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扫地的我竟然言出法随？

李凡醒来时，正趴在一处青石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穿越了，穿进了一本昨晚熬夜看完的修仙小说《戮仙证道》里，

成了个同名同姓的龙套。原著中，“李凡”是青云宗外门最低等的扫地弟子，资质低下，

性格怯懦，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小说第三章“魔道偷袭”时，被一道逸散的剑气波及，

惨叫着跌下山崖，尸骨无存。那是整本书里第一个有名字的死者，作者用了半句话描述。

“还有三个月……”李凡撑着扫帚站起身，拍拍粗布衣服上的灰尘，嘴里发苦。

原主昨天才因为打扫速度慢，被管事踹了一脚，腰眼现在还隐隐作痛。举目四望，

青云宗确实气派。七十二峰如剑指苍穹，云雾间灵鹤翩跹，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可惜，

这些都与他无关。他所属的“杂务区”，位于灵气最稀薄的山脚，屋舍简陋，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廉价灵肥的味道。几个同样穿着灰扑扑杂役服的少年说笑着走过，

没人看他一眼。原主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正好方便了他。“活下去，苟到情节结束。

”李凡迅速定下战略。熟知情节是唯一的优势，他知道魔道会在三个月后的宗门小比时，

趁乱偷袭。只要那天远离主峰广场，找个借口躲进后山杂物库，或许就能改变命运。

至于修仙？他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几乎不存在的气感，和原主记忆里“五行伪灵根，

下下之资”的评价，果断放弃了。当务之急，是扮演好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扫地工，不惹事，

不引人注意，安稳度过这三个月。这时，一个趾高气昂的身影走过来，是外门管事赵虎，

炼气三层的修为，在杂役弟子面前就是天。“李凡！磨蹭什么呢？

剑冢外围的落叶今天必须扫净！要是让一片叶子脏了‘剑鸣路’，仔细你的皮！

”赵虎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凡脸上。“是，赵管事。”李凡低下头，拎起扫帚和簸箕，

快步朝剑冢方向走去。剑冢并非真正的坟冢，而是青云宗历代先辈佩剑或剑意残留之地，

位于一座孤峰之下。一条名为“剑鸣路”的青石小径蜿蜒而入，

路旁散落着许多残缺的古剑、试剑石，以及一些被剑气侵蚀得千奇百怪的树木石头。

据说有缘者在此能感悟剑意，但更多时候，这里只有萧瑟的风和扫不完的落叶。

李凡负责的是最外围一段。他干得很卖力，或者说，很“标准”。前世作为社畜，

他深谙“用最小的力气完成表面工作”的精髓。他扫得一丝不苟，落叶归拢得整齐，

但绝不多花一分力气去擦拭那些斑驳的试剑石，也绝不朝剑冢深处多看一眼。“好奇害死猫，

远离情节相关地。”他默念准则。日头渐高，他靠在路边一块朽木旁歇息。

这木头大半已炭化，布满蜂窝般的孔洞，像是被极其锐利又细密的力量反复穿透，

应该是某位先辈练习某种穿透性剑技的“靶子”。历经风吹雨打，木头酥脆不堪，

表面却有种奇特的光泽。李凡百无聊赖，捡起一根枯枝，顺着木头表面的纹理轻轻划动。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木雕视频，老师傅常说：“顺势而为，力透而不断。

”他手指无意识地模仿着视频里的动作，

嘴里低声嘀咕：“这纹理……要是顺着最薄弱的地方发力，轻轻一挑，

是不是就能让这块朽而不倒的木头，沿着它本身的‘道’散开？”他纯粹是无聊发呆，

手指的比划也毫无章法，

脑子里想的是以前公司里那看似坚固、实则内部早已派系林立的团队，轻轻一推就散了架。

就在这时——“嗡——！！！”一声低沉却震撼灵魂的嗡鸣，猛然从剑冢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成千上万声剑鸣汇成一股洪流，冲天而起！孤峰之上云雾炸开，

无数道或明亮、或晦暗、或凌厉、或厚重的剑光虚影直冲云霄，

交织成一幅万剑朝宗般的奇景！整座青云宗都被惊动了！李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傻了，

手里的枯枝掉在地上。没等他反应过来，数道磅礴惊人的气息已如流星般划破天际，

落于剑鸣路前！为首一人，白须白发，面容清癯，身穿青色云纹道袍，正是青云宗掌门，

元婴真人云鹤子！他身后跟着四五位气息浑厚的长老，个个面露惊容。“万剑齐鸣！

自开派祖师羽化后，千年未有之异象！”一位红脸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云鹤子却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他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剑冢外围，

最终落在了李凡……以及他身旁那块朽木上。李凡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躬身行礼，

头埋得极低：“弟、弟子李凡，见过掌门，见过各位长老。”他心中狂喊：完了完了，

这么大阵仗，我就偷个懒，不至于吧？云鹤子没有看他，而是几步走到那朽木前，

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过李凡刚才用枯枝划动的纹理。他的指尖有微光流转，

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云鹤子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猛地转头看向李凡：“你……刚才在此做什么？”李凡腿一软，差点跪下，

脑子飞速旋转：“回、回掌门，弟子……弟子刚扫完地，在此歇息，看这木头奇特，

就……就随便看了看。”“随便看了看？”旁边一位瘦高长老，丹阁首座凌药，眯起眼睛，

“掌门，这朽木上残留的‘意’……精纯至极，竟引动了‘枯荣剑意’的反应！

”云鹤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看向李凡时，眼神已变得无比复杂，有震撼，有探究，

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压低声音，对几位长老传音入密：“诸位师弟，

你们可还记得开派祖师留下的那道残缺预言？”几位长老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脸色骤变。云鹤子继续传音，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天机蒙尘时，异星降凡庭。

观微而知著，行常乃见真。’百年前，天机阁耗尽底蕴补全了后半句——‘其行似凡愚，

其心合道韵。剑鸣惊蛰日，青云再凌霄！

’”凌药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剑鸣惊蛰日……今日正是惊蛰！掌门，

你是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一脸茫然、吓得脸色发白的李凡身上。“孩子，

”云鹤子的语气温和得让李凡毛骨悚然，“你刚才，是否对这朽木有所感悟？”李凡快哭了，

感悟？感悟个毛线啊！我就发了会儿呆！可他不敢这么说，

支支吾吾：“弟子……弟子只是觉得，这木头虽然快碎了，但结构好像还有点……有点规律，

就瞎比划了一下。”“规律……瞎比划……”云鹤子喃喃重复，眼中光芒更盛，

“好一个‘瞎比划’！大巧不工，大智若愚啊！”他转向众长老，

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你们看，此子灵根斑驳，气息微弱，分明是故意隐匿！他观一朽木，

却能直指其内部结构‘规律’，引动枯荣剑意共鸣。这分明是‘剑意化朽’的雏形！

乃是返璞归真，从万物衰朽中窥见新生剑意的无上境界！若非亲眼所见，老夫绝不敢相信，

一个年轻弟子竟能触摸到此等层次！”凌药长老连连点头，

看着李凡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块绝世璞玉：“掌门明鉴！他自称‘瞎比划’，

正是心境澄明、毫无匠气的表现！修行之人，多少刻意求之而不得，他却在劳作歇息间，

随手契合天道！此等心性……此等天赋……”另一位冷面长老，戒律堂首座铁千山，

眉头紧锁，似乎想说什么。云鹤子立刻传音：“铁师弟，预言事关宗门兴衰，宁可信其有。

此子目前看来心性纯良吓傻了的样子，且观察一段时间。若真是祖师预言之人，

我青云宗崛起指日可待！若是误会……一个扫地弟子，也翻不起浪。”铁千山微微颔首，

不再言语。李凡完全不知道这些传音，

他只看到掌门和长老们用那种火热又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嘴里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

什么剑意化朽？什么返璞归真？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李凡。”云鹤子微笑着，

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凡一哆嗦，“此地嘈杂，不宜静悟。从今日起，

你调入后山‘静心苑’当值，那里清静，方便你……嗯，方便你‘扫地静心’。”静心苑？

李凡有点印象，那是内门弟子闭关突破时，负责外围打扫的轻省活儿，灵气比这里浓郁得多，

活少，还没人管。这……这是因祸得福？“多、多谢掌门！”李凡赶紧道谢，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好像不是坏事？“嗯，去吧。好好‘扫地’，不必有压力。

”云鹤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化作流光离去。众长老也纷纷离开，

只是每个人走之前，都深深看了李凡一眼，看得他头皮发麻。直到所有人都走了，

李凡才虚脱般靠在那块朽木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到底怎么回事？”他挠着头，

百思不得其解，“我就划了划木头……难道，这块木头是什么宝物？不对啊，

原著没提啊……”想了半天也没想通，他干脆不想了：“算了，反正调去好地方了，

离主峰更远，更安全。果然是苟住才有出路！”他扛起扫帚，带着满肚子疑惑和一丝侥幸，

朝着后山静心苑的方向走去。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块被他“感悟”过的朽木，

被掌门云鹤子亲自下令，用最高级的禁制保护起来，列为“宗门秘藏·悟道木”，

只有核心真传，在贡献度足够时，才有机会申请前来“观摩感悟”。他更不知道，

青云宗最高层的紧急会议，刚刚因为他而召开。

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在不惊扰“天道之子”历练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提供支持，

并严密观察其“平凡之举”中蕴含的“无上玄机”。

......静心苑位于青云宗后山一处幽谷，竹海掩映，溪水潺潺，

灵气确实比杂务区浓郁数倍。李凡的新工作是打扫苑内三条小径和几处静坐平台，活计轻松，

每日只需清扫一次即可。

带他来的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交代：“此地多为内门师兄师姐闭关突破之所，务必保持安静，

不得打扰。日常用度会有人送来，无事不得擅离。” 说完便匆匆离去，

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李凡乐得清静。他分到的住处是一间独立的竹舍，虽然简陋，

但干净整洁。看着窗外如画的风景，他长长舒了口气：“总算安全了。这里鬼都不来一个，

正好苟到情节结束。”他不知道的是，竹舍下方百米深处，一座小型监控法阵正悄然运转，

将他的“日常”实时传递到主峰议事殿的某面水镜上。此刻，水镜前坐着三人：掌门云鹤子，

丹阁首座凌药，戒律堂首座铁千山。“已按掌门吩咐，将李凡调入静心苑。

原负责该处的弟子陆尘已调离，理由是其‘心浮气躁，不宜守静’。”铁千山板着脸汇报。

“陆尘可是内门排名前二十的弟子，筑基中期修为，让他搬出去给一个‘扫地弟子’腾地方，

恐怕已有怨言。”凌药捻须道。“些许怨言，无碍大局。”云鹤子摆摆手，

目光紧盯着水镜中正在笨拙地铺床的李凡，“预言所示‘其行似凡愚’，

我们便将他置于最寻常之地，看他如何‘行常乃见真’。铁师弟，

静心苑周围的防护可安排妥当了？”“已暗中布下三层警戒。

明面上只有两名筑基初期执事轮值，实则有一位金丹长老在谷外坐镇。

确保任何‘意外’都不会干扰到他。”铁千山道，“只是……掌门，我们是否太过小题大做？

若此子真是凡人……”“若真是凡人，又如何解释剑冢万剑齐鸣？如何解释朽木留痕？

”云鹤子反问，随即又放缓语气，“我知铁师弟谨慎。正因如此，我们才要观察。

若他后续表现平平，自然无需再耗费心神。但若再有神异……”他没有说下去，

但三人都明白。祖师预言，关乎宗门气运，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安顿下来后，

李凡开始了他的“静心苑苟活计划”。第一步：假装修炼。

他知道完全不懂修炼更容易惹人怀疑，于是找出了原主那本破旧的《引气诀》。

这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大路货，讲究引气入体，运行周天。原主修炼数年，连气感都微弱。

李凡翻看口诀：“……气沉丹田，意守灵台，引灵入脉，周而复始……” 字都认识，

但完全不懂。他怕乱练出岔子走火入魔在小说里可是常事，于是决定——慢！

越慢越安全！当天傍晚，他盘坐在竹舍前的平台上，按照口诀，

尝试感应那虚无缥缈的“灵气”。他故意将呼吸放缓到极致，每一次吐纳都间隔很长时间，

意念也只是松散地在体内“观光”，绝不敢引导什么。在监控法阵看来，他几乎像是睡着了。

水镜前，凌药长老却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这……这是？！”云鹤子也凝神细看，

只见水镜中，李凡周身并无强烈的灵气漩涡，但空气中极其稀薄的灵气，

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均匀而恒定的速度，缓缓向他周身毛孔汇聚，渗入体内。更奇特的是，

这些灵气进入他身体后，并非按照《引气诀》记载的十二正经常规路径运行，

而是仿佛水滴渗入海绵，均匀散向四肢百骸每一个细微之处，

然后再极其缓慢地朝着丹田汇聚，路径玄奥难明。“气息绵长如古井无波，

引灵细微若春雨润物……这绝非《引气诀》！”凌药声音发颤，“掌门！

你看这灵气散溢又归拢的路径，像不像藏经阁最深处那卷《太古混沌导引术》残篇的描述？

‘灵气散于百骸，复归于墟，周天自成，不假外求’！

”铁千山也动容了：“《太古混沌导引术》？

那不是连金丹长老都难以参悟、据说早已断绝传承的上古法门吗？他一个杂役弟子，

如何得知？”“如何得知？”云鹤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就是‘异星降凡庭’！

他带来的，是早已遗失在时光长河中的古老智慧！他故意用最慢的速度，

是在重构最适合他体质的、最原始的周天循环！看似毫无效率，实则是夯实地基中的地基！

此等远见，此等耐心……”他们不知道，李凡只是因为怕死，在磨洋工。当晚，

几位恰好卡在瓶颈期的长老，“偶然”得到了掌门分享的“观测心得”，

其中着重描述了那种“缓慢、均匀、全方位渗透”的灵气吸纳模式。三人闭门尝试模仿，

数日后，竟相继突破小境界！消息虽未公开，却在高层小圈子里引起震动。

“李凡的修炼法”成了秘而不宣的瑰宝。几天后，李凡遇到了第一个“人际危机”。

静心苑虽僻静，偶尔也有内门弟子来此散心或短暂静修。这日，一个名叫赵元洪的弟子，

带着几个跟班来到苑中。赵元洪是内门颇有势力的弟子，筑基初期，性格张扬。

他听说静心苑原来的看守陆尘被一个扫地杂役顶了位置，心里本就替陆尘不平，

又见李凡模样普通、气息微弱，便存了找茬的心思。“喂，扫地的！

”赵元洪叫住正在擦拭石台的李凡，“听说你很特别？陆尘师兄都让你挤走了？

”李凡心里一咯噔，知道麻烦来了。他赶紧低头：“师兄说笑了，弟子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赵元洪嗤笑，“奉谁的命？一个五行伪灵根的废物，也配来这灵气充裕之地？

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吧？”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李凡头皮发麻，

知道硬顶没好果子吃。他想起前世职场应付刁难的心得：不说实质内容，

讲点空洞的、正确的废话，赶紧脱身。于是，他努力挤出恭敬的表情，开口道：“师兄所言，

弟子惶恐。弟子以为，修行之事，贵在持之以恒，心无旁骛。就如弟子扫地，一级一级，

一扫一帚，脚下自有清净，心中亦无烦尘。师兄天资卓绝，

何必与弟子这微不足道的尘灰计较，平白扰了心境？”他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您是大人物，

别跟我这小垃圾一般见识，赶紧走吧。说完，他赶紧低下头，准备迎接可能的责骂甚至拳脚。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并未降临。现场一片寂静。赵元洪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李凡，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一级一级，一扫一帚，脚下自有清净，

心中亦无烦尘……”他卡在筑基初期巅峰已经一年，总是心浮气躁，难以突破。此刻，

这句看似平淡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入他混乱的识海！是啊，自己是不是太急于求成了？

是不是被攀比、忿怒这些“烦尘”蒙蔽了道心？修行，是不是就该像扫地一样，专注当下，

一步步来？“脚下自有清净……心中亦无烦尘……”赵元洪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失焦，

竟原地盘膝坐下，周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几个跟班大惊失色：“赵师兄！”“闭嘴！

”赵元洪低喝一声，已然进入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他感觉困扰许久的瓶颈，竟有松动的迹象！

不远处的竹林中，奉命暗中保护监视李凡的一位金丹长老，差点捏碎了手里的传讯玉符。

他急忙将方才的情景和那句话，一字不差地传回主峰。水镜前，再次聚拢的高层们沉默良久。

“随口一言，直指道心症结，令筑基弟子当场顿悟……”凌药长老的声音干涩，

“这已非寻常点化，近乎‘言出法随’的雏形了！”云鹤子深吸一口气：“‘观微而知著’。

他观扫地之微，而见修行之著。这是将大道至理，融入最平常的劳作之中进行阐释。

此等教化之功，已非天赋可以解释。铁师弟，现在你可还有疑虑？

”铁千山看着水镜中那个依旧低着头、仿佛在害怕颤抖的背影，

缓缓摇头：“此子……确非凡俗。但他似乎……在害怕我们？或者说，在害怕‘暴露’？

”“这正是其高明之处！”云鹤子笃定道，“‘其行似凡愚’！他是在严格遵循预言所示，

以凡愚之态历练红尘！我们切不可点破，反而要配合他，维护好这‘凡愚’的表象。

传令下去，今日在场所有弟子，包括赵元洪，皆须立下心魔大誓，

不得泄露关于李凡的任何异常！对外统一口径——赵元洪是自行在静心苑有所感悟！

”赵元洪事件后，李凡发现静心苑彻底“清净”了。连偶尔路过的执事弟子，

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敬畏和难以理解，然后匆匆避开。这正合他意。他唯一的烦恼是，

静心苑小径落叶虽不多，但分布零散，传统的来回扫法效率低。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以便有更多时间发呆苟着，他结合前世记忆，

设计了一套“Z字形高效扫地法”：以特定的角度和步伐覆盖区域，

减少重复路径和转身耗时，还能借助风力将落叶自然归拢。他练了几天，逐渐熟练，

扫地速度果然快了不少。这让他颇为自得，干起活来更带劲了。他不知道，

他那套看似随意的、带着奇特韵律的步法，已经被阵法院的首席长老，

以研究“静心苑灵气微循环”为名，通过监控法阵偷偷录制下来，

不眠不休地研究了三天三夜。阵法院，地底密室。首席长老吴岩子，

一个平时不苟言笑、醉心阵法的老头，此刻双眼赤红，

盯着面前光影中反复播放的李凡扫地身影，激动得胡子乱颤。“妙！妙啊！你们看他的步伐！

初看杂乱，实则以乾、坤、巽、震为基，每一步踏出，

都暗合地脉灵气的某个微弱节点或流转间隙！”吴岩子对身边几个亲传弟子吼道，

“这根本不是扫地！这是在用脚步丈量、梳理乃至轻微调动局部地气！看这个转折！

‘Z’形？狗屁！这是简化了的‘周天星斗移位’！省略了九成九的冗余，

只取最精要的牵引变化！”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问：“师尊，

这……这难道是某种失传的身法或步法？”“何止是身法！”吴岩子激动道，

“这步法蕴含的方位变换与灵力牵引之道，

与我阵法院镇院之宝《周天星斗阵图》残卷中记载的‘星轨步’核心原理，有七分神似！

但更加简洁、实用，

仿佛……仿佛是从完整‘星轨步’中提炼出的、适用于日常行走的‘民用简化版’！

此子背后，必有上古阵法大宗师的完整传承！”他立刻带着“研究成果”冲向主峰。不久，

一则命令下达：阵法院抽调精锐，结合李凡的“扫地步法”与《周天星斗阵图》残卷，

尝试优化护山大阵的几个薄弱节点。数月后，护山大阵的灵气流转效率提升了半成，

防御强度隐有提升！这半成，在护山大阵级别，已是了不起的进步！此事被列为宗门绝密。

吴岩子对李凡的敬佩，已然如滔滔江水。他多次向掌门请求，想去“请教”李凡，

都被云鹤子严词拒绝：“不可打扰前辈历练！一切观察，需无形！

心苑的“异常”报告不断积累：龟速修炼法、点悟赵元洪、蕴含上古阵理的步法……一桩桩，

一件件，不断冲击着青云宗高层的神经。终于，在剑冢事件发生一个月后，

一场仅有七人参加的最高机密会议，在主峰密室召开。除了掌门和六峰首座，

还有一位常年闭关、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出席。水镜中播放着精选的“李凡日常片段”，

配合着各位首座的汇报。云鹤子总结陈词，声音凝重：“诸位，综合所有迹象，

结合祖师预言，我等已有九成把握——李凡，便是预言中那位‘异星’，

是我青云宗再兴之关键！”“然而，”他话锋一转，“预言亦明示‘其行似凡愚’。

默认李凡是前辈大能转世或化身显然是在以一场前所未有的‘红尘凡愚之炼’来重修大道。

其心境，已至‘看山还是山’的至高境界，甘于平淡，乐于琐碎。

任何点破其身份、打扰其历练的行为，都可能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导致前辈离去。

”凌药接口道：“不错。前辈看似浑噩，实则一切言行，皆暗合天道至理。

他需要我们维持这个‘平凡的舞台’。我们任何特殊的对待、直接的馈赠，

反而可能破坏了这场修炼的‘真意’。”“所以，”戒律堂铁千山沉声道，

“我们的策略应是：外松内紧，全力配合，绝不自作聪明。在外，

他依旧是那个资质低下的扫地弟子李凡，无人知晓其特殊。在内，我们调动一切资源，

确保他的‘平凡生活’绝对安全、舒适，并随时准备从他偶然展露的‘微言大行’中，

领悟大道，增益宗门。”吴岩子迫不及待地点头：“我阵法院已从其步法中获益良多！配合，

必须全力配合！”一直闭目的太上长老缓缓睁眼，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宗门万载气运所系。即日起，成立‘护道小组’，

由掌门直接负责，各峰首座为成员。小组唯一任务：确保李凡的‘凡愚历练’顺利进行，

并从中捕捉青云再起之机。所有行动，列为最高机密，泄密者，形神俱灭。”决议全票通过。

会议结束后，一道道隐秘的命令发出：李凡的日常用度，在“杂役标准”的掩盖下，

悄然替换为最高品质的灵米、净水，甚至空气都被微量阵法净化过。静心苑方圆十里，

被列为“特殊静修区”，任何可能产生的冲突、危险任务、甚至大声喧哗，

都被提前排除或制止。所有知情弟子、执事、长老，皆被反复告诫并施加禁制：在李凡面前，

必须扮演好“对普通杂役弟子”应有的态度，可稍有轻视符合人设，但绝不可真的冒犯，

更不可泄露任何异常。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李凡和他的“平凡生活”温柔而严密地笼罩起来。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静心苑的日子平静如水。

李凡每日重复着扫地、假装修炼、发呆的循环，修为自以为毫无寸进，心情却越发安定。

宗门高层似乎遗忘了他的存在，这正是他想要的。但他不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

“护道小组”的运作日益精密，关于他的“传说”在最高层的小圈子里不断发酵、变形，

已然生出翅膀。这一日，李凡领到了新的季度物资——两套灰布杂役服，一小瓶劣质辟谷丹，

几块下品灵石。他拿起那瓶辟谷丹，倒出一颗褐色丹丸，习惯性地嗅了嗅。

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腥气，表面有些粗糙。“杂质好像少了点？口感也细腻了些？

”李凡有些疑惑，但没多想，只当是批次差异，随手收起。他不知道，

这瓶看似劣质的辟谷丹，实则是丹阁凌药长老亲手炼制的“无垢筑基丹”化形而成，

表面模拟了劣质丹药的外观和基础药效饱腹，

内里却蕴含着温养经脉、夯实根基的极品药力，且性质温和至极，绝无虚不受补之虞。

凌药为此耗费了三天三夜，只为让丹药“看起来足够平凡”。李凡的疑惑表情，

通过监控法阵，被凌药精准捕捉。凌药抚掌赞叹：“看到了吗？前辈只是轻轻一嗅，

便察觉此丹‘凡相’下的细微不同！此等丹道造诣，已臻化境！

他定是看出了老夫的‘化形’手法，只是碍于‘凡愚’之约，不便点破，

只能以微表情示意‘尚可’！”旁边观摩的几位丹阁长老深以为然，

纷纷记录：“无上存在对丹药‘平凡度’的要求极高，下次需更注意细节模拟。

”平静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命令打破。这日，

静心苑轮值的执事弟子已换成了“护道小组”精心挑选、受过严格培训的成员找到李凡，

面无表情地传达：“宗门三年一度的‘青玄论道大会’将于下月举行，

各峰皆需派人参与筹备与观摩。你……嗯，你也被安排了一份差事。”李凡心里一紧。

论道大会？原著里有这个情节！那是宗门内部以及邀请少量友邦进行交流的盛会，

虽然不算核心大事件，但人流密集，鱼龙混杂。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师兄，

弟子修为低微，只恐……”“这是掌门的亲自安排。”执事弟子打断他，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考虑到你……工作表现尚可，

安排你负责‘静思台’区域的日常洒扫。此乃清净之地，少有喧嚣，正适合你。

”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会期间，会有外宗道友前来观摩，你只管低头做事，莫要多言，

莫要乱看，莫要惹事。”这话与其说是叮嘱，不如说是警告。但听在李凡耳中，

却成了保护伞——离核心区域远点，活不累，还被告诫要低调。

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苟活岗位！“弟子遵命！”李凡连忙应下。执事弟子点点头，

转身离去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天知道为了给前辈安排这个“既能观察天下英才，

又能维持扫地身份，还不会引起怀疑”的“绝佳位置”，“护道小组”开了多少次会，

驳回了多少“让前辈当评委”、“让前辈坐贵宾席”的激进提议。消息传回主峰，

云鹤子捋须微笑：“静思台，位于论道广场侧翼，地势略高，可俯瞰全场，却又不起眼。

前辈在此‘扫地’，既可静观风云，又不违‘凡愚’之象。妙！

”铁千山皱眉：“但那里毕竟有外宗人士，若有人不长眼……”“无妨。”云鹤子眼神微冷，

“我们的人会看紧。若真有那等蠢物……哼，正好让前辈看看，

我青云宗护持‘道场清净’的决心。”论道大会前一天，李凡提前去静思台熟悉环境。

此地果然清幽，几块光洁的青石平台，几株古松，一条蜿蜒小径。

他正拿着新领的同样是特制扫帚比划着从哪里开始扫效率最高，

忽然听到小径另一端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声音来自两名内门弟子，

似乎是为了大会比试的出场顺序起了争执，越吵越凶，灵气波动都开始不稳。李凡头皮发麻，

立刻想躲开。但这里是他的负责区域，万一两人在这里动手毁了东西，他恐怕脱不了干系。

眼看两人就要拔剑，他急中生智，想起前世调解同事矛盾时的套话，硬着头皮，

提着扫帚走过去，刻意压低声音，用一种尽可能“超然”的语气说道：“二位师兄，

此地乃静思台，贵在‘静’字。宗门大会在即，更当心平气和，以备盛事。些许顺序之争，

犹如这地上尘埃，拂去即可，何必让它蒙了道心明镜，徒惹尘埃？”他边说，

边用扫帚看似随意地，实则紧张地在地上划了两下，想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那两名弟子正怒目相对，突然被一个扫地杂役打断，本要呵斥，但听到那番话，

又看到李凡“淡定”扫地的模样实则是紧张得不敢抬头，不由得一愣。

“尘埃……蒙了道心明镜？”其中一人喃喃道，暴怒的情绪竟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另一人也皱起眉头，看着地上被扫帚划出的浅浅痕迹，若有所思。就在这时，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一位路过的执法长老自然是“护道小组”成员现身，严厉地训斥了两人，将他们带走。

李凡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暗道侥幸。然而，刚才那一幕，

以及李凡那番“拂去尘埃”的言论和“扫地示警”的动作，已通过隐藏在古松上的监测珠，

实时传回了“护道小组”。密室中，众人再次陷入沉思。

“拂去尘埃……蒙了道心明镜……”凌药品味着，“此言看似劝架，

实则直指修行根本——外物纷扰如尘，心镜需常拂拭。更妙的是他以扫帚划地，

是暗示‘行动胜于空言’，还是暗示‘尘埃争执本身亦可化为修行资粮被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