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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麟工

王小石123 著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锁麟工讲述主角黄杨木匣子的爱恨纠作者“王小石123”倾心编著本站纯净无广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主角分别是匣子,黄杨木,婉容的悬疑惊悚,民国,推理小说《锁麟工由知名作家“王小石123”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1250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2 01:26:4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锁麟工

主角:黄杨木,匣子   更新:2026-02-12 02: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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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声之馆宣统三年,春寒料峭。津门海河边的雾气终年不散,裹着煤烟与潮腥,

黏在皮肤上,渗进骨头缝里。我,沈默生,十八岁,在“永寿斋”做了三年锁麟工。

“永寿斋”不是寻常店铺,它藏在天津卫意大利租界边缘一条背阴的巷子里,门脸窄小,

招牌上的金漆早就斑驳得看不清字。外人只知道这是个修钟表、配钥匙的古怪铺子,

只有极少数人晓得,这里真正经营的,是“锁麟”生意。“麟”不是麒麟,

是“时之麟”——时间的鳞片。师父说,万物皆有命数,命数在时间里生长、磨损,

会留下痕迹,就像鱼在水中会掉鳞。那些掉落的“时之麟”,

带着人或物一段时间的记忆、运数,甚至残魂,若不加收束,就会飘散、纠缠,生出不祥。

我们锁麟工,就是收束这些鳞片的人。用特制的“沉时匣”将它们封存,让时间归位,

让命数平整。师父姓钟,是个干瘦得像枯竹的老头,左眼戴着一枚单片水晶镜,

看人时那只镜片后的眼睛格外幽深。他话极少,规矩却极严。

第一条规矩就是:每日酉时三刻,必须用“镇时砂”封住所有沉时匣的四角缝隙。

镇时砂是特制的,朱砂混着冬至子时采集的松针灰、端午午时的雄鸡冠血,

再在立秋那日晒足七个时辰,研磨成极细的粉末,盛在一只青玉钵里。那粉末不是红色,

而是一种暗沉的、接近铁锈的赭褐色,

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类似铁器生锈和旧书霉味混合的气息。封匣的步骤不能错:净手,

焚三炷柏香,面向正东,用银针挑取镇时砂,点在沉时匣四角预留的凹槽里。点砂时,

绝不能直视匣盖中央那枚鸽卵大小的“观时镜”——那是一块天然水晶磨成的凸镜,

嵌在乌木匣盖上,光洁如冰。“时麟无相,观之则附。”师父说这话时,

总是不自觉地摩挲自己左手缺失的小指——那是他早年学徒时犯戒的代价,“你看到它,

它就顺着你的‘看’,沾上你的时运。封砂,封的不是匣子,

是你自己与那些零碎时间的通路。”我不完全懂,但我记得三年前第一次进后院库房的情景。

那是个阴天,库房里没有窗,只点着一盏长明油灯。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沉时匣堆在木架上,

最大的如棺材,最小的不过巴掌大,全都乌沉沉的不起眼。

但当我无意间瞥过一个匣子盖上的观时镜时,镜面里似乎有水光一晃,

紧接着耳边响起极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又听不清内容的嗡嗡声,

后颈的寒毛瞬间立起。师父当时一把将我拽开,脸色铁青,用镇时砂封了那匣子,

罚我跪了整整一夜。自那以后,我再不敢多看一眼。永寿斋的生意很怪。

来的客人往往神色惶急,或阴郁沉默,带来的东西也千奇百怪:一块走时忽快忽慢的怀表,

一件每逢雨夜就渗出暗渍的旗袍,一面照人时总让人觉得脸不是自己的铜镜,

甚至只是一截枯枝、半块砖头。师父从不问缘由,只让客人将东西放在铺着黑绒布的台面上,

他戴上那只单片镜,凑近观察片刻,有时还会将耳朵贴上去听,

然后报出一个价钱——通常不菲。客人付钱后,师父会将东西拿进后院,

过几个时辰甚至几天,再交还一个外观无异的物件,只是上面多了个不起眼的乌木小匣,

或者嵌了颗黯淡的水晶珠。客人取走后,大多不会再回来。也有例外。去年秋天,

来了个穿洋装的年轻女人,抱着个襁褓。婴儿不哭不闹,闭着眼,脸色青白。女人泪眼婆娑,

说孩子生下来就如此,不睁眼,不啼哭,喂奶也咽得极少,请了洋大夫、中医、神婆,

都看不出病症。最后是个老尼姑说,孩子可能“时辰碎了”,要来找锁麟工。

师父第一次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看了婴儿很久,又看了女人很久,最后说:“孩子不是病了,

是生下来时,带出了一片‘不该带出的时麟’。那鳞片太新,太利,割伤了他自己的命时。

我能取,但取的过程,你不能看。”女人颤抖着答应了。师父让我燃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柏香,

整个后院烟雾缭绕。他让我在门外守着,自己抱着婴儿进了最深处的密室。

我在门外听见婴儿突然发出一声极尖细的、不像人声的啼哭,又骤然停止。大约一炷香后,

师父出来,脸色灰败,将已经睁眼、发出正常哭声的婴儿交还。女人千恩万谢离去。

那天晚上,师父吐了一口血。他擦干净嘴角,只对我说:“记住,刚剥落的时麟最凶险。

人也好,物也好,新丧新伤时留下的,都带着一股‘不甘’的锐气。封存这种鳞片,

镇时砂要多加一成。”我那时才知道,师父收的那些“时麟”,并不都是安静待在匣子里的。

有些会“闹”。库房深夜偶尔传来的叩击声、摩擦声,甚至类似呜咽的声响,

都是它们在不安分。而镇时砂,就是让它们沉睡的“安魂香”。今日是二月十九,观音诞。

按理说不是特殊日子,但师父一早起来就显得心神不宁。他掐算了许久,

又翻出一本边缘破损的旧账册看了半晌,最后对我说:“默生,今日闭店。

你把库房里丙字架第三排、第七号那个黄杨木沉时匣请出来,搬到前厅。小心些,

那匣子有些年头了。”我依言去了库房。丙字架在库房最深处,光线最暗。第三排第七号,

我找到了那个匣子。它比一般的沉时匣要小一些,黄杨木的材质,表面已经摩挲得温润发亮,

但匣盖中央的观时镜却异常浑浊,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擦不掉的雾气。

匣子四角的镇时砂点得很厚,已经板结成暗红色的硬块。我伸手去捧。

指尖刚触及木匣——“嘶!”一股冰寒顺着指尖直窜上来,不是普通的冷,

而是一种钻心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意。与此同时,我耳边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像是叹息,

又像是女子呜咽的气音。我手一抖,差点把匣子摔了。强行定住心神,我用黑绒布垫着手,

小心翼翼地将它捧起。匣子很轻,轻得不像木头该有的分量,倒像捧着一团凝固的寒气。

搬到前厅,师父已经准备好一方铺着黄绸的枣木案台。他示意我将匣子放在正中,

然后自己净手焚香,神情肃穆得近乎悲戚。“这是三十年前封存的一片‘时麟’。

”师父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来自一具……河漂子。”我心头一跳。天津卫九河下梢,

海河每年都要吞不少人。捞上来的无名尸首,俗称“河漂子”。“是个女人,很年轻,

怀着身孕。”师父盯着那匣子,眼神悠远,“捞上来时,身子泡得肿胀,但脸不知为何,

还算完好。她右手紧紧攥着,掰开后,手里是半块玉佩,雕着并蒂莲。那玉佩上,

附着她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时麟’——恐惧、不甘、怨恨,还有对腹中孩子的眷念,

全都绞在一起,成了片极凶的‘怨时鳞’。”“当时接手这活的是我师兄。”师父顿了顿,

左眼的水晶镜片闪过一道微光,“他封存了这片鳞,但自己也受了侵染,

三年后……投了海河,尸骨无存。这匣子,是他留下的。

”我听得后背发凉:“那今天请它出来是……”“三十年一轮回。”师父闭上眼,

“时麟封存超过一纪十二年,需重新加固封印。三十年是大轮回,

必须用‘子午血砂’重新点封,否则……匣子会自己打开。”“子午血砂?

”“就是今日午时,取你自己的中指血,混入镇时砂。”师父睁开眼,看向我,

“你跟我学了三年,筋骨时辰与这铺子的气运已经相合。今日起,这匣子的封印,由你接手。

”我愣住了。这是传承,也是重担。更让我不安的是,要用我自己的血。“怕了?

”师父淡淡问。“不……不是。”我咽了口唾沫,“只是,为什么是我的血?

”“因为你是孤儿。”师父的话直接得残忍,“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你的‘时辰’最干净,

最少牵扯。血里的‘命数杂质’也最少,最适合做封印引子。”我无言以对。是的,

我六岁那年家乡发大水,全家就剩我一个,被师父从逃难的人堆里捡回来。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连姓都是师父给的——沈,取“沉时”之意。“午时三刻,

阳气最盛而阴气初生,交界之时,最适合封印这种至阴的怨时鳞。

”师父看了看墙上的自鸣钟——那是铺子里唯一能正常走时的钟,

其他钟表都被“时麟”影响,走时混乱——“还有两个时辰。你先去准备,净身,换素衣,

心里不能有杂念。”我依言去了后院厢房,用冷水擦洗身体,换上师父准备好的白色粗布衣。

衣服浆洗得发硬,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我努力让自己什么也不想,

但脑海里总浮现出师父说的“河漂子”,那紧握半块玉佩的、泡胀的手。午时将至,

我回到前厅。师父已经布置好法坛——其实也就是一张方桌,铺着阴阳鱼图案的黑白布,

上面摆着香炉、烛台、那青玉钵的镇时砂,还有一把银亮的小刀、一盏空的白瓷碗。

自鸣钟的指针一格一格移动,发出清晰的“咔嗒”声。屋外天色却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明明是该日头最盛的正午,却阴沉得像黄昏。海河方向传来闷闷的雷声,要下雨了。

“时辰到了。”师父盯着钟,深吸一口气,“默生,割血。”我拿起小刀,刀锋冰凉。

在中指指腹上比划了一下,心一横,划了下去。血珠立刻渗出来,鲜红的,带着体温,

滴进白瓷碗里。大约滴了七八滴,师父说“够了”,让我按住伤口,

他则将青玉钵里的镇时砂倒了些进碗里,用一根象牙簪子缓缓搅拌。血与砂混合,

并没有变成红色,反而呈现出一种暗紫近黑的色泽,

散发出一股铁锈味更浓、又混着一丝甜腥的气息。“现在,开匣。”师父的声音紧绷。

我一愣:“开匣?不是要加固封印吗?打开它不会……”“不打开,怎么重新点砂?

”师父盯着我,“原来的砂已经板结失效,必须刮掉,在新的凹槽点新砂。别怕,我在这儿。

记住,开匣后,你眼睛只看匣子四角,绝不可瞥一眼观时镜!动作要快,刮旧砂,点新砂,

不能超过十个呼吸。”我手心开始冒汗。看着那黄杨木匣子,它静静躺在黄绸上,

浑浊的观时镜像一只蒙翳的、沉睡的眼睛。师父将搅拌好的血砂碗推到我手边,

自己退后三步,双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口中开始低声诵念我听不懂的咒文。我定了定神,

伸手,轻轻扣住匣盖边缘。木料冰冷刺骨,那股寒意再次顺着指尖蔓延。我咬了咬牙,

缓缓将匣盖向上提起一条缝隙。“咯吱……”极其轻微的木头摩擦声。随着缝隙扩大,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散出来——不是臭味,而是浓郁的、陈旧的水腥气,

混杂着淤泥、水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茉莉花腐败后的甜腻。我屏住呼吸,

将匣盖完全打开,立刻低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匣子内侧四角的凹槽上。

那里原本的镇时砂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的硬块。我用师父准备好的小银铲,迅速而小心地刮除。

刮到左下角时,我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匣子底部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一小片……水光?

但我不敢分心,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旧砂刮净,露出底下黄杨木的本色。

我立刻拿起银针,蘸取碗中暗紫色的血砂,快速点向第一个凹槽。

就在针尖触及木头的刹那——“滴答。”一声清晰的水滴声,从匣子里传来。我手一抖,

血砂点歪了少许。强行稳住,点第二个凹槽。“滴答……滴答……”水滴声变得连续,

缓慢而规律,像更漏,又像……眼泪滴落。我额头沁出冷汗,加快速度点第三个凹槽。

师父的诵念声变得急促起来。第四个凹槽,最后一个。我深吸一口气,银针蘸满血砂,

对准凹槽点下——“哗啦……”不是水滴,是轻微的水流涌动声。与此同时,

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猛地从匣子里扑出,打在我脸上。

我几乎能感觉到那气息里带着河底的泥沙味。而我的眼睛,在这一刻,

不受控制地、被那声音和气息牵引着,微微向上抬了一线——我看到了观时镜。不,

不是“看到观时镜”,而是透过观时镜,看到了里面的景象。那浑浊的镜面,

不知何时变得清晰如最深的寒潭。镜中映出的不是前厅的倒影,而是一条河。

暗沉的水流缓慢涌动,水色发黑,水底隐约有苍白的水草摇曳。而在水中央,

悬浮着一个女人。她穿着旧式的、浸透的衣裙,黑发如水藻般散开,面容苍白浮肿,

但确实能看出生前的清秀。她双眼紧闭,双手交叠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最让我血液冻结的是,她的右手掌心,紧紧攥着半块玉佩,雕着并蒂莲的纹样。突然,

她睁开了眼睛。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潭水。她“看”向镜外的我。

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攥着玉佩的手,朝着镜面,伸了过来。“点砂!

”师父的暴喝如惊雷炸响。我浑身剧震,几乎是凭着本能,将银针狠狠扎向第四个凹槽。

血砂点入!“嗤——”一声仿佛烧红的铁浸入冷水的声音,从匣子里响起。与此同时,

观时镜中的景象剧烈波动、破碎,那条河和那个女人瞬间消失,镜面重新恢复了浑浊。

我瘫软在地,大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师父快步上前,一把将匣盖合拢,“咔哒”一声扣上铜扣。

他脸色也苍白得厉害,但手上动作极稳,迅速用浸过符水的红绳将匣子横三纵四捆紧,

最后贴上一张黄纸朱砂符。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踉跄一步,扶住桌子。

“师、师父……”我声音发抖,“我、我看到了……镜子里……”“我知道。”师父打断我,

声音疲惫,“你看了观时镜。这是大忌。但……也是命数。”他看向我,

眼神复杂:“那片怨时鳞,沾上你的‘看’了。从今往后,它会跟着你。

直到……下一个轮回。”“跟着我?什么意思?”我恐惧地问。师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雨水终于开始落下,敲打着瓦片,噼啪作响。

“意思就是,”他缓缓说,“你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了。时麟的残影,

命数的丝线,还有那些……不该留在世上的‘痕迹’。”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递给我:“这个,你贴身戴着,任何时候不要离身。”那是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白玉平安扣,

用红绳系着。玉质普通,但握在手里,却有一股淡淡的暖意,让我剧烈的心跳稍稍平复。

“这玉能帮你定神,但遮不住你的眼。”师父说,“从今天起,你要学会和它们共存。

看到了,就当没看到。听到了,就当没听到。别问,别看第二眼,别回应。”我握紧玉扣,

冰凉的手指感受到那一点暖意,心中却是一片冰寒。我知道,我的世界,

从打开那个黄杨木匣子的那一刻起,已经不一样了。而当时的我并不知道,

那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异变,在三天后的深夜,悄然降临。那晚轮到我值夜。子时刚过,

我照例提着风灯,去前后院巡视一圈。雨已经停了,但雾气更重,白茫茫地笼罩着整个院落,

灯光的范围被压缩到身前三尺。走到前厅与后院连接的穿堂时,

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一面旧式西洋镜——那是某位客人留下的“问题物件”,

镜面时常蒙雾,照人模糊,师父封存了附着的时麟后,镜子就正常了,

一直挂在那里当普通镜子用。但此刻,镜面上又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不,不是水汽。

我走近两步,举起风灯细看。镜面是干燥的,那层“雾气”是从镜子内部透出来的,

灰蒙蒙的,缓缓流动。而镜子映出的穿堂影像,也扭曲变形,原本的桌椅轮廓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域的倒影。暗沉的水,摇曳的水草,还有水底隐约的、苍白的石头。

和我三天前在黄杨木匣观时镜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我脊背发凉,立刻移开视线,

心中默念师父的告诫:别看第二眼,别回应。快步穿过穿堂,来到后院。库房的门紧闭着,

但我却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不是以往那种轻微的叩击或摩擦声。是水声。

清晰的、缓慢的流水声,还有……仿佛什么东西在水里轻轻划动的声响。我停在库房门口,

手放在门环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查看。师父说过,库房深夜有异响是常事,

只要镇时砂完好,就不用理会。但今天的动静太大了。而且,

那水声……我想起师父说的“它会跟着你”。难道……“哗啦……”一声更响的水花溅起声,

从库房里传来。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到了木架。

不能再等了。我掏出钥匙,插入锁孔。锁是特制的铜锁,

钥匙转动时发出“咔哒”的清脆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推开门。

浓重的水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库房里一片漆黑,我高举风灯,

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方。眼前的景象让我呆立当场。库房地面,漫着一层水。不是积水,

而是仿佛从地底渗出来的、均匀的一层,大约寸许深,清澈却不见底,灯光照上去,

反射出粼粼波光。几十个沉时匣静静地立在木架上,下半截都浸在水里。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水面。水面之上,悬浮着无数细微的、发光的尘埃。

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飘动、旋转,

组成模糊的、变幻不定的图案——有时像一张人脸,有时像一只手,有时像某个器物的轮廓。

每一粒光尘,都拖着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那些沉时匣。

而在水面之下……我看见了影子。不是木架或匣子的倒影,而是独立的、活动的影子。

人形的,兽形的,器物形状的,扭曲变形,在水底缓缓游曳,像一群沉默的水鬼。

它们偶尔会贴近水面,但绝不突破那一层薄薄的界面。而库房中央,

那片水域最深处其实也不过寸许,但看起来却幽深如潭,悬浮着一团最浓郁的黑影。

黑影隐约是个蜷缩的人形,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是那个女人。黄杨木匣里的那个女人。

她的影子,从匣子里渗出来了。我浑身冰冷,动弹不得。风灯在我手中微微颤抖,

灯光在水面上晃动,搅碎了那些光尘的图案,也让水底的影子一阵骚动。突然,

那团中央的黑影,缓缓地……抬起了“头”。水面之上,那些飘浮的光尘迅速聚拢,

在她头部的位置,勾勒出一张模糊的女人的脸。没有五官,只有轮廓。然后,

那张“脸”转向了我。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视线”。冰冷,怨恨,还有一丝……茫然。

“回去。”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回到你的匣子里去。”黑影不动。

光尘组成的脸依然“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动脚步,踏入水中。水冰凉刺骨,

浸湿了我的布鞋和裤脚。我一步一步,朝着中央那个黄杨木沉时匣所在的木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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