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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请长生

成云潸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为他请长生男女主角分别是成云潸周作者“成云潸”创作的一部优秀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情节人物是周牧的男生生活,民间奇闻小说《为他请长生由网络作家“成云潸”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51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0 15:01:0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为他请长生

主角:成云潸,周牧   更新:2026-02-10 21: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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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丙午马年,异象频生。周牧返乡奔丧,

临终的奶奶塞给他半卷《推背图》:“你娘在火马年,用命改了卦象。

”循着母亲留下的血字谶语,他在荒坟前掘出一只渗血的古马镫。子夜,

马镫映出焚身幻象——母亲在烈焰中微笑。原来全镇数十载安宁,

是她以禁术向轮回偷来的代价。而当坟头自响铃音,泛黄卦象赫然显现:下一个火马年,

该你了。第一章 归途与遗言腊月二十八,年关的寒气裹着湿冷的雨意,沉沉压在小镇上空。

周牧骑着那辆漆皮斑驳的旧摩托车,碾过被连绵冬雨泡得发软的返乡路。车速不快,

轮子不时在泥泞处打滑,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路两旁熟悉的稻田如今灌满了浑浊的雨水,

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像一块块破碎的镜子。他离家整三年了。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

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绘图员,日子不好不坏。每月按时给奶奶寄钱,

电话却打得越来越少——不知道该说什么。父亲早逝,母亲生他时难产没了,

是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老人总说“好好工作,别老惦记家里”,可他每次回来,

都能看见她眼底藏不住的欣喜和迅速蔓延的衰老。

背包里塞着给奶奶买的新棉袄——最厚实的羽绒款,还有两盒从省城老字号买的茯苓糕,

听说对老人脾胃好。更沉甸甸的,是积攒了一年的疲惫,

以及对那座日益破败的老屋、对床上缠绵病榻的奶奶一份说不清的牵挂与隐隐的逃避。

镇上比记忆中更显寂寥。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冷光。沿街店铺大多关着,

只有两家杂货铺还开着门,店主缩在柜台后打盹。往年这个时候,

早该挂起的红灯笼和对联都稀稀拉拉,偶有几家门楣上贴着簇新的福字,

在灰暗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透着一股强打精神的潦草。空气里有种异样的气息。

除了冬日惯常的潮湿阴冷,似乎还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似的甜腥气,

像暴雨前金属栏杆的味道,又像……某种陈旧的、被水泡过的血迹。周牧吸了吸鼻子,

那股气味钻进肺里,让他莫名有些胸闷。镇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桠在雨中伸展,

像无数干枯的手臂。树下蹲着三四个面生的汉子,没打伞,

任由细雨打湿他们乱蓬蓬的头发和洗得发白的靛蓝褂子。周牧车过时,他们齐刷刷抬起头,

目光在他脸上身上刮了一遍。那眼神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审视,随即又漠然垂下,

盯着地上积水里自己的倒影。周牧心头掠过一丝不适,加快了车速。

推开自家吱呀作响的院门,那股熟悉的、混合着中药、陈旧木头和老人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比记忆里浓重得多,也……衰败得多。堂屋比外面更暗,窗户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

光线艰难地穿透泛黄的纸页和灰尘,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奶奶躺在靠窗的旧式木架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已经褪色发白的蓝花棉被,

整个人陷在里面,显得异常瘦小枯槁。床边矮凳上放着半碗已经凉透的褐色药汁,

一只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奶奶,我回来了。”周牧放下背包,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老人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周牧心下一沉,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那手枯瘦如柴,冰凉,皮肤薄得像一层纸,

下面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就在他触碰到的一瞬间,奶奶的眼皮颤动了几下,

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神起初是涣散的,瞳孔蒙着一层灰白的翳,

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在他脸上。“……牧娃子?”声音嘶哑微弱,像破旧风箱的最后抽动,

每个字都带着痰鸣的嗬嗬声。“是我,奶奶。”周牧连忙应道,鼻子一酸,“您感觉怎么样?

我带了茯苓糕,还买了新棉袄……”他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带您去县医院再看看,咱明天就去……”奶奶缓缓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

她反手用力,指甲掐进周牧的手背,那力道竟出奇地大,带来清晰的刺痛。

“……不中用了……时候到了……”她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周牧,里面翻滚着复杂的情绪——不舍、担忧,

还有深埋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

“……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你娘……”周牧心头猛地一紧。母亲,

是他生命中一片讳莫如深的空白。家里只有一张泛黄的、二寸见方的旧照片,边缘已经起毛,

照片上的年轻女子眉眼温婉,笑容模糊。关于她的一切,

只有奶奶口中那句简单的、重复了二十多年的定论:“生你的时候难产没了”。

他曾试图问过细节,奶奶总是沉默地摇头,或者岔开话题。久而久之,

这成了家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区。

“……你娘……不是难产……”奶奶每个字都吐得极其艰难,却异常清晰,

仿佛用尽了最后的生命力来撬开封锁多年的秘密,

“丙午年……火马年……她……她用命……改了咱家的运,

改了……这镇子的劫……”“什么丙午年?改什么运?劫又是什么?”周牧听得云里雾里,

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脊椎骨爬上来。奶奶不答,

或者说已无力解释。

她另一只手颤抖着、异常固执地伸进自己贴身的、洗得发白的中式褂子衣襟里,摸索了半晌,

掏出一个用暗黄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不由分说塞进周牧手里。油布包入手微温,

带着老人的体温和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气味,像旧书籍混着樟脑,

又隐约有铁锈和某种甜腻的香灰味。

午又快到了……红雨要来……牲口要遭殃……跟她当年走时一样……”奶奶的眼睛瞪得很大,

浑浊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灰暗的天光,也映着周牧惊愕茫然的脸,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连同魂魄都刻进去,

“……去找她留下的……她没全带走……在坟那儿……能帮你……救……”话未说完,

她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拉风箱般的嗬嗬声,攥着周牧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又骤然松脱。枯槁的头颅歪向一侧,

稀疏灰白的头发散落在印着鸳鸯戏水却已褪色的枕巾上。眼睛还半睁着,

直勾勾地望着房梁上积年的灰尘和一片漏雨形成的深色水渍。最后一口气,散了。屋里死寂。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声,敲打着老旧的瓦片,

也一声声敲在周牧瞬间空白的心上和耳膜上。他呆立床前,

右手手背上留着几个新月形的、正在由白转红的掐痕,

左手掌心紧握着那尚有余温、却迅速变凉的油布包。奶奶临终的话,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

钉进他心里,滋滋冒着焦糊的白烟。不是难产。丙午年。火马年。红雨。牲口遭殃。坟。救。

这些破碎的词句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拼凑不出完整的形状,

却带来一种近乎本能的、毛骨悚然的预感。他在床边枯坐了不知多久,直到双腿麻木,

才像一具生锈的傀儡,僵硬地开始料理后事。第二章 残卷诡谶葬礼潦草而压抑。

棺材是早就备下的薄棺,漆色黯淡。灵堂设在堂屋,白布帷幔拉起,

正中一个墨迹未干的“奠”字,两盏长明菜油灯在穿堂风里挣扎摇曳。来帮忙的镇上人不少,

王屠户、李瓦匠、赵寡妇……都是熟面孔,但每个人脸上都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翳。

彼此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不动,眼神躲闪游离,时不时瞥向呆立在棺材旁的周牧,

那目光复杂——有惯常的同情,有对丧事的肃穆,但更多是一种深藏的、小心翼翼的探究,

以及某种更隐晦的、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躲避什么的不安。

空气里飘着零碎的、压抑的交谈,像地下暗河的水流:“这雨再下两天,河堤怕是……唉,

老周家婶子走得倒算‘及时’,

不用看……”“张瓦匠昨儿个去给李老栓家修被雨冲垮的灶房墙,回来说,

闻到他家后院牲口棚里一股子怪味,像什么东西烂透了,又混着铁锈……”“何止!

东头打铁铺的王麻子,你们晓得吧?那么壮实个人,昨天下午突然心口疼,脸白得像纸,

说是眼前一阵阵发红,看见……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在火光里跳……”“快别说了!

六十年前……丙午年开头,也是先死牲口,再……再……”说话的人猛地刹住,脸色煞白,

紧张地左右看看,用力闭紧了嘴巴,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有可怕的东西从嘴里跳出来。

“那年”像一个无形的幽灵,在潮湿的空气里,在人们惊惧交加的眼神交换中,

在那些欲言又止的颤抖嘴唇后,游荡,低语。那讳莫如深、心有余悸的集体恐惧,

比这连绵的阴雨更具渗透力,无声地浸透了灵堂的每一寸空气,

也沉甸甸地压在周牧本就窒闷抽痛的胸口。油布包像个有生命、会啮咬的活物,

揣在贴身的衬衫内袋里,

日夜散发着陈年油布、老旧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坟墓的阴冷气味。

它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薄薄的布料,烫着他的皮肉,灼烤着他的神经,让他坐立难安。

守灵的最后一夜,帮忙的乡亲和远房亲戚都散去了。堂屋里只剩下周牧一人,

还有棺材头那两盏长明灯,火苗在不知从何处钻进来的穿堂风里挣扎着,忽明忽暗,

将棺材、帷幔和他自己的影子投在墙壁和地上,拉长,扭曲,晃动。

香烛燃烧的气味混合着潮湿的木头味、油漆味,形成一种令人昏沉欲呕的复杂气息。

周牧毫无睡意。巨大的悲伤被更巨大的谜团和不安冲淡、扭曲。他终于忍不住,

独自缩进堆放农具和旧物的厢房角落。这里更暗,更冷,灰尘味更重。

他摸索着拉亮那盏悬在房梁下、电压不稳的钨丝灯泡。灯泡蒙着厚厚的灰垢,光线昏黄,

不停地闪烁、跳跃,将屋里杂乱堆放的犁头、破箩筐、废弃的纺车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如同幢幢鬼影。他背对着门,用颤抖的手,从内袋里掏出那个油布包。在昏黄跳跃的光线下,

油布的颜色显得更加晦暗陈旧。他一层层,极其缓慢地,

解开了系着的、早已失去弹性的旧布条。油布有些粘手,

揭开时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啦声。里面是一本册子。极其古旧,

纸质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黄褐色,像是被烟火长久熏燎过,又像是被岁月的潮气彻底浸透,

脆得惊人,边角处已经碎裂成细小的锯齿状,轻轻一碰,就有纸屑簌簌落下。

整体被摩挲得发毛,失去光泽。线装,但原本的线绳早已朽烂断裂,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线孔,

现在是用一种粗糙的、颜色发黑的麻线勉强重新穿连起来,针脚歪斜。封面缺失了,

直接就是内页。纸张的纹理粗糙,上面的字是竖排的繁体,墨色浓淡不均,

有些地方已经洇开、模糊。文字中间,

夹杂着大量令人眼晕的、由长短横线组成的卦象符号☰、☱、☲、☳……,

以及一些线条粗犷、却透着诡异传神的图画,还有语焉不详、如同谶语般的诗句。

他几乎第一眼就瞥见了三个墨色浓重、字体古拙沉郁的字——《推背图》。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停止了跳动,旋即又疯狂擂鼓。这是一本谶书。

只在老人们吓唬孩子的故事里、在那些“禁毁妖书”的传说里模糊出现过的名字。

预言朝代更迭、天下兴亡、吉凶祸福的诡秘之书。而且,是残本,只剩下后半部分,

许多页面顺序似乎也有些错乱。他屏住呼吸,喉咙干得发疼。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

极其小心地、用最小幅度的动作翻开第一页。

脆薄的纸张发出一种如同干燥秋叶碎裂般的、轻微而清晰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厢房里被放大。

图画线条粗犷却异常传神,透着一股狞厉荒诞的气息:燃烧的城楼,坍塌的宫殿,

哭泣的太阳旁边标注小字“金乌”,

形状怪异、似虎似牛又似龙的猛兽……旁边的诗句佶屈聱牙,

中原”“茫茫天地”“美人自西来”“兵戈乱如麻”……字里行间弥漫着铁血、烽烟与不祥。

一页页翻过,那些冰冷、狞厉的图画和晦涩、暗藏机锋的谶语,像一条条滑腻冰冷的毒蛇,

钻进他的眼睛,缠上他的思维。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猛地顿住,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这一页的图画,

色彩尽管只是黑白线条勾勒对比格外鲜明,

冲击力骇人:一匹雄健异常、肌腱轮廓分明的骏马,周身蒸腾着熊熊烈焰,

那火焰画得张牙舞爪,扭曲狂舞,仿佛带着灼热的气浪,要破开脆弱的纸面,直扑观者面门。

马首高高昂起,鬃毛如焰,张口作惊天动地的嘶鸣状。一只前蹄高高扬起,马蹄之下,

一轮原本圆满的月亮被踏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仿佛能听到玉石俱焚的清脆迸裂声。

图画旁边,是四行字迹相对清晰的谶语:“金乌泣血赤兔狂,丙午轮回焚八荒。

借得幽冥三日寿,坤母含辛换骨香。”“丙午!”周牧瞳孔骤缩,几乎要瞪出眼眶。

奶奶临终前含混嘶喊、充满恐惧的“火马年”、“丙午”,原来根子在这里!这谶语说的,

分明是一场与“丙午”之年紧密相关、涉及“赤兔”骏马,

亦指火马、关乎“焚八荒”的烈火大劫!而“借得幽冥三日寿”、“坤母含辛”,

字字如铁锤,砸在他的心上,指向一场惨烈的、违背常理的牺牲,

一场由母亲坤母完成的、向幽冥“借寿”的可怕仪轨?换骨香……又是什么?

他喉咙发紧,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强迫自己镇定,目光死死盯住书页,

往下搜寻。在书页最下方,靠近装订线的、极其隐蔽的角落,

几乎与纸张本身的昏黄融为一体,有人用非常细的狼毫小楷,添加了几行字。

墨色是沉郁的乌黑,与古老纸张的昏黄和印刷字体的灰黑截然不同,显得“新”一些,

但也至少是几十年前的墨迹了,墨色已完全吃进纸纤维。字迹娟秀工整,横平竖直,

却力透纸背,每一笔的起承转合、尤其是收尾处,

都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力度,

仿佛用尽了书写者全部的心神与生命:“火德再临,劫运难消。以血亲之躯,

承丙午之火;以未了之念,盗幽冥之隙。镇西,坤位,亥时坟茔,赤兔吞月之处。所见非虚,

所承必重。慎之,慎之!”周牧认得这字迹!他小时候翻箱倒柜,

曾在一个掉了大半红漆、印着“丰收”图案的铁皮饼干盒底,见过母亲记的几页生活账目,

还有抄录的几首婉约词,字迹就是这般娟秀而有力,笔锋内敛却暗藏筋骨!一股寒意,

并非来自厢房潮湿的空气,而是从他骨髓最深处、从灵魂颤栗的源头轰然炸开,

瞬间如冰潮般席卷四肢百骸,冻结了血液,僵直了指尖,连呼吸都带上了冰碴。

母亲……是她亲手写下的。在三十六年前?上一个丙午年?她预知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又留下了什么?在……她的坟茔?“所见非虚,所承必重”——她预见到了我会看到什么?

我又要承受什么?“血亲之躯,承丙午之火”——这“血亲”,指的是他吗?

他猛地合上册子,胸口剧烈起伏。窗外,雨声似乎更急了。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

那吠声凄厉而短促,随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这一夜,周牧彻夜未眠。

油布包里的残卷和母亲的笔迹,像一块巨大的、布满尖刺的冰,压在他心上。

上的异样、老人们的恐惧、这本诡谲的谶书……所有的碎片都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秘密,

而秘密的核心,似乎就是他早逝的母亲,以及……他自己。第三章 初现凶兆天刚蒙蒙亮,

周牧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他几乎没怎么睡,眼底布满血丝。门外是邻居王屠户,

一张胖脸上写满了惊惶,呼吸粗重:“小牧,快、快去看看!我家……我家的猪!

”周牧心头一紧,跟着王屠户跑到他家后院。猪圈里,

十几头原本肥硕滚圆、准备年后出栏的猪,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污秽的泥水里,一动不动。

口鼻处流出暗红发黑、粘稠如浆的血沫,在冰冷的晨光中已经半凝固。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姿势——有的头抵着石槽,獠牙折断;有的四肢绷直,

蹄子深深抠进泥地;有的互相堆叠挤压,眼球暴凸,几乎要掉出眼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与恶臭混合的怪味。

王屠户声音发颤:“昨晚还好好的……喂食时还抢得凶……半夜听见几声短促的叫,

不像平常……我起来看,就、就这样了!”很快,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不止王屠户家,

镇子另一头李老栓家养的几头羊,还有赵寡妇家看门的黄狗,也都一夜之间暴毙,死状相似。

恐慌开始在湿冷的空气里蔓延。人们聚在街头巷尾,交头接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和那年……开头一模一样……”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说。周牧看去,

是镇上年纪最大的刘太公,他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哆嗦着。

“刘太公,‘那年’到底是哪年?发生了什么?”周牧忍不住上前问道。

刘太公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怜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蹒跚着走开了,

留下一个佝偻而沉重的背影。周牧回到冷清的家,站在堂屋中央。奶奶的棺材已经下葬,

屋子里空荡得让人心慌。他摸出怀里那本《推背图》残卷,又翻到画着烈焰奔马的那一页。

“丙午轮回焚八荒”。丙午年……他冲到堆放杂物的墙角,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硬纸盒,

里面是些零碎的老物件。他找到一本纸张发脆的旧黄历,颤抖着手一页页翻找。终于,

在扉页的纪年对照表上,他找到了——今年,公元2026年,农历丙午年。天干丙,

属阳火;地支午,属马。火马年。而母亲去世的年份……他冲回厢房,

在一堆旧书报里疯狂翻找,

终于找到了那份一直收在铁皮盒底层、字迹早已模糊泛黄的死亡证明抄录件。

颤抖的手指抚过上面的日期:公历一九九零年,农历……庚午年。不对!他心头一震。

时间对不上!如果母亲死于上一个丙午年,那应该是1966年,

或者更早的1906年……他强压慌乱,仔细回忆奶奶偶尔提及母亲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还有母亲墓碑上模糊的立碑时间。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冲出家门,冒雨跑到镇小学。

老校长退休后还住在学校后面的家属院。敲开门,说明来意借口需要查一些家族资料,

老校长推了推老花镜,带他来到存放旧档案的储藏室。空气里霉味刺鼻。

在一排落满灰尘的铁皮柜里,

他们找到了封存多年的旧户籍登记簿影印资料原件早已上交。

在昏黄的灯光和浓重的霉味中,周牧一行行搜寻,呼吸急促。终于,在一个名字下停住,

指尖冰冷,几乎要戳破脆弱的纸张——母亲:周李氏原名李秀珍。

殁于:农历丙午年七月初三。公历:一九六六年,八月十八日。三十六年前。

上一个丙午火马年。不是难产。至少,不完全是。时间对不上,秘密也对不上。

一个模糊却无比恐怖的轮廓,带着烈焰与鲜血的气息,在他心中轰然成形,再也无法驱散。

奶奶临终的恐惧呓语,母亲力透纸背的决绝笔迹,

这本诡谲莫测、预言灾劫的《推背图》残卷,

镇上正在一点点重现的、与“那年”传说如出一辙的异象……所有的线头,

都冰冷地、清晰地、不容抗拒地指向同一个方向——镇西,老坟岗,母亲的荒坟。

还有母亲留下的那行字:“镇西,坤位,亥时坟茔,赤兔吞月之处。”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必须在下一个“亥时”,去母亲的坟前,找到她留下的“东西”。

第四章 亥时荒坟等待的时日里,镇上异象愈演愈烈。井水打上来,隐隐泛着不祥的铁锈红,

沉淀后,桶底有一层红褐色的絮状物。有不信邪的年轻人喝了,没多久便腹痛如绞,

上吐下泻,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疹。流言已不再是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恐慌。

“是‘红雨’!和那年一样,先红水,后红雨,然后……”卖豆腐的赵寡妇在街角压低声音,

被旁边的老人厉声喝止:“闭嘴!不想活了?!”周牧还注意到,镇口老槐树下那几个人,

出现得更频繁了。他们不再总是蹲着,有时会沿着镇子外围缓慢走动,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屋、地面、甚至天空,像是在搜索什么。有一次,周牧假装路过,

近距离瞥见其中一人腰间鼓鼓囊囊,似乎别着某种不常见的、金属质地的工具或仪器。

这些人,绝非普通路人。他们在找什么?和镇上发生的怪事有关吗?

和母亲、和丙午之火有关吗?疑问像藤蔓缠绕心头,但周牧无暇深究。

约定的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终于到了。这是一个没有星月的夜晚,云层厚重低垂,

仿佛触手可及。雨暂时停了,但空气湿冷刺骨,呼吸都能凝成白雾。周牧背着一个帆布包,

装着强光手电、一把新买的短柄工兵锹、还有那本用油布重新仔细包裹好的《推背图》残卷。

贴身的衣袋里,是母亲留下的字条他仔细抄录了一份,

原件妥善收好和一份简易的方位图。镇西老坟岗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轮廓模糊而压抑。乱石嶙峋,荒草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哭诉。

母亲的坟在岗子最靠西边、最不起眼的角落,地势低洼,背阴,终日少见阳光,

此刻更是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他打开手电,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

笔直地打在母亲那冰冷的、布满苔藓的青石墓碑上。“周门李氏之墓”,字迹漫漶,

几乎难以辨认。坟堆很小,几乎被疯长的、一人多高的白茅草和带着尖刺的野枸杞吞没。

定了定神,他依据母亲笔记中“坤位”西南方的提示,

结合自己对这座荒坟朝向的模糊记忆小时候清明来上坟,奶奶总会让他磕头的方向,

大致确定了方位。然后,在坟茔正前方约三步远的地方,他开始挖掘。泥土潮湿冰冷,

带着浓郁的腐殖质气味和一种更深沉的、难以形容的阴寒。铁锹切割草根和泥土的声音,

在这绝对寂静的坟地里被放大,异常刺耳。他挖得很小心,既怕遗漏,更怕惊扰。

汗水很快湿透了内衣,冷风一吹,冰寒刺骨。大约挖到齐膝深时,

铁锹尖传来一声异样的闷响——不是石头,是带着空腔回音的金属震颤声。周牧心脏狂跳,

蹲下身,用手拂开浮土。一只锈蚀严重的马镫,半掩在潮湿的褐色泥土里。只有单只。

他小心地将其取出。入手沉甸甸的,冰冷刺骨。铁质,几乎被暗红色的厚厚锈层完全覆盖,

表面凹凸不平,布满瘤状锈痂和蜂窝状的蚀孔。样式古朴,镫环较窄,镫柄短小,

末端有个防止脚滑脱的小凸起,同样锈蚀严重。在镫环外侧靠近顶部的位置,

依稀能看出曾经雕刻过繁复的卷草纹或火焰纹,但已被锈蚀得模糊不清。

几缕早已枯黑碳化、一碰就碎成粉末的织物或皮革纤维,缠绕在连接处。

这就是母亲留下的东西?一只来自不知名年代、锈迹斑斑的单只马镫?

“赤兔吞月之处”……赤兔是马,马镫是马具,倒是对得上。可这有什么用?

他刚将马镫放在旁边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准备再往下挖挖看,

一股没来由的、更深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子时到了。没有任何征兆,

但他灵魂深处仿佛听到了某个无形闸口转换的“咔哒”轻响。周遭气温在几秒内骤降,

哈气成霜。一股冰冷刺骨、方向诡异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平地旋起,以他挖开的土坑为中心,

卷起坟头的纸灰、草屑、沙土,疯狂旋转,发出低沉的呼啸。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低头看向那只马镫。然后,

他看到了此生难以忘怀、也永难理解的一幕——暗红色的、粘稠得近乎胶质的液体,

正一点一点,从马镫那些蜂窝状的锈蚀孔洞里,从锈层皲裂的细小缝隙中,

缓缓地、持续地渗出来。那颜色比锈层更深、更暗,在手电惨白光束的照射下,

泛着一种诡异的、湿润的暗红光泽,如同半凝固的、陈年的血。一滴。粘稠,沉重。

无声地滴落在他因之前握锹而沾满泥污、此刻因惊骇而微微摊开的右手掌边缘。冰凉!

一种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凉瞬间炸开,蔓延整条手臂。与此同时,

手电那束稳定的光柱开始剧烈扭曲、晃动、扩散、变色!光晕疯狂晕染,

惨白中混杂进暗红、污黄、沉郁的紫黑。这些扭曲的光影在坟前空地上方汇聚、盘旋,

最终形成一片模糊的、不断剧烈晃动闪烁的影像——是火。焚天灭地的火。

暗红、赤金、惨白交织的烈焰扭曲咆哮,吞噬着污浊的天空和龟裂熔化的大地。

热浪仿佛能透过影像灼伤人。而在炼狱般的火焰中心,一个女子的身影时隐时现。

身形被热浪扭曲,面容因光影跳动而模糊,

但周牧的心脏在那一刻真的停止了跳动——是母亲!照片上那个温婉的女子,此刻身陷火海!

她穿着旧式衣衫,衣角、长发已被火舌吞噬,燃烧。烈焰缠绕着她的身躯,

皮肉在无声地碳化、剥落。巨大的痛苦刻在她的眉宇间。可是,她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她微微仰着头,在那张被火光映亮的脸上,

嘴角竟是一个清晰的、温柔的、带着巨大释然与宁静的——微笑。她的目光,

仿佛穿透了三十六年的时光与熊熊烈焰,正正地、温柔地、不舍地、充满深沉爱意地,

凝望着此刻呆立坟前的周牧。幻象中,母亲身后,影影绰绰,有无数模糊黯淡的影子在浮动,

像是小镇的轮廓,又像是惊恐的人群。而在更深的烈焰背景里,

一匹完全由炽白火焰构成的巨大马形一闪而过,昂首无声嘶鸣,震荡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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