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供女儿上大学全家把我送上审判庭

1法庭的传票寄到我手里时，外面的蝉鸣正聒噪。那张轻飘飘的纸，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我指尖发麻。原告，陈梦。我的女儿。被告，陈峰。我。案由，拒绝支付大学学费，

索要抚养费。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手机就在桌上疯狂震动起来。

是“陈氏家族”的微信群，几百条未读消息红得刺眼。我的大姐陈芳最先开炮：“陈峰！

你是不是疯了！梦梦考上大学是多大的喜事，你不给钱，还想让她去死吗？

”二姐夫跟着阴阳怪气：“哎，这人啊，心一狠，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二姐夫说得对，

简直是铁石心肠！”“畜生！

”我那个远嫁多年、只在过年才见一面的小姑也冒了出来：“哥，你怎么能这样，

梦梦多乖巧一个孩子，你忍心毁了她一辈子？”我的亲妈，发了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我点开，她那熟悉的哭腔瞬间灌满了我小小的出租屋。“陈峰啊！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啊！那可是你的亲骨肉，你的种啊！你不供她谁供她？

你要逼死我们娘俩是不是！”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关掉。手机立刻又响了，是前妻李娟。

我接起，电话那头是她压抑着得意和愤怒的尖利声音。“陈峰，你看到了吧？这是你逼我的！

我告诉你，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法庭会让你这种人渣付出代价！

”“梦梦是你的女儿，你养她天经地义！”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天经地义？我走到床头，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从一堆旧物里翻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抽出来，是一张折叠了很久的A4纸。我慢慢展开，

纸张的折痕处已经有些脆弱。白纸黑字，最下面一行结论，清清楚楚。经鉴定，

排除陈峰为陈梦的生物学父亲。我捏着这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十八年。

我养了别人家的孩子十八年。每个月三千块的抚养费，从离婚那天起，我一天都没有拖欠过。

李娟说我没文化，配不上她。她要追求更好的生活，我放她走了。她说女儿跟着我受苦，

会有一个糟糕的童年，我把抚养权也让了。我一个人，从工厂下岗，蹬过三轮，摆过地摊，

开了一个小小的五金店，风里雨里，就是为了准时把那笔钱打过去。我以为，

只要我尽到了责任，总能换来一点亲情。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女儿在电话里对我冷冰冰的“喂”。换来她对我十八岁生日宴会的绝口不提。

换来一张冰冷的法庭传票。他们要审判我。审判我这个当了十八年冤大头的“父亲”。好啊。

那就审。我倒要看看，这场戏，最后谁会下不来台。手机再次响起，是我的亲妹妹，陈雪。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是真的急了。“哥！你快回家一趟吧！妈快不行了，

她听说你被告了，气得躺在床上一口接一口地喘，你快回来啊！”我挂了电话，

拿起那份鉴定报告，塞进口袋里。是该回去了。有些账，十八年了，也该算算了。

2我赶到我妈家时，客厅里坐满了人。大姐陈芳，二姐陈敏和她老公，

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亲戚，一个个都用审视和鄙夷的目光看着我。我妈躺在沙发上，

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哼哼唧唧。“妈。”我喊了一声。沙发上的人立刻睁开眼，

一骨碌坐起来，中气十足地指着我的鼻子。“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个不孝子！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心狠手P的白眼狼！”大姐陈芳立刻上前扶住她，一脸痛心疾首。“妈，

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有些人啊，心都黑了，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二姐夫翘着二郎腿，冷笑一声。“何止是心黑了，我看是良心被狗吃了。

自己的亲闺女上大学都不管，传出去我们老陈家的脸往哪搁？”我没理他们，

径直走到我妈面前。“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出这个钱。”“你敢！”我妈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震得杯子叮当响，“陈峰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管梦梦，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我就当没生过你！

”“随便。”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我妈更是被我这两个字噎得满脸通红，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反了……反了天了……”“陈峰！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大姐陈芳厉声呵斥，

“你赶紧给你妈道歉！然后把梦梦的学费给交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很可笑。“大姐，你女儿上个月结婚，彩礼要了十八万八，你怎么不说让她自己挣？

”陈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能一样吗？我是她妈！你是梦梦的爸！”“是吗？

”我转向二姐，“二姐，你儿子去年买车，你给了十万，你怎么不让他自己去贷款？

”二姐陈敏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对啊。”我点了点头，“你们家的事，关我什么事。那我的事，又关你们什么事？

”我环视一圈，看着他们或愤怒、或错愕的脸。“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卖力地来当说客？”“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峰你别血口喷人！”他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我心里冷笑。

李娟再婚后，嫁了个小老板，日子过得不错。逢年过节，给我这两个姐姐、姐夫没少送东西。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今天这场鸿门宴，不过是李娟早就安排好的。“我没工夫跟你们吵。

”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一千块钱放在茶几上，“妈，这是你的生活费。我先走了，

店里还有事。”我刚转身，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是我妈。她坐在地上，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不能走！你今天不答应给梦梦交学费，

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陈峰！你看看你把你妈逼成什么样了！”“快给你妈跪下！

”亲戚们义愤填膺地指责着，仿佛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我低头，

看着抱着我小腿嚎哭的母亲。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曾几何时，

这双手也曾温柔地牵过我。可现在，她却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女”，

用最不堪的方式逼迫我。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变成坚硬的石头。“妈，

你确定要闹到这个地步？”我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管！我就是要你给钱！

梦梦是我的亲孙女，你不给，我给！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我的孙女上大学！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仿佛在宣读什么神圣的誓言。“亲孙女？”我轻轻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我慢慢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妈，如果，

我说如果……陈梦她，不是你的亲孙女呢？”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3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我妈愣愣地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你……你说什么胡话？

梦梦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亲孙女？她不是你的种，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大姐陈芳也反应过来，指着我骂道：“陈峰，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为了不掏钱，

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你还是不是人？”“就是！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这是要逼死谁啊！

”二姐夫在一旁煽风点火。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妈。“妈，你先起来，

地上凉。”我试图去扶她，却被她一把甩开。“你别碰我！我没你这种儿子！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死在这！”她彻底撒起泼来，捶打着地面，哭声震天。“好，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我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的鉴定报告，

摊开，放在茶几上。“这是什么？”大姐陈芳狐疑地拿了起来。

她身边的几个亲戚也凑过脑袋去看。客厅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几秒钟后，

陈芳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手一抖，那张纸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惊骇。二姐夫捡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

就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扔在了桌上，仿佛那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陈峰，你为了逃避责任，竟然伪造这种东西！你太卑鄙了！”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妈也看到了他们的反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抢过那张纸。她不识字，

但她认得最下面那几个加粗的字，和那个刺眼的“0.00%”。

“这是啥……这上面写的啥？”她颤抖着问。没人回答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震惊，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官的恐惧。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妈，上面写的是，

陈梦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不是我的女儿。”“自然，也不是你的亲孙女。

”轰！我妈的身体晃了晃，一P股坐回沙发上，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像是魔怔了一样，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娟子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骗我的……”我心中冷笑。李娟当然不会骗她。

因为李娟从头到尾，骗的只有我一个傻子。当年我们结婚，李娟就怀孕了。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双喜临门。我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我拼命工作，

想给她们母女最好的生活。孩子出生，是个女孩，取名陈梦。我妈有些不高兴，

但看着孩子可爱的模样，也渐渐喜欢上了。直到离婚前夕，

我无意中发现了李娟和她初恋情人的通信。那些信里，

详细记录了他们在我婚前就未曾断过的联系，以及那个男人对李娟怀孕的关心。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疯长。我偷偷拿着陈梦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拿到报告的那天，

我感觉天都塌了。我拿着报告去质问李娟，她没有狡辩，只是哭着求我，求我不要说出去，

为了孩子。她说她知道错了，她愿意净身出户，只要我能保守这个秘密。

我看着当时只有十二岁的陈梦，心软了。我答应了她，背负了所有的骂名，和她离了婚。

我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安宁。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女儿的一点点尊重。现在看来，

我错得离谱。善良和忍让，在某些人眼里，只是可以肆意践踏的懦弱。

“哥……”妹妹陈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捡起那份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脸色惨白地看着我，“这……这是真的？”我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说？”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丝不忍。是啊，

为什么不说？我看着满屋子曾经指责我的亲人，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

尴尬，羞愧，还有一丝……快意。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因为我以为，

养育之恩，大过天。”我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我把她当亲生女儿养了十八年，她心里，

至少会把我当成父亲。”“可我错了。”“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无限索取的提款机。

”“现在，这个提款机没钱了，他们就把我告上了法庭，让所有人都来审判我。”“你们说，

可不可笑？”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进我的肉里。

“那你也不能不管啊！”她嘶吼着，面目狰狞，“你养了她十八年！你说不管就不管了？

你的良心呢！就算她不是你亲生的，那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啊！你跟她爸有什么区别！

”我被她的话气笑了。“妈，你搞清楚，我不是她爸。”“现在，是他们一家人，

把我告上了法庭！”“他们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还要踩着我的脸，骂我不是人！

”“你让我怎么管？让我继续当那个傻子，给别人的女儿交学费，然后让他们一家三口，

在背后嘲笑我吗？”我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客厅里，一片死寂。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倨傲的声音。“是陈峰先生吗？我是张伟律师，

陈梦女士的代理律师。通知你一下，开庭时间是下周三上午九点，请你准时到庭。另外，

我当事人希望和你庭前谈一谈，你看什么时间方便？”他的语气，充满了公式化的轻蔑。

仿佛我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好啊。”“那就，

法庭上见。”4挂了电话，我没有再看客厅里那些人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我姐她们的窃窃私语。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却再也无法扰乱我的心。回到我的五金店，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了，满地的螺丝钉和零件。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坐在我的椅子上，悠闲地抽着烟。他身后，

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看到我进来，男人掐灭了烟，慢条斯理地站起来。“陈峰，

好久不见。”是王浩，李娟的现任丈夫，也是陈梦的亲生父亲。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笑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是你干的？”我指了指地上的狼藉。王浩笑了笑，摊开手。

“手下人不懂事，下手重了点，别介意。我让他们帮你收拾收拾。”他拍了拍手，

那两个壮汉立刻开始笨拙地收拾起来。“说吧，来干什么？”我懒得跟他废话。“聪明人。

”王浩给我竖了个大拇指，“我来，是想跟你谈谈梦梦的事。”他从皮包里拿出一沓钱，

放在柜台上。“这里是两万块。你拿着，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梦梦的学费，你必须出。

不仅要出，还要在法庭上，亲口承认，你非常乐意抚养她到大学毕业。”他的语气，

不是商量，是命令。我看着那沓钱，笑了。“王总真是好大的手笔。花两万块，

就想买我后半辈子的安宁？”王浩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峰，你别不识抬举。

我知道你手里有那份鉴定报告。但那又怎么样？你养了她十八年，这是事实！法律讲究事实，

也讲究人情！你现在捅出去，对谁有好处？”他往前一步，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只会毁了梦梦。她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而你，

也会背上一个‘绝情寡义’的骂名。你那些亲戚，你街坊邻居，会怎么看你？”“而我，

”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笑容，“我什么都不会损失。

我只是一个好心的继父，在你们父女闹矛盾的时候，出来调解一下而已。”好一个颠倒黑白。

好一个无耻之徒。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无论我说不说出真相，他都能置身事外，

甚至还能捞一个“仁义”的好名声。而我，要么继续当冤大-头，要么就和女儿彻底决裂，

成为众矢之的。“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骂名？”我冷冷地看着他。王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我竟然油盐不进。“陈峰，你不要逼我。”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王浩的脸色彻底黑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毒蛇一样。“好，很好。

陈峰，这是你自找的。你会后悔的。”他留下这句狠话，带着他的人走了。那两万块钱，

还静静地躺在柜台上。我拿起钱，走到门口，对着王浩远去的背影，用力扔了出去。

红色的钞票，像一只只带血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然后散落一地。

周围的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对着我指指点点。我不在乎。回到店里，

我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一个螺丝，一个垫片，我把它们一个个捡起来，放回原处。

就像在收拾我这破碎了十八年的人生。手机响了，是妹妹陈雪。“哥，你去哪了？

你别做傻事啊！”她的声音很焦急。“我没事。”“那个……亲子鉴定的事，是真的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真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哥，”陈雪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些年，苦了你了。”一句话，让我瞬间红了眼眶。这么多年，

她是第一个对我说“你辛苦了”的亲人。“都过去了。”我吸了吸鼻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哥，你要打官司吗？需要钱吗？

我这里还有点积蓄……”“不用，我有。”我打断了她，“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别掺和进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这座城市的喧嚣。

我却感觉自己像一座孤岛。第二天，我去找了律师。一个姓张的年轻律师，听完我的叙述，

眉头紧锁。“陈先生，这个案子，有点棘手。”“法律上，虽然你没有抚养亲生女儿的义务，

但你已经事实抚养了她十八年。法官在判决时，很可能会考虑到这一点，

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让你承担一部分费用。”“而且，就像王浩说的那样，

一旦你把亲子鉴定拿出来，对孩子的影响是毁灭性的。”张律师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真的，想好了吗？”我想起了陈梦在电话里冰冷的声音。想起了李娟尖酸刻薄的嘴脸。

想起了王浩高高在上的施舍。想起了我那些亲人鄙夷的目光。我点了点头。“我想好了。

”“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5开庭那天，

天阴沉沉的。我一个人坐在被告席上，对面，坐着乌泱泱的一片人。李娟，王浩，陈梦。

还有我的母亲，我的姐姐，姐夫，以及一众亲戚。他们都坐在原告席那边，

用同仇敌忾的目光瞪着我。仿佛我不是他们的亲人，而是他们的阶级敌人。

法官是个中年女人，表情严肃。她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原告律师，

就是那个给我打电话的张伟，站了起来。他先是慷慨激昂地陈述了陈梦同学如何品学兼优，

考上大学如何不易。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这个做父亲的，如何冷酷无情，

如何因为和前妻的一点矛盾，就迁怒于女儿，要毁掉女儿的大好前程。他说得声情并茂，

连旁听席上都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对我指指点点。我的那些亲戚们，

更是个个露出了“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李娟在下面，

配合地抹着眼泪，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王浩则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扮演着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角色。真是一场好戏。接下来，是原告陈梦发言。她站起来，

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楚楚可怜。“法官大人，”她一开口，

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从小到大，他工作很忙，很少陪我。

都是妈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努力学习，就是想让他为我骄傲。我考上了大学，

第一个就想告诉他。可是他……他却连我的学费都不愿意出。”“他说他没钱，

可是我前几天还看到他换了新手机。他不是没钱，他只是不想给我。”她哭得梨花带雨，

泣不成声。“我求求您，法官大人，帮帮我。我真的很想上大学，

那是我的梦想……”她的哭诉，引来了满堂的同情。我妈在下面哭得最大声，

一边哭一边骂我是“挨千刀的”。法官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她看向我，

带着一丝不赞同。“被告，对于原告的陈述，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我站起来，还没开口，

我的律师张律师就先站了起来。“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有话要说。但在他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