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中巴车杀人犯的天意

我是一名自由撰稿人，天生偏爱挖掘那些藏在市井乡野里的真实故事，

越是带着几分惊险与未知的，越能勾起我的探索欲。

望仙山一家五口惨遭灭门的特大凶杀案传来时，我正愁手里没有优质的素材，

当下便决定孤身前往乡村，希望能写出一篇有分量的纪实稿。搭乘中巴车前往望仙山的途中，

我选了个安全的临窗位，却先后遇上拎着猪崽的老头，还有一个执意换座的络腮胡男人。

这大胡子先是挤走老头，又假意瞌睡往我身上靠，被我怼醒后，竟又提出和我换座靠窗。

我满心戒备，只当他是心怀不轨的登徒子，却不料这一换座，竟成了生死分界。

1大学毕业之后，我没按家里的安排进国企做文职，也没跟风去大城市闯荡，

反倒一头扎进了自由撰稿的行当。家里人对我的选择表示不赞同，可他们不懂，

我就是喜欢这种在不同的地方，遇见不同的人，挖掘不同故事的感觉。

比起那些无病呻吟的情感小文，我更偏爱写社会纪实类的稿件，

那些发生在现实里的悲欢离合、善恶交锋，总能让我感受到最真切的生活质感，

也能让我的文字拥有更厚重的力量。为了写好稿子，我跑遍了周边的城市和乡村，

有时候为了一个线索，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待上十几天，饿了就啃面包，渴了就喝矿泉水，

累了就找个小旅馆凑活一晚，可我从来没觉得苦，反倒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充实又有趣。

同行们总说，以我的文笔，写些热门的网文或者情感文，赚钱会快得多，可我始终觉得，

文字不该只用来牟利，更该用来记录真实，反映现实。所以这些年，

我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初心，专注于社会纪实稿件的创作，虽然赚的钱不算多，

但每一篇稿子的出炉，都能让我感受到满满的成就感。这天一早，

我在一个民间线索交流群里看到了一条炸锅的消息：望仙山出了特大凶杀案，

一家五口惨遭毒手。据发消息的网友说，案发当天下午，蒙面歹徒趁刘老三一家午睡的功夫，

用利器残忍地割断了所有人的喉管，作案后便逃之夭夭，现场惨不忍睹。

后续又有知情人补充，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初步分析这起案件是情杀，

嫌疑人锁定在了刘老三女儿刘丽丽的前男友身上。这个男人因为和刘丽丽恋爱不成，

心生怨恨，这才起了恶意报复的心思。巧的是，刘丽丽那天中午因为去同学家串门，

躲过了一劫，成了这起灭门惨案里唯一的幸存者。我最近正愁手里没有拿得出手的素材，

准备写一篇关于乡村刑事案件的纪实稿，这起案子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绝佳素材。

当下我便拍板，立刻动身前往望仙山，实地走访，搜集第一手资料。

2我快速收拾好随身的东西，又往包里塞了几包面包和一瓶矿泉水，便匆匆出了门。

赶到市区汽车站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看了眼班车时刻表，

前往望仙山所在县的班车还有十分钟就发车，我一路小跑，总算赶上了车。

这趟班车只能到县城的汽车站，想要到望仙山，还得在县城转一趟中巴车。一路颠簸，

下午一点多，我终于到了县城汽车站。出了车站，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中巴车，

车身上印着县城到望仙山的字样，正是我要坐的车。正是午后的饭点，

中巴车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驾驶座旁的空位上堆着高高的货物，纸箱、蛇皮口袋挤在一起，

把驾驶座和乘客座隔出了一段距离。常年东奔西走的经验让我练就了一身选座的本事，

出门在外，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一眼就看中了车门前的两人座，尤其是临窗的那个位置，

简直是最优选择。这个位置旁边只能坐一个人，离司机近，就算有什么意外，

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而且后排还有不少乘客，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视线里，

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一般不会选这个位置，安全系数拉满。除此之外，临窗的位置视野开阔，

坐车时还能看看沿途的乡村风光，缓解旅途的疲惫。心里盘算着，我一个箭步跨过去，

麻利地坐在了临窗的位置上，把背包放在身边的座位上，占住位置，顺便也能挡一挡，

避免有人随意靠过来。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长得还算清秀，

平时在生活中确实能沾不少光，买东西时老板会多给点赠品，问路时别人会耐心指引，

可出门在外，这张脸反倒成了一种麻烦。走南闯北的这些年，我遇到过不少无聊的登徒子，

借着人多拥挤动手动脚，或者用轻浮的话语搭讪，躲都躲不开，有时候反驳几句，

还会被对方纠缠，有苦说不出。所以每次出门，我都会格外警惕，尽量选一个安全的位置，

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坐定之后，我靠在椅背上，歇了口气，旅途的奔波让我有些疲惫，

闭上眼睛，稍微缓了缓神。没过多久，就听到有人上车的脚步声，紧接着，

一个干瘦的老头走到了我的座位旁。3老头看着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

脸上刻满了皱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褂子，裤脚卷着，露出黝黑的小腿，

脚上穿着一双旧布鞋，鞋面上还沾着泥点。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蛇皮口袋，

口袋被撑得圆圆的，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臊味，不用看也知道，

里面装的肯定是活物，看这形状，多半是猪崽。老头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想来是拎着猪崽走了不少路，他抬手擦了擦汗，看着我身边的空位，开口问道：“姑娘，

这位子有人吗？”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沙哑又粗糙，却透着一股子朴实。“没人，

您坐吧。”我客客气气地应着，顺手把身边的背包拿起来，放在腿上，给老头腾出位置。

心里却悄悄打起了小算盘，望仙山的这起灭门惨案在当地肯定传得沸沸扬扬，

这老头看着就是望仙山附近的村民，说不定对案子的情况有所了解，

从他嘴里说不定能套出点警方没透露的细节。而且老头看着干净利落，精神头也足，

不像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应该比较好交流。老头道了声谢，

小心翼翼地把拎着的蛇皮口袋放在脚下，生怕压到里面的猪崽，然后慢慢坐了下来，

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中巴车的车门还开着，偶尔有零星的乘客上车，

车上的位子慢慢被坐满，大概过了十分钟，司机看了看时间，又扫了一眼车上的乘客，

觉得人差不多了，便发动了车子。中巴车突突着发出一阵轰鸣声，

慢悠悠地驶出了县城汽车站，朝着望仙山的方向开去。车子驶上乡间公路，路面还算平整，

窗外是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偶尔能看到几座错落的农家小院，炊烟袅袅，

透着浓浓的乡村气息。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侧过脸，跟身边的老头搭话：“大爷，

您这是拎着猪崽回家养啊？看着挺精神的，这猪崽好不好养？”我特意挑了老头熟悉的话题，

这样他才愿意多说几句。果然，一提到猪崽，老头的话匣子就打开了。4他脸上露出笑容，

点了点头：“是啊，这是刚从县城集市上买的，一共俩，花了我不少钱呢。这小猪崽看着小，

倒是挺壮实，好好养着，年底就能出栏了。养猪也不算难，就是费心思，得按时喂，

还得勤打扫，不然容易生病。”老头健谈得很，从养猪的技巧说到村里的养猪行情，

又说到自家的几亩薄田，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我耐心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附和着他，

气氛倒是十分融洽。聊了几分钟，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

装作随口问道：“大爷，我听人说望仙山最近出了大事，是不是有人家出了人命案？

还是一家五口，怪惨的。”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生怕引起老头的反感，毕竟这是一桩惨案，

提起了难免让人心里不舒服。没想到老头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重重地叹了口气，

嗓门也不自觉地提高了，整个前排的乘客都能听见：“可不是嘛，五条人命啊，

好好的一家子，就这么没了！造孽哟！听说就是刘家村刘老三家，那老汉人挺好的，

老实本分，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想到落了这么个下场。”老头的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愤怒。

“听村里的人说，是那刘老三的女儿刘丽丽的前男友干的，那伢子跟刘丽丽谈对象，

谈了大半年，后来刘丽丽觉得他人品不行，就跟他分了，那伢子不甘心，恼羞成怒，

就起了报复的心思。趁刘老三一家午睡，蒙着脸闯进去，下了死手，连老人小孩都没放过。

”“还好刘丽丽那天中午去了同学家，不然也难逃一劫，这孩子也是命大，

成了唯一的幸存者。”老头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老头的话一出，

车上几个望仙山的乘客立刻被吸引了过来，凑到前排，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一个中年妇女皱着眉，语气愤愤：“那嫌疑人也太心狠手辣了，多大的仇啊，要赶尽杀绝，

连几岁的孩子都下得去手，简直不是人！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接话：“听说那嫌疑人平时就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爱喝酒闹事，

刘丽丽跟他分手是对的，没想到这人心眼这么小，还这么狠毒。

”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叹了口气：“这案子闹得人心惶惶的，

村里的人现在都不敢出门了，晚上睡觉都要反锁门，就怕那嫌疑人还在附近游荡，

再出什么事。听说警方已经发了通缉令，可那嫌疑人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怕是不好抓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有真有假，

掺杂在一起。我支着耳朵，一字不落地仔细听着，手里悄悄打开了录音笔，

把这些议论都记录了下来。这些零散的信息，看似杂乱，里面说不定能挖出点有价值的内容。

我偶尔也会插一两句话，问一些细节问题，众人也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我。5车子一路往前开，过了大山口，路况突然变得差了起来。

原本平整的水泥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中巴车左右颠簸，上下摇晃，

车上的乘客被颠得东倒西歪，原本热闹的议论声也渐渐停了下来，众人都扶着座位，皱着眉，

忍受着旅途的颠簸。没多久，车上的乘客就都昏昏欲睡了，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发出轻微的鼾声，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车子发动机的突突声，

还有车轮碾过坑洼路面的颠簸声。我却毫无睡意，手里攥着录音笔，

脑子里一遍遍梳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把有用的内容记在心里，偶尔也会看向窗外，

沿途的乡村风光一闪而过，青山绿水，倒也赏心悦目。就在这时，

车子行到一处路边的临时停靠点，司机踩下刹车，停了下来。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从路边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步伐匆匆，

冲着中巴车使劲招手。男人看着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大魁梧，

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 T 恤，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太阳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浓密的络腮胡子，

还有一双眼睛，眼神看起来有些飘忽。司机打开车门，大胡子拎着皮包，一步跳上了车，

随手关上了车门。车子再次发动，继续往前开。大胡子抓着车厢里的拉手，

目光快速扫过整个车厢，像是在寻找座位。车后排明明有好几个空位子，

靠窗的、靠过道的都有，可他看都没看，目光在车厢里转了一圈后，

径直走到了我和老头的座位旁，停下了脚步。他弯下腰，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

看着身边的老头，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大爷，跟您商量个事儿，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您看我这晕车得厉害，后排的位子颠得太狠，我坐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

能不能麻烦您到后排去坐？我坐这儿，靠前的位置能稳一点，谢谢您了大爷。

”大胡子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一丝沙哑，脸上的络腮胡子密密麻麻的，

笑起来显得格外狰狞。我听了这话，心里老大不乐意，甚至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大胡子明显是故意的，放着后排的空位子不坐，偏要挤到前排来，

而且还专门挑了我们这个两人座，一看就没安好心。这乡间的中巴车，路况本就不好，

晕车的人确实不少，可真要是晕车，找个稳一点的位子就行，

没必要非得挤到这个前排的两人座，更何况后排还有靠窗的空位，比这个位置还要稳。

我心里暗自警惕，对这个大胡子多了几分防备。6可没等我开口，老头倒是十分爽快，

摆了摆手，大气地说：“行！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不就是换个座位嘛。我一把老骨头，

坐哪儿都一样，颠点也没事。”说着，老头便慢悠悠地站起身，

小心翼翼地拎起脚下的蛇皮口袋，生怕惊动了里面的猪崽，然后一步一步，

慢慢朝后排的空位走去。大胡子连声道谢，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看着老头走到后排坐下，

他便转过身，斯斯文文地坐在了老头原来的位置上，把黑色的皮包抱在怀里，放在腿上，

然后伸长脖子，朝车前看了看，像是在观察路况，接着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打起了瞌睡。他全程没看我一眼，也没跟我搭话，这倒让我松了口气，心里想着，

或许是我想多了，他只是真的晕车，想坐前排的位置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车厢里依旧颠簸，我靠在临窗的椅背上，

正想着刚才搜集到的素材，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瞬间警觉，

猛地睁开眼睛，转头一看，就看到身边的大胡子脑袋歪向我这边，他闭着眼睛，眉头微皱，

像是睡得很沉，脑袋沉沉地往我肩膀上压，碰到我的肩膀后，又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弹了回去，

可没过几秒，又再次慢慢压了过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我见多了这种人，

十有八九是假装睡着，想借着打瞌睡的机会，占女孩子的便宜，这种小把戏，

我一眼就看穿了。心里顿时冒起火气，这大胡子果然没安好心，先是挤走了老头，

现在又假装睡觉，往我身上靠，分明是心怀不轨。我可不是那种软弱可欺的女孩子，

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可要是有人想欺负我，我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我顺手拿起身边的背包，挡在肩膀上，想着这样他就碰不到我了，也算是给他一个提醒，

让他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别再得寸进尺。可没想到，他的脑袋碰到背包后，

竟然顺着背包的弧度，慢慢往我胸前滑了过来，那架势，根本不是不小心，分明是故意的，

他的脑袋难不成长了眼睛？这下我彻底火了，心里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今天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女孩子不是好欺负的，别以为在这偏僻的乡间中巴车上，

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强压着怒火，假装没察觉他的小动作，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脑袋，

心里默默盘算着，找准时机，给他一个教训。7终于，在他的脑袋再次朝我倒过来的一瞬间，

我猛地往座位前面一探身，身体往前倾，避开了他的脑袋。大胡子的脑袋失去了依靠，

像个熟透的西瓜，猛地往下一沉。“咚”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车窗的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