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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洲新志·龙生九子·四子·蒲牢

木阁主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九洲新志·龙生九子·四子·蒲牢》是木阁主的小内容精选:故事主线围绕蒲牢,周老钟,高从礼展开的玄幻仙侠,民间奇闻,励志,救赎,爽文小说《九洲新志·龙生九子·四子·蒲牢由知名作家“木阁主”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62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2 13:21:0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九洲新志·龙生九子·四子·蒲牢

主角:周老钟,蒲牢   更新:2026-02-12 20:2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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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钟鸣安九州九洲之大,有山则稳,有水则灵,有人则生,有声则安。这声,

不是金戈铁马,不是丝竹靡音,不是权贵呼喝。是晨钟,是暮鼓,是市井叫卖,是灶上锅鸣,

是孩童嬉笑,是夜里犬吠。是人间最踏实、最朴素、最不可缺的——寻常之声。声不乱,

则心不乱。心不乱,则城不倾。城不倾,则烟火不绝。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四子蒲牢,

平生好鸣。性最惊,音最清,声最远,最能以声定心,以鸣安世。他不似囚牛好琴,

不似睚眦好仇,不似嘲风好险好守。蒲牢所守者,非一物,非一地,非一人。

他守的是——声。守一城之声不杂。守一钟之声不乱。守百姓之声不苦。钟鸣一声,

晨昏定序。钟鸣二声,灾祸示警。钟鸣三声,乾坤安定。九洲之内,

但凡有古钟悬于城楼、镇于市井、安于人心之处,便是蒲牢云游所至之地。他不佩剑,

不持符,不驾云,不显神通。只随身带一枚小小铜铃,铃音清微,与天下古钟遥相呼应。

钟静,则人静。钟鸣,则世警。钟安,则九州安。鸣江城。依江而建,因水而兴,因钟而名。

城不大,不雄,不险,不奇。却有一样东西,别处难比——城南鼓楼之上,悬一口古青铜钟。

钟不知铸于何年,不知出自何人。只知城在,钟在;钟在,城在。钟体丈高,壁厚如磐,

纹刻渔樵耕读、江涛流云。不华丽,不精巧,不张扬。只沉,只厚,只稳。晨昏各一击。

晨钟一响,城门开,市井起,炊烟升,百姓出门营生。暮钟一响,行人归,商户歇,灯火起,

一城归于安宁。鸣江城的人,活了一辈子,听了一辈子钟。听着钟声起床,听着钟声收工,

听着钟声哄娃入睡。钟声,早已不是声响。是日子,是节奏,是魂。

老人说:“只要鼓楼那口钟还响,鸣江城就还在。钟一停,城就慌了。”鸣江城的日子,

本是极安稳的。江上行船,码头繁忙,号子声声,起落有序。街上商铺林立,

米铺、布庄、酒肆、茶坊、铁匠铺、木匠行,一家挨着一家。

叫卖声、算盘声、打铁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不吵,不乱,只叫人觉得踏实。清晨,

码头搬运夫的号子最响亮:“嘿——哟!嘿——哟!”一步一用力,一喊一身汗,

挣的是辛苦钱,养的是家中老小。正午,酒肆茶坊人声最暖:“二两酒,一碟花生!

”“来碗面,多放辣子!”人声鼎沸,热气腾腾,一碗饭,一杯茶,便是半日安稳。傍晚,

街巷归家声最柔:“娘,我回来了。”“娃,快洗手吃饭。”饭菜香飘出门缝,

灯火一盏盏亮起,一城烟火,慢慢铺开。这便是鸣江城最好的东西——声不乱,人不慌,

日子有头有尾。而这一切的根,都在那口钟上。钟声定,市井定。市井定,人心定。

鼓楼守钟人,姓周,名守钟,人称周老钟。年过六旬,父母是守钟人,祖辈也是守钟人。

他生在鼓楼旁,长在鼓楼旁,一辈子没离开过鸣江城太远。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敲钟。

晨钟,他敲。暮钟,他敲。风里雨里,雪里霜里,从不误时。别人守家,他守钟。别人守心,

他守声。有人劝他:“老钟,你守一辈子钟,能得几个钱?不如去码头扛货,

去街上做点小买卖,也比这强。”周老钟只是笑,摇头:“我走了,钟谁敲?钟没人敲,

声就断了。声一断,一城人都没了准头。我钱少点,命苦点,没关系。不能让一城人,

没了依靠。”他住鼓楼偏房,一床,一桌,一灶,一凳。粗茶淡饭,布衣旧鞋,日子清苦,

却活得挺直。每日天不亮,他便登上鼓楼,擦亮钟槌,稳稳一撞。“嗡——”钟声起,

穿城而过。那一刻,周老钟便觉得,这辈子值了。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懂一句:钟有声,

城有魂,人有根。可人间安稳,从来不是天经地义。太平日子过久了,总有人要来破。

这一年,秋凉未至,暑气未消。鸣江城来了一位新官。姓高,名从礼,任县丞。

本是州里贬下来的官,心有怨气,一到任,便想在鸣江城立威、敛财、铺路。

高从礼生得白净,面皮斯文,眼神却阴鸷。一上任,便先看遍鸣江城:看码头,看商铺,

看粮仓,看库房。最后,目光落在了城南鼓楼那口古钟上。钟体巨大,青铜精纯。在他眼里,

这不是镇城之宝。是一堆可以熔铸、变卖、换钱、送礼的铜料。“这么一口破钟,占着鼓楼,

锈迹斑斑,有碍观瞻。”高从礼对着左右亲信冷笑,“熔了它,重铸香炉、铜器、摆件,

送上去,本官前程,便有着落。”亲信连忙附和:“大人英明!此钟老旧无用,

熔了正是一举两得!”“只是……”有人迟疑,“百姓对这钟极看重,怕是会闹事。

”“闹事?”高从礼脸色一沉,“本官治下,谁敢闹事?谁敢拦,便是抗官、刁民、乱民!

抓起来,枷号示众,看谁还敢多嘴!”一句话,定了古钟的生死。也乱了鸣江城的根。消息,

悄悄传开。百姓一听,全都慌了。“要熔钟?”“那可是鸣江城的命啊!”“钟一熔,

我们的魂就没了!”码头搬运夫停下了号子。商户停下了算盘。妇人停下了针线。

老人停下了蒲扇。整座城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乱了下去,慌了下去。市井之声,

第一次失了序。周老钟听说消息时,正在鼓楼擦钟。抹布“啪嗒”掉在地上,老人浑身发抖,

半天说不出话。熔钟?熔了这口代代相传、守护一城的钟?熔了他一辈子的念想,

一城人的依靠?“不行……绝对不行!”老人疯了一般冲下鼓楼,要去县衙理论。

可他一个无权无势、无儿无女的老守钟人,连县衙大门都进不去。被守门差役一推,

摔倒在地,满身尘土。“老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高大人的决定,也是你能拦的?

”“再闹,连你一起抓起来!”周老钟趴在地上,望着县衙高墙,老泪纵横。

他守了一辈子钟,一辈子没求过人,没低过头。今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口古钟要被熔掉。钟一熔,声一断。鸣江城,就真的完了。老人失魂落魄,

一步步走回鼓楼。他坐在石阶上,望着楼上那口沉沉古钟,一夜白头。风一吹,鼓楼空荡荡,

钟无声,心更冷。就在鸣江城人心惶惶、声乱气散、风雨欲来之时。江岸边,

缓缓走来一个人。素衣,素鞋,素面,无饰物,无兵器,无锋芒。身形清瘦,却站得极稳,

像一口落地不动的钟。腰间,系一枚掌心大小的古铜铃,铃身斑驳,不晃不响,

却隐隐与天地同息。他走得慢,一步一踏,顺着江岸,听遍一城之声。听码头的号子乱了。

听街上的叫卖低了。听百姓的叹息多了。听鼓楼的钟,沉默了。他听得极细,极静,极透。

听出一城安稳将破,听出一口古钟将亡,听出一群百姓将失所依。他停在鼓楼之下,

仰头望向那口悬在楼中的巨钟。钟体沉沉,静立风中,似有千言万语,欲鸣还休。

素衣人轻轻闭上眼。风拂过衣袂,拂过江浪,拂过鼓楼。腰间小铃,无风,自微鸣。

“叮……”一声极清、极微、极远的铃音,散入风中。楼上古钟,隐隐一震。

“嗡……”极淡,极沉,极涩。那是钟在哭,钟在痛,钟在哀鸣。素衣人睁开眼,目光平静,

却藏着千钧之定。他是——龙生九子,四子,蒲牢。平生好鸣,以声定心,以钟安世。

他走过九洲,听过万千钟鸣。听过盛世钟鸣,祥和安宁。听过乱世钟鸣,悲凉凄怆。

却极少听过,一口古钟,如此哀鸣。哀于将熔,哀于将亡,哀于一城百姓将失其声。

蒲牢抬手,轻轻按在鼓楼冰冷的石墙上。指尖,似触到一城慌乱的心跳。“钟不鸣,

不是无声。是声被压,音被断,心被乱。”他轻声自语,声音清而沉,稳而定。

“我途经九洲,所到之处,可无金,可无银,可无权,可无势。不可无声。不可无安。

不可无钟。”他抬步,踏上鼓楼石阶。一步,一阶,一声,一定。周老钟坐在石阶下,

抬头望着这个缓缓走来的陌生素衣人。不知为何,老人慌乱的心,忽然一点点安定下来。

这人身上,没有官威,没有霸气。只有一种极沉、极厚、极稳的气息。像那口古钟,沉默,

却可靠。蒲牢走到老人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声音平和,安稳,像暮钟一响,

落定人心:“老丈。钟,不会熔。声,不会断。鸣江城的安稳,有我在。”周老钟望着他,

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一辈子守钟,一辈子无人懂。今日,一个陌生过路人,一句话,

说中了他一生的念想。钟在,声在。声在,城在。城在,人在。蒲牢直起身,不再多言,

一步步走上鼓楼最高处。站在那口古钟之下。俯视鸣江城。江浪滔滔,街巷纵横,烟火点点,

灯火初上。一城百姓,惶惶不安,等着一个未知的明天。蒲牢缓缓抬手。指尖,

轻轻落在冰凉厚重的钟壁之上。没有槌,没有撞,没有力。只心一动,意一至。

“嗡————————”一声钟鸣,不起于槌,不起于撞,不起于风。起于心,起于意,

起于一城之盼。声不锐,不厉,不威,不怒。只沉,只厚,只稳,只安。钟声响彻。穿街巷,

越江水,遍全城,入人心。那一刻——码头乱了的号子,停了。街上慌了的脚步,定了。

屋里低了的叹息,止了。满城惶惶不安的心,忽然一安。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望向城南鼓楼。望向那口,沉寂已久的古钟。钟声响,人心安。钟声响,魂魄归。钟声响,

天地定。蒲牢立于钟下,素衣临风,闭目静听。听一城之声,重归有序。听一口古钟,

重归安宁。听人间烟火,重燃希望。他是蒲牢。龙生九子,四子蒲牢。不斗,不杀,不霸,

不横。只以一声钟鸣,安一城慌乱。只以一口古钟,定九洲人心。钟鸣一声,天下皆安。

钟鸣不息,人间不散。

序·钟鸣安九州 完九洲新志·龙生九子·四子·蒲牢第一章 声乱秋入鸣江城,

天高气爽,江风带凉。这本该是一年里最安稳的时节——船来货往,稻谷归仓,街市热闹,

人心舒展。可这年的秋天,鸣江城的声,乱了。往日里,天刚蒙蒙亮,鼓楼的晨钟会先响。

“嗡——”一声沉厚,漫过屋顶,越过江水,把整座城轻轻唤醒。然后城门开,码头号子起,

街上挑担的、摆摊的、赶路的,声音一层叠一层,热闹却不乱,像一首唱了几百年的老调子。

可如今,晨钟依旧响,钟声却像是落进了一团乱麻里。差役的喝骂比钟声更尖:“开门!

收市税!”“躲也没用!今天必须交!”“再拖,就把你摊子掀了!

”商贩的应答发颤:“官爷,宽限两日吧……实在是……”“前几日刚交过修缮钱,

这又……”“一家老小都靠这个活啊……”百姓的脚步匆匆,不敢抬头,不敢多言,

连说话都压着嗓子。往日里熟络的招呼少了,畅快的笑谈没了,

整条街都飘着一层绷着的、慌慌的气。声一乱,城就慌。城一慌,日子就没了滋味。

鼓楼脚下,周老钟一早就把鼓楼里外扫得干干净净。老人动作很慢,扫帚擦过石阶,

沙沙轻响。可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楼上那口巨钟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再过不久,

就到暮钟时辰。这是他守了三十年的规矩,风雨不误。可最近几次敲钟,他手都在抖。

每敲一下,心里就沉一分。他怕。怕这是自己敲的最后一遍钟。

怕这口陪着鸣江城几百年的古钟,真要被拉去熔掉。“周老,又守钟呢?

”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路过,停下脚,脸上愁得皱成一团,“听说……高大人那边,

已经定日子了?”周老钟握着扫帚的手一紧,声音发哑:“我拦过了……我拼着这条老命,

也得拦。”“拦得住吗?”老汉叹口气,“那是官啊。咱们老百姓,嘴笨,力薄,拿什么拦?

”周老钟说不出话。他拿什么拦?无钱无势,无儿无女,只有一把老骨头,

和三十年敲钟的情分。情分最不值钱。可对鸣江城的人来说,这口钟,就是情分,就是根,

就是魂。钟一熔,魂就散了。“不管咋样,”老人抬起头,眼神倔得像老树根,

“钟在我这儿,我就得守。他要熔钟,先从我身子上踏过去。”菜老汉望着他,眼圈一红,

摇摇头,挑着担子走了。一路走,一路叹,叹声落在风里,轻,却沉。鼓楼门洞阴影里,

蒲牢静静站着。他一身素衣,不引人注目,像一块安安静静的石头。从清晨到日暮,他没走,

没动,没多问一句话。只是在听。听差役的呵斥如何刺破市井。听商贩的哀求如何压在心底。

听百姓的叹息如何一层叠一层。听周老钟的心跳,如何一下重过一下。蒲牢这一生,

耳力最敏,通天地万声,辨人间百态。他不用看,不用问,只凭声音,就把鸣江城的乱,

听得一清二楚。声有三乱:一乱,官声太锐,压过民生;二乱,民声太弱,气不敢舒;三乱,

钟声太孤,独木难支。三乱合一,城基便摇。他腰间那枚小小的铜铃,一直微微轻颤。

铃音细弱,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却在和楼上那口巨钟遥遥相应。一高一微,一古一巧,

一声叹,一声应。周老钟察觉到身旁有人,转头一看,是昨日那个素衣青年。不知为何,

一看见这人,老人心里那股慌慌的气,就会悄悄稳一点。“先生,还没走?

”蒲牢微微点头:“在听。”“听什么?”“听一城之声。”蒲牢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听声乱,听音散,听钟在哭。”周老钟浑身一震,嘴唇哆嗦:“先生……你也听得出来?

”“我听得见。”蒲牢抬眼,望向楼上悬钟,“钟有灵,人有心。心乱,钟便哀。心散,

钟便哑。心死,钟便裂。”他顿了顿,声音轻而稳:“现在,鸣江城的心,还没死。

只是慌了。”话音刚落,街那头传来一阵更乱的响动。马蹄踏街,声脆而急,

打破了黄昏将临的静。百姓慌忙避让,挑担的往路边缩,摆摊的慌忙收,

妇人把孩子往怀里紧,整条街瞬间乱作一团。一行人簇拥着一乘小轿,横冲直撞而来。

轿旁跟班挺胸凸肚,厉声呵斥:“让开!都让开!高大人驾到!”正是县丞——高从礼。

他今日不是来催税,是亲自来看钟。来看这口能给他换前程、换金银的青铜巨料。

轿子在鼓楼前停下。高从礼缓步走出,青袍玉带,面皮白净,眼神却冷得像冰。他一抬头,

目光直接钉在楼上那口古钟上,毫不掩饰眼里的算计与贪婪。“就是这口钟?

”旁边亲信连忙上前:“回大人,正是。钟体厚重,铜料精纯,熔铸之后,必成重器。

”高从礼微微点头,语气淡漠:“东西不错。就是占地方,碍眼。”周老钟一听,

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他把扫帚一扔,不顾一切冲了上去,拦在鼓楼台阶前。“大人!

不能熔啊!”老人扑通跪倒,白发散乱,声音嘶哑,“这钟是鸣江城的根!是百姓的魂!

钟一熔,城就完了!”高从礼低头,瞥了他一眼,像看一只挡路的蝼蚁。“你是何人?

”“老朽周守钟,守这鼓楼三十年!”老人磕头,磕得额头发红,“求大人开恩!留钟一命!

留城一命!”“留钟一命?”高从礼嗤笑一声,语气刻薄,“一口破铜烂铁,也配说命?

本官看你是老糊涂了,神志不清。”他挥挥手,语气冷硬:“来人,把这老东西拖开。

明日一早,带人来,拆鼓楼,卸钟,熔铸!”“是!”几名差役立刻上前,

伸手就去推搡周老钟。老人死死抱住鼓楼前的石狮子,死活不肯松手:“不能熔!

真的不能熔啊——!”“老匹夫,还敢抗命!”差役恼了,扬手就要打。这一巴掌,

还没落下。“住手。”一声轻响,自门洞阴影里传来。不高,不厉,不怒,不威。

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稳得让人不由自主停手。所有人都转头望去。蒲牢缓步走出阴影,

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素衣干净,身姿挺直,没有兵器,没有气势,只有一双眼睛,

平静得能照见人心。高从礼皱眉,面露不悦:“你是何人?敢插嘴本官议事?

”蒲牢平视着他,语气平淡:“过路人。”“过路人,也敢管鸣江城的事?

”高从礼脸色一沉,“我看你是和这老东西一伙的刁民!”“我不是刁民。”蒲牢轻轻摇头,

“我只是听不惯,声太乱。”“声乱?”高从礼冷笑,“市井嘈杂,本来就乱,

本官整治秩序,有何不可?”“你整治的不是秩序。”蒲牢的声音,一点点清晰起来,

一字一句,落在每个人耳里:“你压的是民声。你断的是城魂。你要熔的,

是鸣江城几百年的安稳。”声落,风忽然一静。高从礼脸色彻底冷了:“牙尖嘴利!

给我拿下!”差役们立刻放开周老钟,一拥而上,朝蒲牢扑去。

周老钟急得大喊:“先生快跑!”蒲牢却站在原地,半步未退。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

指尖微拂,碰了碰腰间那枚小铜铃。没有用力摇,没有刻意晃。只是轻轻一碰。

“叮——”一声极清、极净、极稳的铃音,散开在风里。下一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扑上来的差役们,动作齐齐一顿。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戾气,手脚一软,

气势瞬间散了。一个个愣在原地,眼神茫然,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高从礼一惊:“你们干什么?还不动手!”差役们你看我,我看你,

只觉得心里那股凶狠狠的气,莫名其妙就没了。蒲牢看着高从礼,语气依旧平静:“大人,

你听见了吗?”“听见什么?”“满城人,都在怕。”蒲牢轻声道,“怕声断,怕钟熔,

怕家破,怕城亡。世间为官者,本应安民、安声、安城。你却以民之怕,成己之利。

以钟之死,换己之路。”他抬手指向鼓楼,指向那口沉沉巨钟:“这口钟,不敲不闹,

不偏不倚。晨钟醒世,暮钟归人。它守的不是本官,不是权贵,是一城百姓的日升月落。

”高从礼被他说得恼羞成怒,厉声呵斥:“妖言惑众!本官行事,用得着你教训?

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这钟,熔定了!谁拦,谁就是同党,一律抓办!”他语气狠绝,

不留半分余地。周老钟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完了。真的要完了。蒲牢看着高从礼,

看着他眼中斩钉截铁的贪婪与狠厉,轻轻闭上眼。他这一生,不与人斗,不与势争。

只守一声,只安一心。可如今,声要断,钟要熔,心要乱。他不能再退。蒲牢缓缓睁开眼,

目光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层天地般的笃定。“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你要熔钟,可以。

”“先过我这一关。”话音落,他不再看高从礼,转身,一步步踏上鼓楼石阶。一步,一阶。

一步,一声。脚步轻,却稳,像钟锤落下,不偏不倚。周老钟跪在地上,

仰望着那道素衣背影,忽然泪如雨下。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

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人和他一起,守这口钟。高从礼站在下面,

气得脸色发青:“反了!全都反了!来人,给我上楼拿下!我看他能硬到几时!

”差役们咬牙,再次冲上台阶。就在此时——鼓楼最高处。蒲牢站在巨钟之下,

仰头望着这口承载一城岁月的古钟。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冰凉厚重的钟壁上。

没有钟槌。没有撞击。没有风,没有力。只心一动,意一至。

“嗡————————”一声钟鸣,骤然响起。不锐,不厉,不怒,不威。只沉,只厚,

只稳,只安。声传街巷,越江水,遍全城,入人心。那一刻——差役的脚步顿了。

高从礼的呵斥停了。百姓的慌乱静了。满城惶惶不安的心,在这一声钟鸣里,忽然一安。

蒲牢立于钟下,素衣临风,闭目静听。听万声归序,听乱气渐平,听古钟重鸣,听人心重定。

他是蒲牢。龙生九子,四子蒲牢。不斗,不杀,不霸,不横。只以一声,安一城乱。

只以一钟,定九州心。钟响,声定。声定,城安。城安,烟火不绝。

九洲新志·龙生九子·四子·蒲牢第二章 一音镇鼓楼钟声响过,整条街都静了。

差役们僵在台阶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心头那股凶蛮之气,像被冷水泼过,

瞬间熄了大半。高从礼抬眼望着鼓楼之上那道素衣身影,又惊又怒,又有一丝压不住的慌。

他为官多年,凶徒见过,乱民见过,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喊,不骂,不动手,

只凭一指、一钟、一声,就让一众人马进退失据。“妖法……一定是妖法!”他咬牙低喝,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老钟跪在原地,怔怔听着余音在风中散开,浑浊的老眼里,

重新亮起一点光。钟还能这样响。鸣江城,还没绝路。钟音散尽,蒲牢才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往下看,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的古钟。钟壁上,流云江涛依旧,渔樵耕读依稀。

几百年的风霜,都刻在铜纹里。“你守了这座城这么多年。”蒲牢轻声道,像是在对钟说话,

“今日,我替你鸣一声公道。”他指尖微抬,再次轻触钟面。这一次,没有巨响,

只有一缕极细、极清、穿透力极强的音波,顺着钟壁散开,随风传下。“嗡——”细而不尖,

稳而不猛。台阶上的差役们,只觉耳膜轻轻一震,心神又是一稳,先前被鼓动起来的蛮横,

彻底散了。有人握着棍棒的手一松,“哐当”掉在地上。有人低下头,不敢再往上冲。

他们大多也是寻常人家出身,听得惯晨钟暮鼓,听得惯市井人声。

此刻心底那点良知被钟声一震,谁也不愿再做那逼人毁根的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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