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隔阂与温柔

烟火里的隔阂与温柔傍晚六点半，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油星子在锅底滋滋跳跃，

溅在米白色的围裙上，留下点点深色的印记。我握着锅铲，翻炒着锅里的青菜，

鼻尖萦绕着油烟和饭菜混合的香气，耳边却传来客厅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像一根细针，

轻轻扎在心上，不疼，却格外硌得慌。“哥，你看我这件新买的裙子，好看不？

专柜刚到的款，花了我小半个月工资呢。”这是我小姑子，陈瑶的声音，清脆，

带着几分娇纵，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好看，瑶瑶穿什么都好看。钱不够了跟哥说，

哥给你转。”是我丈夫，陈凯的声音，语气里的宠溺，是我从未在他对我说话时，

感受过的真切。“就知道哥最好！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围着灶台转，俗气死了。

”陈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刻意带着挑衅，我不用回头，

也能想象出她此刻撇着嘴、一脸不屑的样子。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

是陈凯略显尴尬的劝说：“瑶瑶，别乱说话，你嫂子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

”陈瑶嗤笑一声，“她就是懒，不想上班，靠着你养着罢了。哥，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娶了她这样的？既不会打扮，又不会来事，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

丢死人了。”锅里的青菜已经炒得有些发软，我关掉火，关掉抽油烟机，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客厅里的对话，便听得更加清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一点点收紧，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八岁，和陈凯结婚三年，

女儿念念刚满一岁。结婚前，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加班是常态，薪资不算顶尖，

但足够养活自己，也能偶尔给父母买点东西。结婚后，陈凯说，他养得起我，让我辞职在家，

安心备孕、照顾家庭。那时候，我被他的温柔和承诺打动，不顾父母的劝说，

毅然辞掉了工作，从此，沦为了一名全职主妇。我以为，全职主妇的生活，

是烟火气里的安稳，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温暖。可我没想到，这安稳背后，

藏着无尽的琐碎和委屈，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大多来自于我的小姑子，陈瑶。

陈瑶比陈凯小五岁，今年二十三岁，刚毕业一年，在一家事业单位做实习生，薪资不高，

却格外讲究排场。她从小就被公婆宠着，被陈凯让着，性子娇纵、任性，

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也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在她眼里，我这个嫂子，

就是抢走她哥哥的“外人”，是占了她家便宜的“闲人”。我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里，

又端起炖了一个小时的排骨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盘上，端着走出了厨房。客厅里，

陈瑶正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在陈凯面前转着圈，陈凯坐在沙发上，嘴角带着笑意，

眼神里满是宠溺。看到我出来，陈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脸的冷漠，

甚至刻意往陈凯身边凑了凑，挑衅似的看了我一眼。“嫂子，你可算忙完了，我都快饿死了。

”陈瑶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仿佛我耽误了她吃饭，是天大的罪过。我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把饭菜一一摆放在餐桌上，又去卧室里抱出念念。念念刚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

看到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软糯地喊了一声：“妈妈。”听到念念的声音，

陈凯脸上的笑容柔和了几分，起身走过来，想抱抱念念：“念念，来，让爸爸抱。

”陈瑶却一把拉住了陈凯的胳膊，不满地说：“哥，你先陪我吃饭嘛，小孩子有什么好抱的，

又脏又吵。”陈凯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看陈瑶，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念念，最终，

还是顺着陈瑶的意思，坐回了沙发上：“好，哥陪你吃饭，让你嫂子先抱着念念。

”我抱着念念，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

这就是我为之付出一切的家庭，我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放弃了自己的社交，

每天围着灶台、围着孩子转，换来的，却是小姑子的轻视和丈夫的敷衍。

公婆这时候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婆婆看了看餐桌上的饭菜，皱了皱眉，

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林晚，怎么就炒了一个青菜？瑶瑶最喜欢吃的可乐鸡翅呢？还有，

排骨汤里怎么放了玉米？瑶瑶不爱吃玉米。”我低下头，轻声解释：“妈，

念念最近有点消化不良，医生说要清淡饮食，所以我就没做可乐鸡翅，排骨汤里放玉米，

也是为了清淡一点，好消化。”“念念消化不良，那是她的事，瑶瑶又没有消化不良！

”婆婆立刻反驳道，语气强硬，“瑶瑶上班辛苦，回来就想吃点自己喜欢的，

你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她？整天就知道围着你女儿转，眼里还有没有我们陈家的人？

”陈瑶坐在一旁，得意地撇了撇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又立刻吐了出来，

一脸嫌弃地说：“什么破青菜，炒得这么难吃，一点味道都没有，哥，你尝尝，

简直没法入口。”陈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嚼了嚼，语气平淡地说：“还好啊，不难吃，

就是清淡了点。瑶瑶，你要是不爱吃，就少吃点，等会儿我带你出去吃你喜欢的可乐鸡翅。

”“我不！”陈瑶耍起了脾气，把筷子往餐桌上一摔，“我就要现在吃！哥，

你让她现在去给我做可乐鸡翅，不然我就不吃饭了！”陈凯皱了皱眉，看向我，

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晚晚，要不，你再去给瑶瑶做一份可乐鸡翅？她爱吃，

你就满足她一下。”我抱着念念，指尖微微颤抖，抬起头，看着陈凯，

眼里满是失望：“陈凯，念念还小，需要照顾，我刚忙完，很累，而且，医生说了，

念念要清淡饮食，家里不能做太油腻的东西。”“就做一份而已，能有多累？

”陈凯的语气也沉了下来，“晚晚，瑶瑶是我妹妹，从小就被我们宠着，你作为嫂子，

让着她一点怎么了？至于念念，你可以先把她放在婴儿车里，让妈帮忙看一会儿，

又不会怎么样。”“我不看！”婆婆立刻说道，“我年纪大了，看不动小孩子，

万一摔着碰着了，我可担不起责任。林晚，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看，

给瑶瑶做一份可乐鸡翅，是你应该做的，别在这里找借口。”念念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委屈，

又似乎被客厅里的争吵声吓到了，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尖锐而委屈，

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再也忍不住，抱着念念，转身走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客厅里的争吵声和指责声，全部隔绝在外。卧室里，

念念哭得撕心裂肺，我抱着她，坐在床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一边轻轻拍着念念的背，一边哽咽着，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全心全意地照顾这个家，照顾他的父母，照顾他的妹妹，

照顾我们的女儿，可到头来，却没有一个人体谅我，没有一个人体谅我的辛苦，

没有一个人在乎我的感受。陈凯敲门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他略显不耐烦的语气：“林晚，

你开门！你闹够了没有？就因为一份可乐鸡翅，你至于吗？瑶瑶还在外面等着呢，

你赶紧出来给她做！”我没有开门，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念念，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念念哭累了，靠在我的怀里，渐渐睡着了，小眉头还紧紧皱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受多少委屈，我都要好好保护我的女儿。

客厅里，陈瑶的哭闹声、婆婆的指责声、陈凯的劝说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我知道，

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自从陈瑶毕业回来，搬回家里住，我们家就再也没有安宁过。

还记得陈瑶刚搬回来的时候，我满心欢喜地以为，我们可以像一家人一样，和睦相处。

我特意收拾出了一间朝南的房间，给她铺了新的床单被套，买了她喜欢的玩偶，

甚至提前打听好了她的喜好，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她爱吃的饭菜。可我没想到，

我的热情和付出，换来的却是她的轻视和冷漠。她从不主动跟我说话，

就算我主动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我一个。

她把我的付出，当成是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她，讨好陈家。

有一次，我洗了陈凯和陈瑶的衣服，晾干后，叠整齐，放进了他们各自的衣柜里。可没想到，

第二天，陈瑶就拿着一件衬衫，怒气冲冲地找到我，把衬衫扔在我的面前，

语气刻薄地说：“林晚，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把我这件衬衫洗坏了！这是我新买的，

好几千块钱呢，你赔得起吗？”我捡起衬衫，仔细看了看，发现衬衫的领口处，

有一道淡淡的划痕，应该是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被拉链勾到的。我心里很愧疚，

连忙道歉：“瑶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洗衣服的时候没注意，要不，

我给你拿去干洗店，看看能不能修复好？如果修复不好，我就赔你一件新的。”“修复？

怎么修复？”陈瑶嗤笑一声，一脸不屑，“这是限量款，干洗店根本修复不好！

你赔我一件新的？你有钱吗？你一个靠我哥养着的闲人，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赔我衣服？

简直是笑话！”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看着她刻薄的嘴脸，

心里的愧疚，瞬间被委屈取代。我虽然辞职在家，没有工作，但我每天照顾家庭，照顾孩子，

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我付出的辛苦，不比任何人少。可在她眼里，

我却只是一个“靠她哥养着的闲人”，一个毫无价值的人。这时候，陈凯回来了，

陈瑶立刻扑到陈凯怀里，哭哭啼啼地说：“哥，你快看看，嫂子把我新买的衬衫洗坏了，

她还不赔我，还欺负我！”陈凯皱了皱眉，拿起衬衫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晚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瑶瑶的衣服，都是名牌，你洗衣服的时候，

就不能细心一点吗？瑶瑶，别哭了，哥给你买一件新的，比这件更好看的。”“哥，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这件！”陈瑶不依不饶，“这件是限量款，买不到了！我就要她赔我，

就要她赔我！”“瑶瑶，别闹了。”陈凯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看向我，

“晚晚，你就再跟瑶瑶道个歉，好好哄哄她，好不好？”我看着陈凯，眼里满是失望。

他没有问我是不是故意的，没有问我有没有受伤，

甚至没有体谅我每天洗衣服、做家务的辛苦，只是一味地指责我，一味地让我道歉，

一味地迁就他的妹妹。“我没有错。”我轻声说，语气坚定，“我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道歉了，也提出要赔偿她，是她不依不饶。陈凯，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的尊严，

我不能一直这样被她欺负，被你指责。”“林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凯的语气沉了下来，“瑶瑶是我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作为嫂子，

让着她一点怎么了？就因为一件衬衫，你就要跟她斤斤计较，你至于吗？

”“这不是斤斤计较，这是原则问题！”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每天为这个家操劳，

为你们付出，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你们呢？你们从来没有体谅过我，

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总是一味地迁就她，一味地指责我。陈凯，你告诉我，

我在这个家里，到底是什么？是你们的保姆，还是你们的出气筒？”“你简直不可理喻！

”陈凯说完，就带着陈瑶，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浑身冰冷，

满心委屈。那天晚上，陈凯和陈瑶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我想起了结婚前的自己，那个自信、开朗、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的女孩。那时候，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变成一个围着家庭转、失去自我、整天受委屈的全职主妇。

我想起了我和陈凯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温柔体贴，无微不至。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

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夜宵；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抱着我，安慰我；会对我承诺，

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宠着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可结婚后，一切都变了。

他变得越来越忙，越来越忽视我，越来越敷衍我。尤其是陈瑶搬回来之后，他的眼里，

就只有他的妹妹，再也没有我，再也没有我们的女儿。他忘记了自己的承诺，

忘记了我的付出，忘记了我也是需要被疼、被宠、被在乎的。公婆也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我。

在他们眼里，我始终是一个“外人”，是一个抢走他们儿子、占据他们家的“外人”。

他们宠着陈瑶，惯着陈瑶，把所有的爱和偏爱，都给了陈瑶，而我和念念，却只能在一旁，

看着他们的偏爱，承受着他们的冷漠和指责。有一次，念念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五，

浑身发烫，哭闹不止。我急得团团转，想带着念念去医院，可公婆却拦住了我，

语气平淡地说：“小孩子发烧很正常，不用去医院，吃点退烧药，物理降温就好了。

瑶瑶今天要去面试，我和你爸要陪瑶瑶去，没时间陪你带念念去医院。”“妈，

念念烧得很厉害，再不去医院，会出事的！”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瑶瑶面试，

她自己可以去啊，或者，陈凯可以陪她去，您和爸留下来，帮我看一下念念，好不好？

”“瑶瑶面试是大事，关系到她一辈子的前途，怎么能让她自己去？”婆婆立刻反驳道，

“陈凯也要上班，没时间陪瑶瑶去。林晚，你是念念的妈妈，带念念去医院，

是你应该做的事，别在这里找借口，耽误瑶瑶的大事。”这时候，陈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精致的西装，化着精致的妆容，看都没看念念一眼，语气不耐烦地说：“哥，爸妈，

我们快走吧，别被这个麻烦精耽误了时间，要是面试迟到了，就麻烦了。”陈凯看了看念念，

又看了看陈瑶，最终，还是对着我说：“晚晚，你自己带念念去医院吧，瑶瑶面试很重要，

我得陪她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陈凯，念念是你的女儿，她现在烧得这么厉害，

你怎么能不管她，去陪你妹妹面试？”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绝望，“在你心里，

到底是你妹妹重要，还是我和念念重要？”“林晚，你别无理取闹！

”陈凯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瑶瑶就面试这一次，而念念只是发烧，又不是什么大病，

你自己带她去医院，怎么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总是拖我后腿？”说完，

他就带着公婆和陈瑶，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抱着烧得滚烫的念念，站在门口，

孤立无援。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我抱着念念，疯了一样地跑下楼，

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医院。一路上，念念不停地哭闹，浑身发烫，我的心，

也像被火烧一样，疼得厉害。我一边安抚着念念，一边不停地掉眼泪，心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到了医院，医生给念念做了检查，说念念是急性扁桃体发炎，加上病毒感染，

要是再晚来一步，就可能引发肺炎，后果不堪设想。医生给念念开了药，安排了输液，

我抱着念念，坐在输液室里，看着念念苍白的小脸，眼泪不停地滑落。输液室里，

很多家长都陪着自己的孩子，有的在给孩子喂水，有的在给孩子讲故事，

有的在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画面温馨而幸福。可我，却只能一个人，抱着念念，

独自承受着这一切。陈凯没有给我打电话，没有问我念念的情况，甚至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

念念输了三个多小时的液，烧终于退了，精神也好了很多，靠在我的怀里，慢慢睡着了。

我抱着念念，坐在输液室里，直到深夜，才抱着她，慢慢走回了家。回到家，

客厅里灯火通明，陈凯、公婆和陈瑶，正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看着电视，餐桌上，

还摆着很多好吃的饭菜，显然，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了。看到我抱着念念回来，

他们没有一个人起身，没有一个人问我念念的情况，甚至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

陈瑶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笑着说：“哥，你看这个电视剧，太好看了，那个女主角，

简直太漂亮了。”陈凯笑着点点头，伸手揉了揉陈瑶的头发：“好看就多看一会儿，哥陪你。

”婆婆一边看电视，一边说道：“瑶瑶，今天面试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要是没把握，

妈再托人给你找关系，一定要让你进那家事业单位。”“妈，我面试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