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大小姐的跟班

众所周知，我是司溢的丫鬟。她逃课，我掩护；她早恋，我出招。后来，

我们却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我知道我不配。但是她不知道，他也不配。1我是司溢的跟班，

从小学到高中，整整十二年。我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划定了边界。

她是众星捧月的司家大小姐，穿限量款校服，背名牌包，连作业本都是进口的。

我是父母早逝、被司家资助的孤女，住在司家别墅旁，一间狭小的佣人房改造的公寓。

拿着司家每月按时打来的固定生活费，说是资助，更像一种体面的施舍。

我要随叫随到陪司溢上课、逛街、应付朋友，她心情不好时我要当情绪垃圾桶，

她闯了祸我要帮忙打掩护。连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都要下意识贴合她的步调，

生怕哪一步做得不对，就丢了这赖以生存的依靠。寄人篱下的困苦，从不是缺衣少食，

而是无处不在的身份落差和小心翼翼。司家的佣人虽不敢明着怠慢我，

却总在背后议论呼棠就是个没根的孩子，全靠司家接济。同学看我的眼神，

永远带着司溢的丫鬟的标签。有人故意把我的书本藏起来，笑着说丫鬟还读什么书，

不如早点回去伺候大小姐。甚至司溢的亲戚聚餐，我只能站在角落等着。

看着他们推杯换盏、谈论着我连听都听不懂的奢侈品和出国规划，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有一次，司溢的堂姐故意把红酒洒在我身上，轻描淡写地说反正你这衣服也不值钱，

赔你一件就是。我攥着湿透的衣角，只能笑着说没关系，心里却像被冰锥扎着。

我那件衣服，是我省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是我为数不多能摆脱廉价标签的物件。

我知道司家对我有恩，司溢待我真心，可这份恩情越重，我越想逃离。我拼命学习，

不是为了考个好大学那么简单，是想靠自己的成绩，挣一张摆脱跟班身份的船票。

我偷偷攒钱，哪怕每月只能攒下几十块，也想慢慢攒够属于自己的底气。情爱于我而言，

从来不是奢侈品，是连想都不敢想的泡影。我连自己的生存都要依附别人，

又有什么资格谈喜欢？司溢天真、娇纵，却打心底里把我当亲姐妹。

她会把刚买的奶茶分我半杯，哪怕那是她排队半小时抢到的限定款。

会在我被同学嘲笑丫鬟时，红着眼眶冲上去和人争执，说：呼棠是我最好的朋友，

轮不到你们置喙。会搂着我的胳膊说：棠棠，等我以后嫁人，你一定要做我的伴娘。

她的好纯粹又热烈，可她从不知道，影子也有自己的野心，也有藏在心底不敢说的悸动。

我依赖她的善意，却也清楚，这份依附关系，终有一天要被我亲手打破。

2那个让我们俩同时心动的人，叫粟兴。他是我们学校的传奇，寒门出身，

靠着助学金、奖学金过日子，周末还要去打零工，却次次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

他篮球打得好，眉眼清俊，站在人群里自带疏离感，却从不对人摆架子。有同学忘带文具，

他会默默递过去；老师布置的小组作业，他从不嫌弃基础差的同学，总是耐心讲解。

司溢对他一见钟情，像所有怀春的少女一样，拉着我打听他的喜好，熬夜写情书。

甚至偷偷跟着他去图书馆，却又怕打扰他，只敢远远坐着。但是没人知道，

其实我也喜欢粟兴。喜欢他低头做题时专注的眼神，喜欢他给小猫喂面包的温柔，

喜欢他在领奖台上说我想靠自己走出这里的坚定。可我比司溢清醒一万倍。

我们都是高中生，过早的爱情本就是奢侈品，更何况是粟兴这样的穷小子，

还有司溢这样的大小姐。司溢活在蜜罐里，从不知道柴米油盐的滋味。

她以为爱情就是你情我愿，却不懂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又藏着多少妥协和委屈。

粟兴骨子里的自卑和骄傲，迟早会被司家的光环碾碎。而司溢，也会在柴米油盐的落差里，

耗尽所有喜欢。至于我，我连喜欢的资格都没有。我要靠着司家的资助读完书，

要拼命往上爬，要摆脱跟班这个标签，情爱于我而言，是最没用的牵绊。

所以当司溢拿着情书问我棠棠，你说粟兴会收下吗，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已经有了计划。

我没有刻意设计陷阱，只是没像往常一样，顺着她的心意美化一切。

司溢不知道粟兴最忌讳别人提家境，攥着限量款围巾兴冲冲要送他时，

我只轻声提醒：粟兴平时穿的都是洗得发白的衣服，你送这么贵的，他可能会觉得有压力

。她想约粟兴去迪士尼，说门票和路费我都包了，

我又补了句上周我看到粟兴在餐厅端盘子到十点，他周末应该没时间，

要不你先问问他的安排？。我只是把她看不见的现实摆在台面上，而粟兴的自尊，

本就经不起半点施舍式的示好。每一次看似无心的话，都精准戳中粟兴的自卑。

我能看到他握着围巾的手越收越紧，能看到他听到包路费时眼底的难堪，

却没再添一句额外的话。我要的从不是刻意拆散，而是让这段本就错位的感情，

尽早暴露本质。同时，我又会在粟兴独自去图书馆时，偶遇他，

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做题。偶尔递给他一块我自己烤的饼干，不说多余的话，

只在他抬头时，给一个温和的眼神。这份平等的相处，或许是我年少心动唯一的体面，

也是我断念前最后的铺垫。我从不提司溢，也从不提家境。只和他聊题目，聊未来的大学，

聊他想考的北京名校，聊他说过的想靠知识改变家人命运的心愿。我知道，

粟兴这样的人，最渴望的是平等的尊重和并肩的伙伴，而不是司溢那种带着优越感的喜欢。

她的好没错，却偏偏戳中了粟兴最敏感的地方。3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司溢的生日宴。司父司母本就不赞同这段感情，觉得两人家境差距太大，未来难有结果。

宴会上虽没明着刁难，却也没给粟兴好脸色。有个远房亲戚不懂分寸，

当众调侃溢溢这朋友看着挺精神，就是穿得朴素了点，要不要阿姨送你套西装？

粟兴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攥着拳头一言不发，我看见他指尖泛白，却依旧保持着体面，

没有当场发作。司溢想拉着他介绍给亲戚，想替他解围，却被他轻轻推开。

他低声对司溢说抱歉，然后转身离开了宴会厅。当晚，粟兴给司溢发了分手信息，

不是敷衍的不合适，而是写了很长一段：溢溢，你很好，天真又善良，是我配不上你。

我现阶段只想好好学习，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没时间也没有底气，

去经营一段需要门第支撑的感情。祝你往后顺遂。司溢哭了整整一夜，

抱着我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不该带粟兴来宴会。我拍着她的背安慰，

心里清楚，这不是谁的错，只是现实给年少的感情划下了鸿沟。高考结束后，

粟兴如愿考上了北京的顶尖名校，拿着奖学金和助学金，终于能靠自己站稳脚跟。

而司溢因为心思不在学习上，只够得上出国读个普通本科。司父司母担心她在国外没人照顾，

找到我时，我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这不仅是逃离司家庇护的机会，

更是我唯一能接触到更广阔世界、积累资本的跳板。出发前，

我把攒了几年的零花钱和兼职挣的钱全部换成了外汇，藏在行李箱最底层，那点钱不多，

却是我全部的安全感。我还特意去书店买了全套的商科入门书籍，塞进书包里，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到了国外，我再也不要做谁的影子，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4国外的日子，是我困苦与挣扎的延续，也是我暗中蓄力的开始。

司溢拿着父母给的无限额信用卡，沉迷于派对、购物，夜夜笙歌，

把失恋的痛苦藏在纸醉金迷里。而我，虽然司父司母承担了学费和生活费，

却从不敢乱花一分钱。我给自己定了严格的开支计划，每天只吃简单的三明治和泡面，

衣服只买打折款，把省下来的钱全部投入理财。为了多攒点启动资金，我还瞒着司溢，

利用课余时间打两份工。白天在学校图书馆做助理，晚上去中餐馆洗盘子，

常常忙到凌晨才能回到宿舍，累得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有一次，司溢凌晨三点打电话给我，

让我去酒吧接她。我刚洗完盘子，手上还沾着油污，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就往酒吧跑。

路上被出租车司机嫌弃身上有味道，到了酒吧，又被司溢的朋友嘲讽像个佣人。

我默默扶着醉醺醺的司溢回家，看着她熟睡的脸，再看看自己满是伤痕的手，

心里的决心愈发坚定：我绝不能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绝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轻视里。

我把所有碎片化的时间都用来提升自己：泡在图书馆啃商科书籍，对着网课学习理财知识，

周末去参加创业论坛。哪怕只是站在角落听别人讨论，也会认真记笔记。

我从不参与司溢的狂欢，她喝醉了我去接她，她买多了东西我帮她整理。

我们依旧保持着表面的亲密，可我心里清楚，我和她早已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她在挥霍青春和财富，而我在拼命抓住每一根能让我往上爬的稻草。那些熬夜苦读的夜晚，

那些被人轻视的瞬间，那些打工人的辛酸，都成了我后来创业路上最坚硬的铠甲。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粟兴突然出现了。5他作为交换生来到我们所在的城市，

一落地就联系了司溢，态度远比高中时热切。他会每天等在司溢的教学楼楼下，

送她包装精致的鲜花。还会主动请她去高档餐厅吃饭，全程温柔体贴。

甚至在司溢的朋友聚会上，故意牵她的手，宣告两人重新在一起。

司溢本就没完全放下过去，被他这波猛烈攻势打动，很快就沉溺其中。

她天天和粟兴黏在一起，还兴高采烈地拉着我分享他们的甜蜜。可我看着粟兴每次看向我时，

那带着试探和不甘的眼神，就知道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司溢。他是想靠和司溢亲近，逼我在意，

逼我主动。粟兴的挑衅越来越明目张胆。他会故意在我面前给司溢喂东西，

转头时用眼神挑衅地扫过我。会在司溢去洗手间的间隙，凑到我面前低声说：呼棠，你看，

我现在有能力给她幸福了，你当初是不是后悔了？甚至在一次派对上，

他假装不小心撞了我，在我耳边咬牙道：我就不信，你看着我和别人在一起，

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懒得应付他的幼稚把戏，始终冷眼旁观。直到他得寸进尺，

当着我的面跟司溢承诺：毕业就回国订婚。那天派对结束后，我主动拦住了粟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