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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李浩周昂担任主角的婚姻家书名:《替我儿坐牢十八继子出狱后他却搂着新欢杀疯了本文篇幅节奏不喜欢的书友放心精彩内容:《替我儿坐牢十八继子出狱后他却搂着新欢杀疯了》是一本婚姻家庭,打脸逆袭,爽文,现代,家庭小主角分别是周昂,李由网络作家“好运翻翻番茄”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60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0 11:41:1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替我儿坐牢十八继子出狱后他却搂着新欢杀疯了
主角:李浩,周昂 更新:2026-02-10 15: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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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守了整整一年,等着继子出狱的那天。十八年前,他替我亲生儿子坐牢,
我跪在他面前说尽好话,承诺这辈子把他当亲儿子疼。
可当我带着证件、带着换洗衣服赶到监狱,狱警却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你怎么现在才来?
人三年前就被接走了。”我当场懵了:“不可能,他除了我,哪还有人管他?
”狱警把接人记录递给我,签字那一栏清清楚楚。那一刻我才明白,
十八年里我自以为的补偿,
可能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01我在监狱门口守了一整天。从清晨到日暮。
今天,是周昂出狱的日子。我的继子。替我亲生儿子李浩,坐了整整十八年牢的继子。
我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帆布包。里面是给他准备的白衬衫,黑裤子,还有一双软底的运动鞋。
我还带了三万块现金。他出来,总要用钱。十八年,外面的世界早就天翻地覆了。我的心,
一半是愧疚,一半是即将解脱的轻松。这十八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当年周昂被带走时,
那双清澈又绝望的眼睛,像烙印一样刻在我心里。他父亲周正国去世得早,
是我把他拉扯大的。他只比我儿子李浩大两岁。出事那天,李浩浑身是血地跑回家,
抖得像筛糠。“妈,我杀人了。”我当场就瘫了。后来才知道,是过失伤人,
但对方没抢救过来。李浩才二十岁,他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是我,跪在周昂面前。是我,
求他替弟弟顶罪。“昂子,妈求你了。”“李浩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先进去,
妈在外面想办法,一定尽快把你捞出来。”“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儿子,李浩有的,
你都有双份。”我哭得肝肠寸断。周昂看着我,什么都没说。很久很久,他才点了一下头。
这一点头,就是十八年。我食言了,我没能把他捞出来。所以我只能补偿。
我每个月都给他寄钱,写信。信里,我絮絮叨叨地讲家里的事,讲李浩的工作,结婚,生子。
我想让他感觉,他没有被这个家抛弃。我守着这个承诺,就像守着一个赎罪的祭坛。现在,
他终于要出来了。我终于可以把这个“亲儿子”接回家,好好补偿他。
监狱厚重的铁门开了又关,出来好几拨人。都不是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我有些着急,
走到门卫室去问。一个年轻的狱警接待了我。我递上我的身份证。“同志,你好,
我来接我儿子周昂。”“他今天刑满释放。”狱警接过证件,在电脑上敲了几下。他抬起头,
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像是惊讶,又像是看一个笑话。“周昂?”“阿姨,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意思?”狱警把屏幕转向我。“你自己看,
周昂,表现良好,减刑三年。”“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家人接走了。”家人?
我当场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不可能!”我尖声叫道。“他哪里还有别的家人!
”“他爸死了,他妈跑了,他唯一的亲人就是我!”狱警皱了皱眉,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了。
他从档案柜里翻出一个厚厚的本子。“你自己看吧,这是出狱交接记录。
”他把本子推到我面前。我颤抖着手,翻到三年前的那一页。周昂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在家属签字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不是我。也不是李浩。
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三年前?他已经出来了整整三年?
那这三年,我写的信,寄的钱,都去了哪里?我那些自以为是的关心和补偿,又算什么?
狱警看我脸色惨白,也许是于心不忍。“阿姨,你别急,可能有什么误会。
”“他出去的时候,人挺精神的,来接他的人开着好车,看起来条件不错。”好车?
条件不错?我的脑子更乱了。周昂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继母,
和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哪还有人会管他?我死死地盯着那个陌生的签名。笔锋有力,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强势。这到底是谁?我自以为是的十八年。我以为我在赎罪,在补偿,
在维系着我们之间脆弱的母子情分。我以为他也在等我。等着我来接他,带他回家。原来,
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周昂,他早就有了新的生活。一个没有我的生活。
那我算什么?那个跪在他面前,毁了他一辈子的恶毒女人吗?我提着那个帆布包,
失魂落魄地走出监狱大门。夜风很冷。吹得我骨头都在疼。十八年的自我感动,在这一刻,
碎得像一地玻璃碴。02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客厅的灯亮着。我儿子李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里面是震耳欲聋的球赛。
茶几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好几个啤酒罐。他看见我,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妈,
你回来了?”“接我哥回来了吗?”他问得那么自然。仿佛周昂的归来,
不过是家里添双筷子的小事。我看着他。我的亲生儿子。今年三十八岁。一米八的个子,
白白胖胖。穿着名牌T恤,手腕上戴着我去年给他买的金表。他的人生,顺风顺水。
大学毕业,我托关系给他找了份清闲的工作。结婚,我给他买了房,买了车。生了孙子,
我每个月给他一万块的奶粉钱。他这辈子,没有吃过一点苦。因为,他所有的苦,
都被另一个人吃了。而他,心安理得。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以前,
我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是母亲,为儿子付出是天经地义。可现在,
我看着李浩这张被酒色掏空的脸,再想起周昂那双清瘦又倔强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从胃里翻涌上来。“人呢?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李浩坐起身,又开了一罐啤酒。
我没有回答他。我走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李浩,十八年了。”“你有没有想过,
你哥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李浩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别过脸,嘟囔道。“妈,
你说这个干嘛?”“都过去了。”“再说了,当初是他自己同意的,又不是我逼他。”“砰!
”我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清楚楚地认识到。我的儿子,
是个废物。一个彻头彻尾,没有担当,没有良心的废物。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闭嘴!
”“如果不是你,他会进去吗?”“他今年四十岁,他的人生,他最好的十八年,全都没了!
”“都是因为你!”李浩可能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他愣住了。手里的啤酒罐都忘了放下。
“妈,你今天怎么了?”“谁惹你了?”“是不是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他还以为周昂回来了。他还以为是我在替周昂鸣不平。我惨笑一声。是啊,我替谁鸣不平?
周昂需要吗?人家三年前就出来了,过上了好日子。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
还守着那个可笑的承诺。守着这个废物儿子。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跟他说话。
多说一个字,都让我觉得肮脏。我转身,走向周昂的房间。那个房间,十八年来,
我每天都打扫。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台灯,还有一架子旧书。
这里,像是这个家里唯一干净的地方。李浩在我身后喊。“妈,你还没说我哥人呢?
”“你倒是说话啊!”“我明天还约了朋友去钓鱼,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别乱跑。
”我猛地回过头。“他不会回来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永远不会了。”李浩皱起眉。
“什么意思?他在跟你置气?”“嗨,多大点事,你给他点钱不就行了。”“他那个人,
我知道,给钱什么都好说。”钱。又是钱。在这个废物儿子的眼里,是不是所有的一切,
都可以用钱来衡量?亲情,良知,还有十八年的青春。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李浩。”“你知不知道,人是会变的。”说完,我不再理他,走进了周昂的房间,
然后反锁了门。我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十八年前,
为了保护这个废物,我牺牲了另一个优秀的孩子。我以为这是母爱。现在我才明白。
这是作孽。我毁掉的,不只是周昂的人生。还有李浩的。我把他养成了一个巨婴,
一个寄生虫。一个以为全世界都欠他的混蛋。我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
我站起身。镜子里,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憔悴的老妇人。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素芬,
你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了。你欠周昂的,必须还。不是用钱。而是要把真相找出来。
我要知道,这三年,他去了哪里。我要知道,那个签字的人,到底是谁。我要知道,
周昂现在过得好不好。我更要知道,他还恨不恨我。我打开门。李浩已经走了。
桌上的啤酒罐还扔在那里。我没有去收拾。我换了身衣服,拿上钱包和手机,直接出了门。
我必须再去一次监狱。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查到那个名字。
那个带走我“儿子”的人的名字。03我再次来到监狱门口。这一次,我的姿态放得很低。
我不再是那个来接“儿子”的理直气壮的母亲。我只是一个想要求个真相的可怜人。
昨天的那个年轻狱警不在。换了一个年纪大点的,看起来很不好说话。我等在门卫室外面,
像个游魂。等到他快下班的时候,我才鼓起勇气走进去。我从钱包里,拿出五千块钱。
这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把钱塞到他手里。“大哥,行行好。”“我就是想知道,
三年前接走周昂的人,到底是谁。”老狱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钱。他把钱推了回来。
“规定就是规定。”“不能查。”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没有捡起被推开的尊严,
而是把钱又推了过去。“大哥,我求你了。”“我就看一眼,看一眼那个名字就行。
”“那是我儿子,我找了他三年了。”我开始撒谎。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也许,
在我心里,我真的已经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儿子。老狱警沉默了。他看着我花白的头发,
和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你别这样。”“算了,你跟我来吧。
”他把我带进一个没人的办公室。打开了那本厚厚的交接记录。“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谢谢大哥。”我点头哈腰,凑了过去。我的手指,再次抚过“周昂”的名字。
然后,落在了那个签名上。这一次,我看清楚了。上面签的,是三个字。周秀云。周。
这个姓氏,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脏。周昂的父亲,叫周正国。这个周秀云,会是谁?
老狱警看我发呆,催促道。“看完了就赶紧走吧。”“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忽然一拍脑袋。“三年前来接周昂的,是个女的。”“四十多岁,打扮得很干练,
气质特别好。”“她说,她是周昂的姑姑。”姑姑?我的身体,猛地一晃。我扶住桌子,
才没有倒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跟周正国结婚的时候,他跟我说得清清楚楚。
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就是我和周昂。所以当初他去世的时候,才把周昂托付给我。他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妹妹?
一个气质很好的妹妹?一个能提前三年,就把周昂从监狱里接走的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正国骗了我?从我们结婚的第一天起,他就在骗我?一个巨大的谎言,像一张网,
将我死死罩住。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我抓着老狱警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她……她还说什么了?”“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老狱警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他摇摇头。
“那哪有。”“就签了个字,核对了身份,就把人接走了。”“哦,对了,她的身份证地址,
好像是……上海。”上海。一个我这辈子都没去过的大城市。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监狱。
脑子里,全是周正国那张老实本分的脸。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对我很好,
对李浩也视如己出。我们结婚十年,他从没跟我红过脸。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他。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对他一无所知。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这个妹妹,为什么在他死后十八年,才突然出现?还有周昂。他知道他有一个姑姑吗?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这十八年,一次都没有跟我提过?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这个谜团的核心,就是那个叫周秀云的女人。
我必须找到她。只有找到她,才能找到周昂。才能解开这一切的谜底。可是,要去哪里找?
上海那么大。我只有一个名字。我回到家,李浩还没回来。我走进周正国的房间。这个房间,
在他去世后,我也一直保留着原样。我开始疯狂地翻找。我想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一张照片,
一封信,任何跟周秀云有关的东西。我把衣柜,床底,都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手,在一个旧皮箱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把它抽出来。那是一张被藏得很好的黑白照片。照片上,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男人,是年轻时的周正国。而那个女孩,
梳着两个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眉眼之间,和周昂有七分相似。照片的背后,
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哥与小妹,摄于1980年,上海。”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周正国,真的骗了我。他不仅有个妹妹,而且他们从小就在上海。
那他为什么会来到我们这个小县城?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孤苦无依的样子?
就在我盯着照片发呆时,照片从我手中滑落。连着照片一起掉出来的,
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信纸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我颤抖着手,将它展开。
看清第一行字,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上面写着:“哥,关于李浩的身世,
你真的打算瞒一辈子吗?”04李浩的身世。这五个字,像五雷轰顶。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手抖得不成样子。信是周秀云写给周正国的。信里提到了我,
提到了周昂,但最多的,是李浩。“哥,你不能这么自私。”“那个女人根本不爱你,
她心里只有她死去的丈夫和她的儿子。”“你为了她,背井离乡,放弃了上海的一切,
值得吗?”“现在,你还要把李浩的身世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他有权利知道真相。”“周昂更不该承受这一切,
他替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背负了太多。”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大脑嗡嗡作响。
李浩……是周正国的儿子?怎么可能?我拼命地回忆。我的前夫,李浩的亲生父亲,
是因为意外去世的。在他走后,我一度非常消沉。是周正国,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的生活。
他对我无微不至,对年幼的李浩更是视如己出。我们很快就结婚了。婚后第二年,
我生下了周昂。等等。时间线。我前夫去世,到我嫁给周正国,中间隔了多久?一年。
整整一年。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我记得,那一年的我很混乱。我经常喝酒,
试图麻痹自己。我和周正国,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他对我一见钟情。穷追不舍。
我半推半就。记忆的碎片,开始变得模糊又锋利。我好像……在婚前,
就跟他有过一次……在醉酒之后。我的身体开始发冷。我一直以为,李浩是我前夫的遗腹子。
因为月份对得上。可如果……如果当年我记错了呢?如果李浩根本不是早产,
而是足月出生的呢?一个我从未怀疑过的真相,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了我的面前。周正国,
我那个老实巴交的丈夫。他竟然骗了我一辈子。他让我以为,他对李浩好,是出于爱屋及乌。
原来,那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周昂……周昂才是那个外人。难怪。难怪出事之后,
他那么沉默。我跪在周昂面前,求他替李浩顶罪的时候。周正国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当时以为,他和我一样心碎。现在想来,他那张木讷的脸上,藏着的是怎样的挣扎和算计?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被送进了监狱。去替他的大儿子,顶一个毁掉人生的罪名。
虎毒不食子。周正国,你好狠的心!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
我恨周正国。更恨我自己。我这个母亲,当得多么可笑。
我以为我在为我的亲生儿子牺牲一切。到头来,我牺牲的,才是真正应该被我疼爱的孩子。
因为周昂,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而李浩……他是我和一个骗子的私生子。这个认知,几乎将我击垮。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声音,将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是李浩。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接起电话。“妈!”电话那头,
是李浩醉醺醺的声音。“你在哪呢?赶紧给我转两万块钱!”“我跟朋友打牌,手气不好,
输光了。”又是要钱。以前,无论他要多少,我都会给。我觉得我亏欠他。
是我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可现在……“我没钱。”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李浩愣了一下。
“没钱?怎么可能!”“你不是刚发退休金吗?”“妈,你别闹了,赶紧的,朋友都等着呢!
”“我说,我没钱。”我一字一句地重复。“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李浩,
你三十八岁了,不是三岁。”“你该自己养活自己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
是李浩暴躁的怒吼。“许素芬!你吃错药了!”“你是我妈!你的钱不给我给谁?
”“你是不是想把钱留给周昂那个外人?”外人。这个词,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
到底谁才是外人?我惨笑一声。“对。”“我的钱,就算是扔了,烧了,也不会再给你一分。
”“从今天起,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我靠在冰冷的墙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看着手里的信和照片。周秀云。上海。我必须去。我必须找到她,
找到周昂。我要当面问清楚。我要把我欠周昂的,全都还给他。我翻出那个旧皮箱。
在最底层,我找到了周正国的退伍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曾经服役的部队地址。
上海市,某某区。虽然过去了几十年,但那条路,应该还在。这是我唯一的线索。天亮了。
我没有丝毫睡意。我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包。带上了家里所有的现金和存折。
还有那张照片,那封信。我走出这个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家。没有一点留恋。我只知道,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要为另一个人而活了。我要去找我的儿子。我真正的儿子。
05我买了去上海的火车票。是绿皮火车,最慢的那种。要坐一天一夜。我不在乎。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就像我这荒唐的前半生。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封信。信的落款日期,是十九年前。
也就是周昂替李浩顶罪的前一年。这么说,周秀云早就知道一切。她甚至还写信劝过周正国。
可周正国没有听。而她,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了?为什么?
为什么她当时不站出来?为什么她要等到十五年后,才把周昂接走?这十五年里,
她又在哪里?一个又一个的谜团,让我的头更痛了。火车上的饭很难吃。我没什么胃口。
只啃了点自己带的干面包。旁边座位的阿姨看我脸色不好,好心地问我。“大姐,
你一个人去上海啊?”“去看儿子吗?”我点点头,眼眶一酸。是啊。我去看我的儿子。
一个被我亲手推进地狱十八年的儿子。他现在,还好吗?他会愿意见我吗?他会原谅我吗?
我不敢想。一天一夜,无比漫长。等火车终于抵达上海站的时候,
我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走出车站。巨大的城市,扑面而来。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我站在人群中,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茫然,又无助。我该去哪里找?
就凭一个几十年前的部队地址?我拿出手机,想用地图导航。这才发现,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我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摸遍了全身,才凑出几个硬币。我凭着记忆,
拨通了李浩的电话。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唯一的联系人。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喂?
”李浩的声音,很不耐烦。“妈,你搞什么鬼?关机一天一夜!”“你到底在哪?
”我深吸一口气。“我在上海。”“你帮我查一个地址。”我把退伍证上的地址,报给了他。
电话那头,传来李浩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查到了。”“这个地方,
早就拆迁了。”“十年前就改建成一个商业中心了。”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唯一的线索,
断了。“妈,你跑上海去干嘛?”“你不会真的去找周昂吧?”李浩的语气,充满了讥讽。
“我警告你,许素芬,你别犯糊涂!”“你要是敢把家产给那个野种,我跟你没完!”野种。
他竟然说周昂是野种。我气得浑身发抖。“李浩!”“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我告诉你,周昂比你干净一百倍,
高贵一万倍!”“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怕我再多听一句,会当场气死。我扶着电话亭,感觉天旋地转。线索断了。上海这么大,
人海茫茫。我去哪里找周秀云?去哪里找周昂?难道,我这趟来,注定是白费力气?绝望,
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瞥到了旁边报刊亭里的一本杂志。
是一本财经杂志。封面人物,是一个气质卓然的女人。短发,西装,眼神犀利。
标题写着:“风云人物——周氏集团总裁,周秀云。”我的目光,
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那张脸,我太熟悉了。虽然比照片上成熟了很多。
但那眉眼,那神韵,分毫不差。尤其是……她左边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清晰的痣。是她!
就是周秀云!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找到她。
周氏集团总裁?那个被周正国形容为,需要他接济的“乡下妹妹”?
竟然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商界女强人?周正国,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我颤抖着手,
买下了那本杂志。翻开内页。里面有关于她的详细报道。她的发家史,她的商业帝国。
还有……她的家庭。报道里写着,周总至今未婚,无儿无女。但她有一个极为疼爱的侄子。
三年前,她将侄子从国外接回,悉心培养。如今,这个侄子已经是周氏集团的副总裁。
能力出众,手段凌厉,是她最得意的接班人。杂志上,还附了一张他们的合照。
周秀云站在前面,气场强大。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眼神深邃。嘴角带着淡笑。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是周昂。
我的儿子。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比我想象中,好上一万倍。我的眼泪,
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是喜悦,是心酸,是愧疚。五味杂陈。我看着杂志上的地址。
周氏集团总部。就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我擦干眼泪,挺直了腰杆。周昂,妈妈来了。
这一次,妈妈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你,从那个女人手里,
抢回来。06周氏集团的大厦,高耸入云。光洁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日光。
我站在楼下,仰望着这栋宏伟的建筑,感到一阵窒息。这里,就是周昂现在生活的地方。
一个与我格格不入的世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提着一个土气的帆布包。
跟这里进进出出的精英男女比起来,我像个笑话。门口的保安,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阿姨,你找谁?”“我……我找周昂。”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保安愣了一下。“周副总?”“您有预约吗?”副总?是了,杂志上写着,他是副总裁。
我摇摇头。“我没有预约。”“我是他……他妈妈。”我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
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保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阿姨,您别开玩笑了。”“周副总的资料我们都清楚,他无父无母。
”“您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就要叫人了。”无父无母。这四个字,像四把尖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里。在他们的世界里,我已经死了吗?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尊严,
被踩在地上,碾得粉碎。“我没有胡说!”“我真的是他妈妈!我叫许素芬!
”我急切地解释着。“你让他下来见我!他见到我就知道了!”保安皱起了眉,
拿起了对讲机。“前台,前台,这里有个老太太闹事。”“说是周副总的母亲。”我的心,
凉透了。我像一个上访的疯婆子。狼狈,又可笑。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
从大厦里面传了出来。“让她上来。”我猛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正站在大堂门口。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是周秀云。
她比杂志上看起来,更加强势,更加冷漠。保安立刻恭敬地低下头。“周总。
”周秀云没有理会保安。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里,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许素芬?”她开口了,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
“十八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她强大的气场面前,我所有的准备,所有的质问,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跟我来吧。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电梯。我跟在她身后,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电梯是总裁专用梯,直达顶楼。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压抑的沉默,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电梯门打开。是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上海的景色。
一个年轻男人,正背对着我们,站在窗前。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背影挺拔如松。
听到声音,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是周昂。他瘦了些,
也黑了些。但眉眼间的轮廓,更加深邃,更加成熟了。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无波。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惊讶,
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我的心,被这片死寂,刺得生疼。
“昂子……”我颤抖着,叫出了他的名字。周昂扯了扯嘴角,笑意极淡,近乎残忍。“阿姨。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又疏离。“我们好像,没有那么熟。”阿姨。他叫我阿姨。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十八年的母子情分。十八年的愧疚补偿。到头来,
只换来一句“阿姨”。周秀云走到他身边,伸手,亲昵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那个动作,
充满了占有欲。她像是在对我宣示主权。“许素芬,我侄子很忙。”“你有什么事,
就快说吧。”“说完,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里,不欢迎你。”她的语气,
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我擦掉眼泪,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封泛黄的信。我把它拍在桌子上。
“周秀云,你先别急着赶我走。”“在赶我走之前,你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这封信,
是怎么回事?”“还有,李浩的父亲,到底是谁?!”我死死地盯着她。我看到,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时,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而一直面无表情的周昂。在听到“李浩”这个名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放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握成了拳。07周秀云看着桌上的信,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的,
不带任何温度的笑。“许素芬。”“你以为,你拿出的,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吗?”我的心,
猛地一沉。她的反应,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内。周昂依然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像一尊精雕细琢的冰雕。周秀云拿起那封信,动作优雅地,把它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
八半。她松开手,泛黄的碎片,像蝴蝶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这个秘密,
我早在二十年前就知道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说什么?二十年前?“我哥那个蠢货。
”周秀云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他以为他瞒得很好。
”“他以为他跑到你们那个穷乡僻壤,就能洗心革面,过上他想要的安稳日子。
”“他太天真了。”“也太自私了。”我无法理解她的话。“你……你们家,到底是什么人?
”周秀云冷笑一声。“我们家?”“许素芬,你跟我哥做了十年夫妻,
你竟然都不知道他是谁。”“你根本不关心他。”“你只关心你自己,和你那个宝贝儿子。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无力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周昂缓缓地走了过来。他站在我的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你想知道真相?”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沙哑。“好,我告诉你。”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是无尽的深渊。“我父亲,周正国,是上海周家的长子。
”“周家,在当年,也算是名门望族。”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后来,家里出了变故。
”“他为了躲避仇家,也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一个人逃到了你们县城。
”“他隐姓埋名,装成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然后,他遇到了你。”周昂的叙述,
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爱上了你。”“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寡妇。”“他以为,
只要他对你好,对你的儿子好,总有一天,你会爱上他。”“他错了。”我的身体开始发抖。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幸福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姑姑一直都在找他。”“可他为了你,断绝了和家里的一切联系。”“直到他死,
我们都以为,他还在哪个角落里苟活着。”周秀云接过了话头。“是我哥的战友,
偶然得知了他的死讯,才通知了我。”“等我找到你们那里的时候,昂子已经被你送进去了。
”“送进去,替你的亲生儿子,顶罪。”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胸口。
我看着周昂,泪流满面。“昂子,我错了。
”“我那时候……我那时候不知道……”“我不知道李浩才是他的儿子。
”“我以为……我以为你才是外人……”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想告诉他,这是一个误会。一个持续了十八年的,天大的误会。周昂笑了。他真的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现在,你知道了。”“所以呢?”“许素芬,你是不是想说,
因为李浩是周正国的儿子,所以我这个周正国的儿子,替他坐牢就是活该?”“不!不是的!
”我疯狂地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才是我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李浩他……他才是外人!”我终于喊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像一个巴掌,
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周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你的儿子?”他向前一步,逼近我。“十八年前,你跪在我面前,
求我替你儿子去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的儿子?”“你每个月寄钱,写信,
在信里告诉我,李浩升职了,结婚了,生孩子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在里面,
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在信里说,让我把那里当成家。”“家?”他提高了音量,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的家,早就被你亲手毁了!”我被他问得,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你以为,你现在跑过来,告诉我一个所谓的真相,
就能抹掉一切吗?”“你以为,说一句‘我不知道’,就可以心安理得吗?”“许素芬。
”他一字一顿地叫着我的名字。“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也太小看,
我这十八年所受的苦了。”周秀云走到办公室门口,按下了内线电话。“叫保安上来。
”她冷冷地吩咐。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戏演完了。”“你可以滚了。”我的腿一软,
瘫倒在地。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我所有的愧疚,所有的补偿,在他们眼里,
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自我感动的谎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很快就上来了。他们一左一右,
架起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我没有挣扎。我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木偶。
在经过周昂身边的时候。我听见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那句话,
将我彻底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他说:“我妈在我心里,早就死了。”“死在十八年前,
那个下着大雨的夜里。”08我的身体,僵住了。保安拖拽的力道,让我踉跄了一下。
我妈在我心里,早就死了。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我的心,疼得快要裂开。
就在我即将被拖出办公室的时候。周秀云突然开口。“等等。”保安停下脚步。
周秀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
带着一点残忍的快意。“许素芬,你就不好奇吗?”“我为什么,要等十五年,才去接昂子?
”我茫然地抬起头。是啊。为什么?如果她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因为我不能。
”周秀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当年,我哥逃婚,得罪了上海的一个大家族。
”“我们周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我一个人,带着整个家族的烂摊子,
在夹缝里求生。”“我花了整整十五年。”“才把那些曾经踩在我们头上的人,一个个,
都踩了回去。”“我才有了足够的能力,把昂子从那个鬼地方,毫发无伤地带出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想象到,这平静的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怎样的血雨腥风。
“那十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哥哥,
放弃一切。”“后来我见到了你。”她顿了顿,露出嘲讽的神色。“我才发现,他有多可笑。
”“你平庸,自私,眼界狭窄。”“你的世界里,只有你那个废物儿子。”“我哥在你身上,
到底图什么?”我被她骂得,体无完肤。却找不到一个字来反驳。“你不好奇,
我哥是怎么死的吗?”周秀云又抛出一个问题。我的心,猛地揪紧。周正国。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不是出意外死的吗?工地的脚手架倒了,他被砸在了下面。“意外?
”周秀云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嗤笑一声。“你真以为,那是意外?
”“他那种谨小慎微了一辈子的人,会犯那种低级错误?”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那是……”“他是自杀的。”周秀云冷酷地,吐出了这五个字。自杀?不可能!
我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他死的前一天,给我寄了一封信。”“也是他这辈子,
给我写的唯一一封信。”“信里,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包括,
你是怎么跪在昂子面前,逼他去顶罪的。”我的血,瞬间凉了。“他说,他没脸活下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被推进火坑。”“却因为对你的愧疚,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说,他是全世界最懦弱,最失败的父亲和丈夫。”“他毁了昂子,也毁了你。
”“更毁了他自己。”周秀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很旧了。
她把信抽了出来,递到我面前。“你自己看吧。”我颤抖着手,接过那张信纸。上面,
是周正国熟悉的,朴拙的字迹。“小妹,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对不起昂子,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让他替我的另一个儿子,
去承受本不该他承受的罪。”“……我对不起素芬,我骗了她一辈子,
我让她活在一个谎言里,让她恨错了人,也爱错了人。”“……我太累了,每晚闭上眼,
都是昂子被带走时那双绝望的眼睛。我受不了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赎罪……”信的最后。
他写道:“小妹,替我照顾好昂子。告诉他,爸爸对不起他。下辈子,我做牛做马,
再来还他。”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原来。原来是这样。他不是死于意外。
他是死于愧疚。死于绝望。死于对我这个枕边人,无声的控诉。周正国,你好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宁愿去死,也不肯把真相告诉我?如果我们早点把话说开。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没有如果了。“现在,你知道一切了。”周秀云收回了信。
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我哥的死,你有一半的责任。”“昂子的十八年,
你更是罪魁祸首。”“许素芬,你毁了我们周家两代人。”“你现在,还有脸,
以‘母亲’的身份,站在这里吗?”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我还有什么脸?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人。我害死了我的丈夫。我毁掉了我的儿子。我这辈子,都在作孽。
“把她扔出去。”周秀云的声音,再也没有起伏。“以后,不要再让她踏进这栋大楼半步。
”保安再次架起我。这一次,我没有再看周昂。我不敢看。我怕看到他眼里的恨意,
会将我彻底焚烧。我被拖出了周氏集团的大门。像一条丧家之犬。上海的阳光,很刺眼。
照在我身上,却没有一点温度。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茫然四顾。我来上海,
是为了找回我的儿子。可现在,我把他,彻底地弄丢了。连同我的过去,我的婚姻,
我的人生。全都碎了。碎得连一片完整的都拼不起来。09我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
从白天,到黑夜。我的脚底,磨出了血泡。又疼,又麻木。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周昂的话,周秀云的话,周正国的遗书。像无数把刀子,在我心里反复切割。我累了。
也饿了。我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看着远处高楼的璀璨灯火。我觉得自己,
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到底该去哪里?回那个已经没有意义的家吗?
回去面对那个我亲手养大的废物吗?不。我不能回去。我回不去了。可是,留在这里,
我又能做什么?周昂恨我。周秀云恨我。他们不会再见我了。我这趟上海之行,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窗降下。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后座。他看起来,
像某个大人物的秘书。“是许素芬女士吗?”他开口了,语气很客气,但透着一股疏离。
我愣愣地点点头。“我们周总,想跟您谈谈。”周总?是周昂,还是周秀云?我的心里,
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请上车吧。”我鬼使神差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车子很稳。
里面的空调,开得很足。吹在我冰冷的身上,让我打了个寒颤。男人递给我一瓶水,
和一个三明治。“您先吃点东西吧。”我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真的太饿了。
车子没有开往周氏集团。而是停在了一个江边的咖啡馆门口。男人领着我,
走进一个安静的包厢。包厢里,只坐着一个人。是周昂。他换下了一身西装,
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郁。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看样子,他等了很久。“你来了。”他抬起眼,看着我。目光,
依旧平静。我局促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吗?忏悔吗?好像,
都已经没有用了。“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周昂没有回答。他从旁边,
拿过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推到我的面前。“你打开看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和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李浩。
他出入各种声色场所,左拥右抱。喝得醉醺醺的,丑态百出。而那些资料……我越看,
心越凉。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李浩这些年,做的所有事。堵伯,欠下巨额高利贷。
酒驾,撞伤了人,花钱私了。甚至……还挪用过公司的公款。这些事,
他一件都没有告诉过我。我那个被我保护得那么好的儿子。在我的背后,早就烂透了。
“你想做什么?”我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些东西,如果交给警察。”周昂慢条斯理地说。
“你说,他会在里面,待几年?”我的呼吸,停滞了。我明白了。这是报复。他要报复李浩。
也要报复我。“你……你不能这么做!”我几乎是尖叫出声。“他再混蛋,他也是你弟弟!
”“弟弟?”周昂听到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
充满了悲凉。“许素芬,你到现在,还在跟我提‘弟弟’?”“我没有弟弟。
”“我只有一个,毁了我十八年人生的仇人。”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锋利。
像一把出鞘的剑。“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跟你商量。”“是给你一个选择。
”我死死地盯着他。“什么选择?”“很简单。”周昂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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