲、无厌。无求、无争、无执、无住。
仿佛天地翻覆,于他而言,也不过是烟卷一舒,风过一隙。这七日里,
静一老僧从未主动开口打扰。出家人本就习静,可与狻猊一比,老僧自觉心中仍有尘念,
仍有挂碍,仍有“我在观静”的念头。而狻猊,连“静”都不执着。他只是——在。
小沙弥明净,年方七岁,刚入寺半年,心性尚跳脱,平日扫地、浇花、捡柴,总爱蹦蹦跳跳,
嘴里哼着山下听来的小调。可自狻猊入寺,这孩子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他常常蹲在廊下,
托着腮,看狻猊静坐。一看,就是一整个时辰。他不懂什么是道,什么是禅,什么是修行。
他只觉得,只要看着那缕烟,看着那个人,心里就软软的、暖暖的,
连平日里怕黑、怕打雷、怕孤单的小心思,都悄悄不见了。这日午后,雨势稍歇,
云隙间漏下一丝浅淡天光。古炉中的烟,被湿气润得更柔更缓,一缕细白,从炉口升起,
不疾不徐,直上数尺,才轻轻散开,如雾如纱,将小院浸得一片安宁。狻猊眼睫微动,
终于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轻、淡、静,像雨落竹叶,不惊心,只入耳。“老丈守此香,
多少年了?”静一老僧正擦拭佛前供桌,闻言一怔,缓缓转过身,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回施主,老衲自十六入寺,至今已六十年整。”狻猊微微颔首,目光仍未离开那缕烟。
“六十年,一炉香,一座山,一个村。”他轻声道,“不易。”老僧轻叹一声,走到廊下,
与狻猊隔着数尺,遥遥而立。“谈不上不易,只是本分。”老人声音沙哑,却平和,“寺在,
香在;香在,心在。老衲守的不是香,是这青螺山一方百姓的安稳。
”狻猊淡淡道:“安稳二字,最是难得。”“是。”老僧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怅然,
“前几日知州带兵上山,若不是施主在此静坐,这寺、这香、这山、这村,
如今早已是一片残垣碎石了。”狻猊不语。烟依旧轻扬。“施主……”老僧迟疑片刻,
终是忍不住问道,“老衲一生向佛,静修半世,却看不透施主。你非僧,非道,非俗,非官,
却能以一坐慑兵丁,以一烟定心魄。老衲斗胆一问——施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狻猊终于缓缓抬眼。目光落向老僧,温和、清澈、平静,无半分神圣威严,
却让老僧不由自主心神一敛,仿佛面对的不是凡人,而是天地本身。“我不是神圣。
”狻猊轻声道,“我只是——喜烟、好静、习坐之人。”“可……”“世间一切纷扰,
皆由心起。”狻猊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心躁,则声乱;心乱,则行偏;行偏,则祸生。
那知州与兵丁,并非怕我,是怕自己心中那份被烟抚平的躁意。”他顿了顿,指尖极轻地,
点了点古炉沿。“我未动刀兵,未施法术,未出一语伤人。我只是——还给他们,
片刻的安静。人一旦静下来,便知是非,便知善恶,便知敬畏。如此而已。
”老僧怔怔望着他,半晌,才长长一叹,合十躬身,久久不起。“老衲……明白了。
”原来最高的道,不是神通广大,不是法力无边,不是降妖伏魔,不是威震四方。
只是——静。静能生安,安能生善,善能生定。一定之下,万邪不侵。廊下的小沙弥明净,
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师父,我也觉得,只要先生在这里,坏人就不敢来。
”老僧回头,看了看徒弟,又看了看狻猊,微微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
露出连日来少有的轻松。“是。”老人轻声道,“有这位先生在,青螺山,便永远不会乱。
”雨彻底停了。风也柔了。一缕烟,一个人,一座寺,一院安宁。二、山下安和村,
自官兵退去后,日子一天天回到正轨。最初几日,村民们依旧心有余悸,
白日里不敢上山砍柴,夜里不敢熄灯太早,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生怕知州忽然反悔,
再带兵杀回来。可一连数日,山下静悄悄的,别说官兵,连一个差役都没有出现。
有人壮着胆子,站在村口往青螺山望。只见山顶云雾依旧,古寺隐现,一缕细烟,
每日准时升起,笔直、安稳、从容。渐渐地,村民们悬着的心,一点点放下。心一安,
日子便活了。男人们重新扛着柴刀上山,砍柴、采菌、捡栗子,一路说说笑笑,脚步轻快。
女人们重新坐在溪边捶衣、洗菜、拉家常,语声轻柔,不再愁眉苦脸。
孩子们重新在田埂上奔跑、追逐、嬉笑,清脆的笑声,重新洒满村落。安和村,
又变回了那个安安稳稳、和和气气的小村子。只是,村民们心中,
多了一个念想——山上那位静坐观烟的先生,是他们全村的恩人。这日清晨,天刚亮,
村正老周头,便带着几个村里的长辈,挑着担子,往青螺山而来。担子里,
是新蒸的白面馒头、刚磨的小米粉、一罐蜂蜜、一篮野枣,
都是村民们你一把、我一碗凑出来的,不算贵重,却是全村最实在、最真诚的心意。
一行人走到山门前,都停下脚步,不敢贸然进去。他们都听说了,那位先生不喜喧闹,
整日静坐,连说话都极少。他们怕自己一进去,吵扰了那份安静,得罪了恩人。
老周头站在门外,犹豫再三,轻轻咳嗽一声,对着院内恭声开口:“静一师父,安和村村民,
特来拜谢山上的先生。”院内无声。只有烟,静静飘出院门。静一老僧听到声音,缓缓起身,
正要去开门,狻猊却轻轻开口:“让他们进来吧。”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门外。
老周头等人一愣,随即大喜,连忙挑着担子,轻轻推开山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没有庄严法相,没有奇珍异宝,
没有丝竹音乐。只有一只古炉,一缕轻烟,一个青衫人,静静盘膝而坐。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幕,却让所有习惯了市井喧嚣、粗声大气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
心头一片平和,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老周头放下担子,带着众人,对着狻猊,
深深躬身一揖。“先生,多谢先生救我安和村全村老小。若不是先生,
我们……我们早已无家可归了。”说着,老人眼眶一红,声音哽咽。身后的几个村民,
也纷纷抹了抹眼角。他们都是土里刨食的老实人,不懂大道理,不懂感恩戴德的漂亮话。
他们只知道,若山被挖,寺被毁,田被淹,他们这一辈子,甚至下一代,
都再也没有安稳日子可过。是这个素不相识、不言不语的青衫人,保住了他们的根。
狻猊垂眸观烟,没有起身,没有回礼,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轻声道:“不必谢我。
你们的安稳,不是我给的。是你们自己,守下来的。”老周头一怔:“先生,
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做啊。”“你们心善。”狻猊淡淡道,“心善,则山灵护佑;心和,
则天地相容。我只是在此静坐,让那些被利欲熏心的人,看见你们的善,看见天地的静。
如此而已。”他顿了顿,指尖微抬,指向院中的担子。“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
我不食五谷,这些东西,于我无用。”村民们一听,都急了。“先生,
这是我们全村人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是啊先生,我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只有这些粗粮野果,您别嫌弃!”“先生,您不收,我们心里不安啊!”狻猊微微摇头,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我若收了,便是有执。有执,则心不静;心不静,
则烟不安。你们的心意,我已知晓。心意到,便够了。”静一老僧走上前,
轻声对老周头道:“施主,施主所言不虚。他不执于物,不执于名,不执于恩。你们的心意,
他已领受,东西便带回去吧。日后,好好过日子,守着这份安稳,便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老周头等人怔怔站着,半晌,才重重一点头,泪水滚落。“好……好!我们听先生的!
”“先生放心,我们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和和气气,不吵不闹,不辜负先生给我们的安稳!
”狻猊微微颔首,不再言语。烟,依旧轻扬。老周头等人,又深深一揖,这才轻轻挑起担子,
一步步退出山门,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那缕烟,才缓缓下山。走出很远,
一个村民才忍不住轻声问:“周大爷,这位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不吃饭,不说话,
就坐着看烟,比庙里的佛爷还安静。”老周头回头望了一眼青螺山巅那缕青烟,
轻声道:“他不是凡人。他是……来给咱们送安稳的神仙。”众人纷纷点头。在他们心里,
这位不言不语、静坐观烟的先生,早已不是凡人。是守护神,是定心丸,
是安和村永远的念想。三、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越来越浓。青螺山的树叶,
渐渐染成金黄、浅红,风一吹,落满山路,落满古寺,落满小院。
静一老僧依旧每日焚一炉香,晨燃暮熄,从不间断。小沙弥明净,
依旧每日扫地、浇花、捡落叶,只是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静,渐渐有了几分出家人的模样。
狻猊,依旧静坐炉前,观烟不止。他仿佛与这古炉、这香烟、这落叶、这风雨,融为了一体。
风雨来,他不动;落叶落,他不惊;鸟雀鸣,他不闻。只有那缕烟,是他唯一的动静。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小院里,斑斑点点,温暖柔和。
明净蹲在廊下,看了狻猊半日,终于忍不住,小小的身子一点点挪过去,蹲在狻猊身侧,
仰着小脸,小声开口:“先生,先生……”狻猊眼睫微抬,目光落在孩子脸上,温和如烟。
“何事?”明净怯生生地眨了眨眼,小声问:“先生,你一直坐着,不累吗?”“不累。
”“那你不饿吗?”“不饿。”“那你不想家吗?”孩子一句天真的问话,
让静一老僧在佛前动作一顿,暗暗摇头,怕小沙弥失言,打扰了狻猊的清修。
可狻猊却没有不悦,反而微微一怔,眼中泛起一丝极淡、极浅、几乎看不见的柔光。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没有家。”明净一愣:“没有家?那先生的爹娘呢?
”“天地为爹娘,山川为兄长,风云为同伴。”狻猊淡淡道,“我生于天地之间,无家可归,
亦无处不可归。”孩子似懂非懂,歪着小脑袋:“那先生不孤单吗?”“不孤单。
”狻猊指尖轻拂古炉,“有烟相伴,有静相随,有天地同在,何孤之有?”明净眨了眨眼,
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先生,那我陪你一起坐,好不好?我陪你看烟,
你就不孤单了。”不等狻猊回答,孩子便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盘膝坐下,小手放在膝盖上,
挺直小脊背,闭上眼睛,一本正经地静坐。可孩子心性,终究跳脱。不过片刻,
便忍不住偷偷睁开一只眼,看狻猊。见狻猊依旧垂眸静坐,纹丝不动,连忙又闭上眼。
又过片刻,又偷偷睁开眼。如此反复数次,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生,
我坐不住。”孩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我一闭眼,就想跑,就想玩,就想说话。
”狻猊看着他,眼中第一次,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很柔、很暖,像一缕烟,
轻轻一飘,便散了。却让整个小院,瞬间更添几分温柔。“你不必强坐。”狻猊轻声道,
“心不静,强坐无益;心若静,跑跳皆是静。”“那怎么才能心静啊?”明净仰着小脸问。
“闻烟。”狻猊道,“闭上眼,只闻烟香,不想别的,不想玩,不想吃,不想跑,
只闻这一缕烟。烟入鼻,心入静。”明净连忙闭上眼睛,小鼻子轻轻一吸。一缕淡淡的香烟,
钻入鼻间,清、雅、柔、和。孩子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不再想跑,
不再想玩,不再想闹。只觉得,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像躺在暖暖的阳光下。他就那样,
闭着眼睛,蹲在狻猊身侧,安安静静,一动不动。静一老僧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又满是惊叹。他教了明净半年的静心打坐,用尽各种方法,孩子始终坐不住一刻。
可狻猊只一句话,一缕烟,便让这孩子,静了下来。这便是——道。不言之教,无为之化。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小院里,洒在狻猊身上,洒在明净身上,洒在那缕轻烟上。一人,
一童,一炉,一烟。岁月静好,不过如此。四、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
已是深秋。青螺山的风,渐渐凉了,树叶落尽,山形清瘦,天地一片疏朗明净。安烟寺的烟,
依旧每日准时升起,不浓不淡,不急不缓。狻猊,依旧静坐炉前,观烟不止。这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打破了青螺山往日的宁静。“师父!
先生!不好了!”“出事了!村里出事了!”声音惊慌、急促、带着哭腔,
是安和村的一个年轻汉子。静一老僧脸色一变,连忙打开山门。只见那汉子浑身是汗,
脸色惨白,气喘吁吁,一见到老僧,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师父!不好了!
牛子……牛子他从山上摔下来了!腿断了,流了好多血,人都快没气了!
村里的郎中说……说救不活了!”静一老僧浑身一震:“怎么会摔下来?在哪里摔的?
”“就在后山悬崖边,砍柴的时候,脚一滑,就摔下去了!”汉子泣不成声,“师父,
您救救他!您救救他!”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安和村。村民们纷纷从家里跑出来,
跟着汉子,往青螺山赶来,哭声、喊声、叹息声,乱作一团。心一乱,天地皆乱。
安烟寺小院中,狻猊缓缓睁开眼。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目光中,第一次,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烟,微微一颤。静一老僧快步走回院中,对着狻猊深深一揖:“施主,山下村民出事,
人命关天。老衲知道你不涉世事,可……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求施主……出手相救!
”小沙弥明净也拉着狻猊的衣角,眼圈通红:“先生,救救牛子哥哥吧,他是好人,
他经常给我送野果吃……”狻猊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这是他入寺以来,第一次主动起身。
他身形挺拔,青布衣被风轻轻一吹,飘然出尘。“带我去。”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所有人,
瞬间看到了希望。静一老僧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是!施主请随老衲来!
”狻猊没有再说话,迈步走出山门,跟着众人,往后山悬崖而去。他走得不快,不慢,不急,
不躁。可每一步,都让周围慌乱的人群,不由自主安静下来。哭声、喊声,渐渐低了下去。
慌乱的心,被他的脚步,一点点稳住。后山悬崖下,围满了村民。一个年轻汉子躺在地上,
面色惨白,嘴唇青紫,左腿扭曲变形,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气息微弱,随时都可能断气。
村里的老郎中,蹲在一旁,连连摇头,满面无奈:“伤得太重了,骨头断了好几根,
血止不住,我……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村民们围在四周,泣不成声,却束手无策。
狻猊缓缓走到伤者身前,停下脚步。他没有蹲下身,没有查看伤口,没有搭脉,没有问话。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垂眸,看着伤者。阳光落在他身上,洒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连哭声都止住了。狻猊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极轻、极柔、极缓,
对着伤者,轻轻一引。没有光芒,没有风声,没有异象。
只有一缕极淡、极细、几乎看不见的香烟,从古炉方向,悠悠飘来,穿过人群,
落在伤者鼻间。烟入鼻息。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原本气息微弱、面色惨白的伤者,
胸口忽然微微一起伏,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原本扭曲变形的左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一点点恢复原位。原本止不住的鲜血,缓缓凝固,不再流出。原本青紫的嘴唇,
渐渐泛起一丝血色。不过片刻功夫。伤者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轻声开口:“我……我这是在哪里?”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做梦一般。断骨自愈,流血自止,生死人肉白骨。
这……这不是神仙,是什么?静一老僧怔怔站着,泪水无声滚落,合十躬身,口中喃喃念佛。
小沙弥明净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崇拜。村民们回过神来,
“扑通”“扑通”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狻猊,磕头不止。“神仙!是神仙显灵啊!
”“多谢神仙救命之恩!多谢神仙!”“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安和村世世代代平安!
”哭声变成了笑声,绝望变成了希望。整个悬崖下,一片欢腾。狻猊却依旧平静,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收回手,淡淡开口:“性命保住了,
安心休养百日,便可如常。”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转身,缓步往安烟寺走去。青布衣袂,
在秋风中轻轻飘动,背影安静、淡然、不染一丝尘埃。没有人敢追上去打扰。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起。阳光洒下,照亮他前行的路。一缕烟,
从山顶飘来,轻轻跟在他身后,如影随形。五、那一日之后,狻猊在安和村村民心中,
真正成了神明一般的存在。可他依旧如从前一般,不骄、不躁、不炫耀、不居功。
依旧静坐炉前,观烟不止。伤者痊愈的消息,很快传遍四方。越来越多的人,
从百里之外赶来,想要拜见这位“神仙”,求他治病、祈福、消灾、解难。一时间,
青螺山脚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往日安静的小山村,变得热闹非凡。人声嘈杂,
车马喧嚣,打破了青螺山千年的宁静。静一老僧看着山下越来越多的人群,心中暗暗担忧。
他知道,狻猊不喜喧闹,不爱繁华,若这般人潮不断,终究会扰了他的清静。这日傍晚,
老僧走到狻猊身边,轻声道:“施主,山下人潮如织,喧嚣日盛,
老衲怕……扰了施主的清修。”狻猊垂眸观烟,淡淡道:“无妨。”“可……”“人来,
是求安;人往,是求静。”狻猊轻声道,“我在此静坐,烟在此轻扬,他们闻烟则安,
见静则宁。喧嚣,自会平息。”老僧将信将疑。可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狻猊所言。
那些从百里之外赶来、心中满是焦躁、急切、惶恐的人,一踏入青螺山,一闻到那缕香烟,
一看到院中静坐的青衫人,心中的焦躁、急切、惶恐,便不知不觉消散了。
他们不再大声喧哗,不再急切求见,只是静静站在山门外,闻着烟香,望着那道安静的身影,
心中一片平和。有的人,站半日,便悄悄下山,心满意足。有的人,不求治病,不求祈福,
只是来闻一缕烟,求片刻心安。喧嚣,真的渐渐平息了。人潮依旧,却不再喧闹。青螺山,
重归安静。静一老僧看在眼里,心中叹服不已。原来真正的静,不是避世,不是隔绝,
不是远离人群。而是身处喧嚣之中,依旧能以一己之静,安定万千人心。这便是——大道。
六、冬将至,天转寒。青螺山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树叶上,落在屋檐上,落在古炉中,
轻轻一融,无声无息。安烟寺的烟,在寒风中,更显清瘦、笔直。狻猊静坐炉前,已有三月。
这三月里,他安一村,救一命,定一方喧嚣,守一方安宁。可他自己,却依旧一身青布,
一尘不染,无牵无挂,无执无着。这日清晨,雪停了,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狻猊缓缓睁开眼,起身,迈步,走向山门。静一老僧心中一动,连忙跟上。“施主,
你……”“我该走了。”狻猊轻声道,语气平静,无悲无喜。老僧浑身一震,
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哽咽道:“施主,你要走?”“是。”狻猊点头,“山已安,民已定,
烟已稳,我在此,已无意义。”“可……可我们舍不得你啊!”老僧泣道,
“青螺山不能没有你,安和村不能没有你!施主,你留下吧,老衲愿把这安烟寺让给你,
愿一辈子侍奉你左右!”小沙弥明净也跑了过来,抱住狻猊的腿,放声大哭:“先生,
不要走!明净舍不得你!明净以后乖乖静坐,不吵不闹,你留下好不好!”狻猊低头,
看着大哭的孩子,眼中再次泛起一丝极淡的柔光。他轻轻抬手,摸了摸明净的头顶,
声音温和如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世间没有不离的相逢。我本是云游之人,路过此地,
守一段安宁,护一方百姓。如今使命已毕,自当离去。”“可先生走了,坏人再来怎么办?
”明净哭着问。“不会。”狻猊轻声道,“我已在这炉香中,留下一缕静意。烟在,
静在;静在,安在。日后,无论何人来此,闻此烟,见此静,皆不敢造次。”他顿了顿,
看向静一老僧:“老丈,此后,这炉香,便拜托你了。一炉烟,守一方心。心不乱,山不倾。
”老僧含泪,重重点头:“老衲记住了!老衲以性命担保,只要老衲还有一口气,这炉香,
便永远不会断!”狻猊微微颔首,不再言语。他迈步走出山门,站在雪地之中,回头,
最后看了一眼安烟寺,看了一眼那缕轻烟,看了一眼青螺山。然后,转身,缓步下山。
青布衣袂,踏雪而行,一步一步,渐行渐远。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不舍。来时不惊,
去时无痕。静一老僧与明净,站在山门前,望着他的背影,泪流满面,久久不动。山下,
安和村的村民们,不知何时已默默聚在村口,静静站在风雪中,为他送行。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喊,没有人阻拦。他们只是静静站着,望着那道青衫身影,
眼中满是感激、不舍、崇敬。狻猊缓缓走过村口,微微驻足,对着众人,轻轻颔首。然后,
继续前行。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消失在山路尽头,再也看不见。只留下一缕烟,
在青螺山巅,静静升起,千年不散。只留下一段传说,在安和村中,代代相传,永世不忘。
七、多年以后。安烟寺的古炉,依旧每日焚香,青烟袅袅,笔直如初。静一老僧圆寂后,
明净继承了衣钵,成了安烟寺新一任住持,每日焚一炉香,静坐观烟,一如当年的狻猊。
安和村的村民,依旧过着安稳平和的日子,无灾无难,无争无扰。他们代代相传,
告诉自己的子孙,青螺山上,曾有一位观烟静坐的先生,一坐安山,一烟定心,
救了全村百姓。那位先生,名——狻猊。龙生九子,第五子。不好斗,不好名,不好行,
不好争。独喜烟,喜静,喜坐。以一炉烟,安方寸心;以一静心,安万千人。烟起,
人间不乱。烟静,天下不躁。烟不断,心安不止。而狻猊,早已踏遍九洲山河。
他依旧一身青布,一炉香烟,一路静坐,一路安宁。哪里心乱,他便往哪里去;哪里烟散,
他便往哪里留。不言,不语,不执,不着。只是静坐,观烟。观人间烟火起落,
观天地风云变幻,观万千人心安定。他是狻猊。一坐安天下,一烟定乾坤。
九洲新志·五子·狻猊·番外二静烟行一、离开青螺山之后,狻猊便一路向南,
顺着山形水势,缓缓而行。他无目的地,无归期,无同伴。
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浅淡的青布衣,腰间无物,脚下布鞋,走得轻、缓、稳,
像一缕随风而动的烟,不沾尘,不扰世,不留痕。九洲之大,山河之广,人间烟火处处皆是。
有人声鼎沸的城池,有鸡犬相闻的村落,有舟船往来的渡口,有云雾缭绕的深山。有人笑,
有人哭,有人争,有人怨,有人躁,有人慌。世间万般声响,万般情绪,万般景象,
一丝一缕,皆入狻猊之耳。他不躲,不避,不烦,不恼。只是走。走到烟起之处,便停。
走到心乱之处,便坐。这一路,他走过霜风落叶的秋,走过微雨微凉的冬。天地于他,
是一间无边无际的静室;山川于他,是一尊不言不语的香炉;烟火于他,
是一缕不灭不散的香烟。他是狻猊。以天地为炉,以岁月为香,以人心为烟。一坐,
便安一方;一静,便定一隅。这一日,他行至一处名为“落雁渡”的地方。渡头临着大江,
江面宽阔,水雾茫茫,一眼望不到尽头。岸边多柳树,枝条垂水,风一吹,便轻轻摆动,
如女子低眉。本该是清雅宁静之地,此刻却喧嚣杂乱,人心惶惶。渡口之上,挤满了人。
有拖家带口的百姓,有挑着货担的商贩,有背着行囊的书生,有骑着马的过客。
人人面色焦躁,语声急促,推搡拥挤,骂声、哭声、叹息声,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缠得整个渡口喘不过气。狻猊站在人群之外,静静立着。青布衣被江风一吹,微微飘动。
他不看人群,不看船只,只抬眼,望向江面。江雾很浓,浓得化不开。雾中,
隐隐有一股极重的躁气、怨气、慌气,盘旋不散。“让一让!让一让!
我家孩子发烧快不行了!”“船到底什么时候来?再不走,我这批货就全毁了!
”“官府到底管不管?一连三日没有渡船,让我们困在这里等死吗?”焦躁的呼喊,
一浪高过一浪。狻猊微微闭目,轻轻一嗅。空气中,
除了江水的湿气、人群的汗气、货物的尘气,还有一丝极淡、极冷、极阴的气息。那不是人。
也不是自然之雾。是乱心之雾。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渡头最边缘,一棵老柳树下。那里,
摆着一只半旧的铜炉。炉身斑驳,炉口发黑,里面没有香,只有一堆冷灰。炉旁,
坐着一个老妇人,衣衫陈旧,头发花白,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她身边,
立着一块破旧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字迹模糊,却依稀可辨:渡心香老妇人已经在这里,
坐了三日。三日里,渡船无故消失,江雾终日不散,所有试图过江的小船,一入江心,
便被浓雾卷走,再也没有回来。人心一乱,谣言四起。有人说,江里出了水怪。有人说,
渡头犯了太岁。有人说,河神发怒,要吃人。越说,越慌;越慌,越乱。官府派人来看过,
查不出缘由,只能下令封渡,可被困百姓越来越多,情绪越来越烈,眼看就要酿成大乱。
狻猊看着那只铜炉,看着炉中的冷灰,看着老妇人布满皱纹的脸。良久,他轻轻迈步,
穿过拥挤焦躁的人群,一步步,走向老柳树下。他走得极慢,极轻。可每走一步,
周围的喧嚣,便弱一分。推搡的人,停下脚步;怒骂的人,闭上嘴巴;哭泣的人,渐渐收声。
所有人,不由自主,望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人。他不高,不壮,不威,不猛。可一身安静,
像一块巨石,投入喧嚣乱流之中,瞬间稳住了整片翻涌的水波。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上前。只是静静看着。狻猊走到老妇人身前,停下脚步。垂眸,看着那只冷炉。
老妇人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很浑浊,很疲惫,布满血丝,却在看到狻猊的那一刻,
微微一震。仿佛,看到了不该出现在世间的存在。“你……”老妇人声音沙哑干涩,
“你是谁?”狻猊淡淡开口,声音轻、静、柔,像江风拂柳:“我是来,续香的人。
”二、老妇人姓林,人们都叫她林婆婆。她守在落雁渡,已经整整四十年。年轻时,
她随丈夫在此摆渡,丈夫心善,常常不收穷苦人船钱,遇到风浪天,更是不顾危险,
救人过江。后来,丈夫在一次大水中,为了救一船百姓,沉入江底,再也没有回来。
林婆婆没有改嫁,没有离开。她在渡头摆了一只铜炉,每日焚香,不为祈福,不为求财,
只为求一个——安。求过江之人,心安。求风浪之中,魂安。求丈夫在天之灵,静安。
她的香,不叫祈福香,不叫平安香,叫渡心香。人过江,先渡心。心稳,船稳;心安,浪安。
四十年来,落雁渡风平浪静,船只往来,从未出过大事。林婆婆的香,一日不断。渡头百姓,
无论贫富老少,路过时,都会对着铜炉,躬身一礼。他们说,林婆婆的烟,能定魂。
可三日前,一切都变了。那天清晨,林婆婆如常焚香,香烟刚刚升起,江面上忽然狂风大作,
浓雾骤起,一股极冷的风,直直吹向铜炉。火星瞬间熄灭,香烟当场中断。从那一刻起,
渡船消失,小船沉没,江雾不散,渡头大乱。林婆婆拼了命,一次又一次点火,
一次又一次添香。可无论如何,火一燃即灭,香一点即断。铜炉,仿佛成了一只死炉。冷灰,
再也暖不起来。她知道,不是江里有水怪,不是河神发怒。是心烟断了。心烟一断,
人心自乱;人心一乱,江浪自起。她守了四十年的安稳,一朝破碎。林婆婆坐在炉旁,
三日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心如死灰。她以为,这渡头,这四十年的安宁,终究是守不住了。
直到,狻猊出现。“你知道,这烟,为何断了?”狻猊轻声问。林婆婆眼眶一红,泪水滚落,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我知道是我的香断了,可我点不燃,
我真的点不燃……”“不是你点不燃。”狻猊淡淡道,“是这渡头的人心,先乱了。心乱,
则火熄;火熄,则烟断;烟断,则江不安。不是风在乱,是人在乱。”林婆婆一怔,
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那……那还有救吗?”“有。”狻猊点头,“烟可续,
火可燃,心可定,江可安。”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指尖,极轻、极柔,
落在冰冷的炉沿上。没有点火,没有添香,没有施法。只是轻轻一触。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铜炉之中,那堆冰冷死寂的灰,忽然微微一亮。一点极淡、极微、几乎看不见的火星,
从灰底,缓缓亮起。火星微弱,却不灭。一点,即定。林婆婆瞪大了眼睛,捂住嘴,
不敢出声,泪水汹涌而出。四十年了,她从未见过,不点火、不焚香,便能自生火星的炉。
狻猊依旧蹲着,垂眸,看着那点火星。声音轻得像雾:“你守渡四十年,以心为香,
以善为火,感动江灵,护得一方平安。如今,人心躁乱,阴雾乘虚而入,遮断心烟,
搅乱风浪。我不救江,不救船,只救这渡头人心。”他微微抬手,对着江面,轻轻一引。
江面上,那浓得化不开的大雾,忽然微微一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拨,雾,
便散了一分。江心,那股阴冷躁动的气息,也随之弱了一分。周围的百姓,早已围了上来,
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怔怔看着狻猊,看着那只冷炉里自生的火星,看着渐渐散开的江雾。
他们眼中,焦躁、惶恐、怨怼,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敬畏、安心。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着炉中火星,泪水无声滑落,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
孩子原本哭闹不止,此刻竟也安安静静,不再哭啼。一个焦躁的商贩,看着江面散开的雾气,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他知道,货,保住了。一个书生,
握紧手中书卷,望着狻猊安静的背影,深深一揖。心乱则文乱,心静则文清。渡头之上,
喧嚣,一点点散去。人心,一点点安定。狻猊依旧蹲在炉前,不说话,不动弹。
只是守着那点火星,如守天地之灯。火星,一点点变亮。冷灰,一点点回暖。铜炉,
一点点生温。林婆婆站在一旁,泪水满面,却笑得安稳。她知道,自己四十年的坚守,
没有白费。她知道,落雁渡的安稳,回来了。三、江雾散得很慢。狻猊,便坐得很久。
他不再蹲着,而是像在安烟寺那样,盘膝坐于铜炉之后,垂眸,闭目,凝神,守烟。
老柳树的枝条,垂在他头顶,随风轻摆,不扰不惊。林婆婆站在一旁,安安静静,不敢打扰。
她按照狻猊的意思,没有再添香,没有再点火。只让那点火星,自生自长,自暖自烟。
百姓们,也都安安静静。不再推搡,不再拥挤,不再呼喊。有人靠着行李,
静静坐着休息;有人低声交谈,语声轻柔;有人学着狻猊的样子,闭目凝神,寻求心安。
渡头,从未如此安静。江风,从未如此温柔。不知过了多久。铜炉之中,那点火星,
终于燃透了冷灰。一缕极细、极淡、极柔的青烟,从炉口,缓缓升起。不浓,不烈,不张扬。
只是轻轻一扬,便融入江风之中,飘向江面,飘向人群,飘向天地四方。这烟,不是凡香。
是心烟。是善烟。是渡心之烟。烟一升起。江面上,最后一丝浓雾,瞬间散开。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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