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红头绳,灵姑的指尖还死死绞着那对红头绳。褪色的红绸磨得指腹生疼,可她连蜷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眼前只剩一片粘稠的红。她看见自已的血渗进青砖缝,像极了小时候偷抹母亲的胭脂,晕开一片狼狈的颜色。“为……为什么……”喉咙里像卡着烧红的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锦衣华服,是她曾用通灵术拼死护过的人。他们的脸隐在阴影里,声音却像淬了冰:“灵姑通阴阳,窥天机,留着始终是祸害。”。她能看见鬼魂的哭嚎,能听见山川的低语,却没算到自已会死在最信任的人手里。,她攥紧了那对红头绳。那是她刚入通灵门时,师父给她系的,说能镇住她过于强盛的灵力,保她平安。……真是天大的笑话。
……
下葬后的第三夜,月凉如水。
新堆的坟头忽然动了动,两根褪色的红头绳从泥土缝隙里钻了出来,像两条得了性命的小蛇,贴着湿漉漉的地皮,悄无声息地往村口游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就是那座无人敢靠近的古墓。藤蔓在墓门上爬得密密实实,夜里总传出呜咽似的风声。红头绳灵巧地避开缠绕的荆棘,钻进古墓深处。
墓底深处,长着一株千年魂藤,藤身泛着诡异的银光。红头绳像是受到了指引,顺着魂藤往上爬,一直爬到离地一人高的地方。
然后,它们缠在了一起。
一圈,两圈,最后打成一个死死的结。
“哗——”
几乎是同时,村口老槐树的叶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千万片叶子摩擦,发出一声绵长又凄厉的叹息,惊得林间宿鸟扑棱棱飞起,搅碎了满空月色。
古墓深处,魂藤根部的阴影里,缓缓浮出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灵姑低头看着自已虚无的手,又抬头望向那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红。她死了,可这红头绳……竟以这种方式,把她的魂从地狱里拽了回来?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袭来。她的魂像被狂风卷着,猛地撞上了魂藤!
剧痛炸开的瞬间,她听见无数记忆碎片在耳边轰鸣——
“紫嫣!你可知罪!”金銮殿上,龙椅上的人怒目圆睁。
“殿下……为何要这样对我?”红烛摇曳的房里,女子的声音带着破碎的绝望。
“凌将军,边疆告急,陛下命你即刻领兵出征!”冰冷的圣旨砸在地上,溅起尘土。
“呃啊——”
灵姑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她差点再次晕厥。眼前不再是阴暗的古墓,而是简陋的军帐,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药草的味道。
她抬手按向额头,触到的却是温热的皮肤,而非虚无的魂体。
这是……一具活生生的身体?
她低头,看见自已穿着一身染血的铠甲,手指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兵器的薄茧。陌生的记忆还在涌来,像决堤的洪水,冲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凌紫嫣,大曜王朝唯一的女将军,骁勇善战,却被未婚夫太子赵珩与皇帝联手构陷,以“通敌”罪发配边疆。原主不堪受辱,又在途中遇袭,竟是……死了?
而自已,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通灵者之魂,竟附在了这具身体里。
灵姑,不,现在该叫凌紫嫣了。她消化着这些信息,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太子背叛,皇帝构陷?很好。她灵姑最擅长的,就是从死人堆里爬起来,向那些欠了她的人,一一讨还血债。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铠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这具身体很强壮,充满了力量,和她从前那个只能靠灵力自保的躯壳截然不同。
“将军!您醒了?”帐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随即帐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冲了进来。
他生得眉清目秀,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纨绔气,看见凌紫嫣睁眼,先是一愣,随即夸张地拍着胸口:“吓死小爷了!你要是再不醒,陛下那边怕是又要……”
话音未落,凌紫嫣突然抬手,指尖精准地落在他颈侧的穴位上。
男子浑身一僵,脸上的纨绔瞬间变成惊愕:“你……”
凌紫嫣的眼神冷得像冰,通灵者的敏锐让她捕捉到了对方身上隐藏的杀气——很淡,却真实存在。
“定远侯萧澈,”她开口,声音带着原主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你我虽同赴边疆,可你心里的算盘,最好别打到我头上。”
萧澈,定远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不知为何被皇帝一道圣旨“贬”来边疆,美其名曰“辅佐”凌紫嫣。原主的记忆里,这人整天游手好闲,看似无害,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气,骗不了人。
萧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将军这是说什么呢?小爷我可是真心来帮你的……”
他话音未落,凌紫嫣突然偏头,像是在倾听什么。片刻后,她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神锐利如鹰:“有人来了。”
萧澈一愣:“什么人?”
“死人。”凌紫嫣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有些人迫不及待,想让‘凌紫嫣’彻底死在边疆呢。”
帐外,风声渐紧,隐约传来指甲刮擦帐篷的声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不属于活人的低笑。
凌紫嫣握紧了剑。她的通灵术,在这具身体里,似乎也跟着苏醒了。
很好。
就让这些阴魂厉鬼,来当她重生后的第一份祭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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