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内，都说我是最没用的那个主子

导语：他们都说，皇上把我放在这冷宫里，是念着旧情，给我个体面。毕竟，

我是陪他从最落魄的皇子，走到九五之尊的女人。可他们不知道，这深宫里，最没用的，

才能活得最久。皇上不爱我，没关系，我也不爱他。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心，

而是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带着我唯一的亲人，离开这座华丽的牢笼。第一章“主子，

慧贵妃宫里的人又来了，说是您上月领的炭火分例多了三斤，要咱们现在就还回去。

”宫女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一阵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我正坐在窗边，

就着昏暗的光，仔细缝补一件旧衣。针脚有些粗，是我这双养尊处优了十年的手，

唯一还记得的活计。“还回去吧。”我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可是主子，

这天眼看着就要入冬了，没了这三斤炭，咱们这个冬天可怎么熬？”小桃急得跺脚。

我停下手中的针线，抬头看她。小桃才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不懂这宫里的生存法则。

我轻声说：“不还，今晚就有人敢闯进来搜。到时候，丢的就不止是三斤炭了。”这宫里，

谁都知道我是个没用的主子。十岁那年，家族蒙冤，我被送进当时还是冷宫皇子的萧澈身边，

名义上是伴读，实际上是个人质。后来他逆风翻盘，登基为帝，我这个“从龙之功”的女人，

却被封了个最末等的“常在”，扔在这偏僻的延禧宫，一住就是五年。

所有人都以为我失了宠，是个念旧情的摆设。连新晋得势的慧贵妃，也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小桃抱着空了一半的炭盆，眼圈红红地出去了。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那棵老梅树下，种着几株不起眼的凤仙花，此刻叶子有些发黄，卷曲着，

一副要死的样子。慧贵妃的掌事太监李德安正站在院中，趾高气扬地指挥着小太监称炭。

他看到我，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苏常在，您可别怪奴才，这宫里的规矩，

一分一毫都错不得。贵妃娘娘也是为了您好，免得您落个贪墨的罪名。”我没理他，

目光落在那些凤仙花上，淡淡地开口：“李公公，你这靴子上沾的，是白石灰吧？

”李德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皂靴，果然，靴边沾着一圈白色粉末。

“是……是又如何？内务府新修宫墙，沾上点儿不稀奇。”“稀奇的是，”我慢悠悠地说，

“凤仙花最忌石灰碱。你每天从这花圃边走一趟，不出半月，这几株花就得烂了根。

”李德安的脸色瞬间变了。这几株凤仙花是太后娘娘亲手所植，寓意福寿安康，

整个后宫无人不知。若是真死了，追查下来，他一个日日来延禧宫“办事”的太监，

脱不了干系。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为恼怒，

大概是觉得被我这个失势的常在下了面子。他压低声音，凑近门边，

阴狠地说：“苏常在倒是懂得多。可懂得多，在这宫里未必是好事。您还是好好想想，

怎么熬过这个冬天吧！”说完，他领着人，扬长而去。我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一片冰凉。我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药方。这是我省吃俭用，

托人从宫外带给我那体弱多病的弟弟的。慧贵妃克扣我的用度，

无非是嫉妒我曾与皇上有过一段共患难的过去。她以为这点刁难，就能让我屈服，

或者让我去向皇上哭诉，惹他厌烦。她错了。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却又很快被死寂般的平静掩盖。这宫里，哭闹是最没用的东西。能活下去的，只有忍，

和在忍耐中悄悄磨利的爪牙。第二章炭火被收走后，延禧宫的夜晚冷得像冰窖。

我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在了身上，依旧冻得手脚僵硬。小桃更是缩在角落里，嘴唇发紫。

第二天，慧贵妃的刁难变本加厉。她命人送来一匹料子，说是赏赐，

却是宫女都不屑用的粗麻，颜色还是犯了忌讳的鸦青色。明摆着是羞辱我。我让小桃收下了，

甚至没多问一句。我的隐忍，在慧贵妃看来，是懦弱。午后，她身边的贴身宫女春禾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的是一道口谕。“贵妃娘娘说了，苏常在身子弱，就不必去请安了。

只是这延禧宫也太冷清，娘娘恩典，让你把太后娘娘赏的那对玉如意送到咱们景仁宫，

给娘娘添添喜气。”春禾昂着下巴，眼神轻蔑。那对玉如意，是先帝还在时，

太后赏给当时还是皇子的萧澈的。萧澈登基后，转手给了我，

算是我陪他十年寒窗的唯一念想。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是我最后的底线。“那对玉如意，

是皇上所赐。”我看着春禾，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皇上赐的又如何？”春禾冷笑一声，

“如今这后宫，是贵妃娘娘说了算。苏常在，您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在这时，

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在春禾耳边低语了几句。春禾的脸色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她看着我，笑得格外得意：“苏常在，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在宫外养病的弟弟，

今早突发急症，怕是不行了。宫里的太医过去瞧了一眼，

说是要一味极珍贵的药材‘雪顶参’才能续命。可惜啊，这药材，

只有贵妃娘娘的私库里才有。”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弟弟是我唯一的软肋，

是我在这深宫里苦熬下去的唯一希望。我冲到春禾面前，第一次失了态，抓着她的胳膊，

声音颤抖：“求你，去告诉贵妃娘娘，只要她肯赐药，玉如意，我给！我什么都给！

”春禾嫌恶地甩开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袖，慢条斯理地说：“现在求饶，晚了。娘娘说了，

除非你亲自跪在景仁宫外，磕一百个响头，她或许……会考虑考虑。”说完，她扭着腰，

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走了。我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我踉跄地退后几步，

撞在冰冷的墙上。小桃扶住我，哭着说：“主子，我们去求皇上！皇上不会不管您的！

”求皇上？我苦笑。萧澈如今是帝王，他有他的江山，有他的新宠。我这个旧人，

在他眼里还剩下多少分量？我去求他，只会让他觉得我是在用过去的情分要挟他，

只会让他更加厌恶我。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绝望。我不能慌。傍晚时分，

一个脸生的老公公悄悄来到延禧宫，递给我一个小小的包裹。他是宫里的老人，

曾受过我父亲的恩惠。“常在，这是您托我变卖的首饰换来的银子，还有……您要的东西。

”他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您那位弟弟，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打开包裹，

里面除了几锭银子，还有一小包黑色的粉末。这是我最后的办法。我走到院子里，

看着那几株快要枯死的凤仙花，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深夜，我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宫女服，

避开巡逻的侍卫，悄悄溜出了延禧宫。我没有去景仁宫，也没有去养心殿。我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药童见我眼生，拦住了我。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当年萧澈还是皇子时，

为了方便我出入太医院查阅医书给我的。他大概早就忘了，我却一直留着。药童看到令牌，

不敢再拦。我径直走到药材库，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存放“雪顶参”的柜子。

柜子上挂着一把精巧的铜锁。我没有钥匙。但我从怀里拿出了那个小包，

将黑色粉末倒在锁芯里，又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轻轻拨弄。这是我家族的秘方，

一种可以腐蚀金属的药散。片刻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我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株品相完好的雪顶参，用布包好，藏在怀中。当我准备离开时，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和不确定：“苏……苏姐姐？”我身子一僵，缓缓回头。

是太医院新晋的院判，林致远。他曾是我父亲最得意的门生。第三章林致远看着我，

满眼震惊。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深夜的药材库，见到一身宫女装扮、形容憔悴的我。

“苏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里满是关切。

我迅速将怀里的雪顶参藏得更深，冷静地看着他，语气疏离：“林院判认错人了。

”“不会错的，”他急切地说，“我永远记得师父的女儿。当年苏家出事，

我……”“当年的事，不要再提。”我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我只是个失势的常在，

你是前途无量的院判。今晚的事，你没看见，我也没来过。”说完，我转身就要走。“等等！

”林致远拦住我，他看着我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猜到了几分，

“是为了你弟弟？”我的心一紧。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凝心丹’，

能暂时护住心脉。你快去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我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多谢”，便匆匆离去。回到延禧宫，

我立刻让老公公将药送出宫。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天亮时，

春禾又来了。她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坐在殿内，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苏常在，想好了吗？

贵妃娘娘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她尖着嗓子说。我慢慢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夜未眠，

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回去告诉慧贵妃，”我一字一句地说，

“玉如意，我不会给。头，我也不会磕。”春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捂着嘴笑起来：“苏常在，你是不是疯了？你弟弟的命，不想要了？”“我的弟弟，

不劳贵妃娘娘费心。”我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倒是贵妃娘娘，

最近是不是时常觉得心口烦闷，夜里盗汗，脸上还起了些不易察觉的红疹？

”春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继续说：“娘娘最爱用的‘玉容膏’，

里面添了一味叫‘绯颜草’的香料吧？此草单独用，确有养颜之效。

但若与娘娘日常熏的‘安神香’同用，不出三月，便会血气逆行，容颜尽毁。

”春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慧贵妃的这些症状，

她作为贴身宫女，再清楚不过。“你……你胡说！”她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是不是胡说，

你回去问问太医便知。”我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或者，你可以直接告诉慧贵妃，当年苏家医术冠绝天下，这点小小的毒理，我还是懂的。

她若想活命，就安分一点。否则，我不介意让她脸上的红疹，开满全身。”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春禾的心里。她惊恐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眼前的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常在，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连滚带爬地跑了。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我扶着门框，

大口地喘着气。小桃从殿内跑出来，扶住我，眼含热泪：“主子，您终于……”我摆摆手，

示意她不必再说。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我攥紧拳头，深呼吸，眼底有释然，

也有前所未有的坚定。从今天起，我苏晚，不再隐忍。第四章景仁宫那边，

一整天都没有动静。到了傍晚，李德安亲自带人，不仅把我之前被收走的炭火还了回来，

还额外多送了二十斤银丝炭。甚至，连这个月的月例，也一分不少地补上了。

他堆着一脸假笑，姿态放得极低：“苏常在，之前都是奴才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别跟奴才们一般见识。贵妃娘娘说了，您身子弱，得多保重。”我坐在主位上，

慢悠悠地喝着茶，看都没看他一眼。小桃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扬眉吐气的兴奋。

宫里就是这样，捧高踩低，见风使舵。“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我淡淡地说。

李德安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敢发作，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延禧宫的宫人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之前是同情和轻视，现在是敬畏和好奇。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开始主动向小桃示好，打听我的事。晚上，萧澈来了。他来的时候，

我正在灯下看一本旧医书。他挥退了下人，一个人走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寒气。“朕听说，

你今天把慧贵妃吓得不轻。”他坐在我对面，自己倒了杯茶，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她欺人太甚。”我合上书，平静地回答。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你懂医术，

为何从未对朕提起？”“皇上日理万机，臣妾这点微末伎俩，何足挂齿。”“微末伎俩？

”萧澈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探究，“能一眼看出‘绯颜草’和‘安神香’相克，

这可不是微末伎俩。苏晚，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事？”我抬起眼，

直视着他：“皇上希望臣妾藏着，还是希望臣妾不藏？”萧澈被我问得一噎。他沉默了片刻，

才说：“慧贵妃骄纵，朕会敲打她。但你也要安分守己，不要再生事端。”这是警告，

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他不想后宫失衡，也不想我这个“旧人”太过出挑，引来更多的麻烦。

我低下头：“臣妾遵旨。”他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我的起居，

便起身离开了。自始至终，他没有问一句我弟弟的病情。或许在他心里，

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第二天，慧贵妃果然给我安排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让我在三天之内，绣好一件献给太后的万寿图。万寿图针法复杂，花样繁多，别说三天，

就是三个月，也未必能绣好。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我却接下了这个任务。我没有去绣，

而是去了太医院。我找到林致远，向他请教了一种古老的染色技术。然后，

我用各种药材做染料，亲自染布。三天后，我没有交出绣品，

而是献上了一幅用药材拓印染成的《松鹤延年图》。色彩古朴，药香清雅，

比任何刺绣都更具新意和养生之意。太后看到这幅画，龙颜大悦，当众夸我“心思玲珑，

蕙质兰心”，还赏赐了我不少东西。慧贵妃的报复，彻底落空。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拿着太后的赏赐，回到延禧宫。我没有得意，反而更加警惕。我明白，

慧贵妃这次吃了大亏，下一次的反扑，只会更猛烈。我让老公公帮我传信，

让宫外的弟弟暂时躲起来。同时，我开始利用太后的赏赐，不动声色地在宫里打点关系，

收买眼线。我的心态，已经从被动的“隐忍”，变成了主动的“布局”。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只有自己有底气，才能真正守护想守护的人。第五章日子平静了几天，

但暗流却在悄然涌动。我发现，慧贵妃的刁难，似乎并非完全出于嫉妒。她每次针对我，

都像是在试探什么。尤其是那次玉如意事件，她更像是在奉命行事。背后的人是谁？

我让小桃去内务府领月例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和相熟的小太监闲聊，打探景仁宫的动向。

很快，一个名字浮出了水面——太后。慧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她的一举一动，

背后都有太后的影子。可太后为什么要针对我？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常在。难道，

仅仅因为我曾是萧澈身边最亲近的人？我开始回忆过去，试图找出被忽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