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一

——第一章·《春夜航船》——1三月的南城，雨丝像细密的曝光，

落在老校区的红砖墙上，晕出旧电影般的颗粒感。许照把卫衣兜帽往下一压，

单手拎着三脚架，从纪录片系的小楼出来，准备穿过操场去停车场。她自己都没想到，

会在今晚遇见沈砚。操场边的路灯坏了一盏，只剩远处看台顶上一排冷白灯，

把雨幕切成一道道斜线。男孩站在灯下，黑色短袖被雨水浇得贴在肩胛骨上，

像一块被水晕开的墨。他抬眼，目光穿过雨幕，

精准地落在她镜头上——许照当时正在试机器，镜头盖没摘，

取景器里却出现一张被雨水洗得发亮的脸。“学姐，拍我吗？”声音不高，带着点懒，

尾音却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扫过耳膜。许照没应，只把镜头往下压，露出自己的眼睛。

她认出了他：沈砚，表演系大四，

最近在微博热搜上挂了一整天——“最会演戏的素人大学生”。她原本打算拍的是雨夜空镜，

没想到空镜自己长出了男主。“借过。”许照把三脚架往怀里收了半寸，准备绕开。

沈砚却没动，反而往前一步，鞋底踩进水洼，溅起一小片银光。“学姐，我叫沈砚。

”“我知道。”“那你知道——我缺一个毕业作品的女主角吗？”许照笑出声，声音短促，

像冷金属弹了一下。“沈同学，我是纪录片导演，不拍情节片。”“可你会拍人。”他低头，

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拍我，行吗？”那一秒，许照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不是她在选角，

是角色在选她。2一周后，许照还是把沈砚放进了镜头。

理由很简单——她新接的公益短片需要一位“在暴雨里奔跑的青年”，而沈砚的奔跑镜头，

被导师称为“具有穿透屏幕的生命力”。拍摄那天，南城罕见地下了春雷。

机位架在废弃的天台，雨水顺着断掉的檐角往下砸，沈砚穿着单薄的白衬衫，

一遍遍在雨里冲刺。许照抱着监视器，眉头越皱越紧。“停。”她抬手，“沈砚，

你跑得太漂亮了，我要的是狼狈。”沈砚用虎口抹了把下颌的雨水，笑得牙尖嘴利：“姐姐，

你在夸我？”许照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改了称呼。“叫导演。”“可你比我大三岁。

”他踩着水洼，一步一步靠近，“我打听过了，许照，26，纪录片系研三，南城人，单身。

”雨声太大，许照听不清自己的心跳，只能听见机器风扇在转。她抬眼，

看见沈砚停在距她半步的位置，睫毛上挂着雨，像碎钻。“沈砚，

你知不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什么叫分寸。”男孩忽然弯腰，把声音贴在她耳侧，

用近乎气音的音量：“姐姐，分寸是留给外人的。”那一晚，

许照在监视器里看回放——镜头里，沈砚在暴雨中回头，目光穿过雨幕，直直钉向镜头，

像钉向她的瞳孔。她忽然有种预感：这段素材，她剪不掉了。3片子剪完，

许照把沈砚的微信从工作号拖到私人号。她告诉自己：只是方便补拍。却没想到，

对方第一条语音就发在凌晨两点——“姐姐，我睡不着。”声音低哑，带着一点鼻音，

像刚醒，又像没睡。许照把手机扣在枕头边，没回。十分钟后，

第二条语音追过来：“今天排练，老师让我演‘爱而不得’，我满脑子都是你。

”许照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空调温度开得太低。她26年的人生里，不是没有被人追过，

却是第一次有人把“喜欢”说得像台词，每一句都押韵，却每一句都不像表演。第三天，

沈砚直接出现在她工作室楼下。他戴黑色口罩，帽衫兜帽压得极低，左手拎一杯热美式，

右手拎一袋小笼包。“顺路。”他把早餐递给她。许照没接，只问：“你知道我住哪儿？

”“知道。”他笑，“你朋友圈那张窗外照片，对面是南城老图书馆，很好认。

”许照后背一阵发麻。她朋友圈三天可见，那张图只挂了两个小时。“沈砚，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了解。”他低头，把吸管插进咖啡盖，“姐姐，我想了解你，合法且正当。

”那一刻，许照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了一个高段位的猎手。而她，

是那只自以为能全身而退的狐。4四月初，南城进入梅雨季。

许照接到一个商业纪录短片，甲方是知名寝具品牌，要求拍“都市年轻人的睡眠困境”。

她第一反应：找沈砚。原因无他——那张脸，躺在枕头上，就是活色生香的“困兽”代言。

拍摄地点在甲方提供的样板间，35楼，270°落地窗，夜景是浮动的霓虹。镜头里，

沈砚穿着深灰睡衣，半靠在床头，台灯把他的锁骨削出一道冷白。许照抱着监视器，

忽然觉得空气有点稀。“沈砚，把领口再扯低一点。”“这样吗？”他指尖勾住棉质领口，

往下一寸，锁骨窝盛住阴影，像一口小小的井。监视器后，许照喉头动了动。“够了。

”“姐姐，你在脸红。”“……光线问题。”拍摄结束，已是凌晨一点。

甲方工作人员全部撤走，只剩许照收拾器材。沈砚没走，倚在卧室门口，看她蹲在地上缠线。

“许照。”他第一次喊她全名。“嗯？”“你说，做朋友是不是比恋人更长久？

”许照手指一顿，耳机线缠住指尖，勒得发白。她抬头，看见沈砚站在半明半暗的交界，

眼底像浮着一层潮湿的雾。“沈砚，你——”“可朋友不能一起睡觉，姐姐。”那一秒，

许照听见自己脑内某根弦，啪一声断了。

——第一章·完——小剧场许照内心OS：我以为我在第十层，

没想到人家在大气层。沈砚内心OS：姐姐，网已经布好，你慢慢跳。

————————第二章《暴雨将至》：“分寸”被撕碎的那一夜，

暴雨、酒、摄影机同时失控。——第二章·《暴雨将至》——1南城四月的雨，

说来就来，像谁把天幕一把撕了个口子。许照把车停在江堤边，车窗开了一条缝，

雨丝斜斜地钻进来，落在她虎口，冰凉。手机在副驾震动——沈砚。“姐姐，我喝醉了。

”声音混着雨声，像隔了一层旧磁带。许照皱眉：“在哪儿？”“你楼下。”她住老小区，

没电梯，楼道灯坏了三个月。许照盯着雨刷器来回摆，像钟摆，替心跳计时。十秒后，

她打灯、掉头。2沈砚站在单元门口，黑衣黑帽，帽檐滴着水，脚边一只24寸行李箱。

像被谁赶出来，又像专程来投奔。许照撑伞下车，雨夜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直拖到她脚尖。“被宿舍赶出来了？”“没。”他抬眼，酒精把眼尾熏得发红，

“是我自己不想回去。”许照叹气，刷卡开门：“上楼。”沈砚没动，忽然伸手，

指尖勾住她伞骨，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姐姐，带我回家，会不会让你犯规？

”许照握伞柄的手一紧，金属柄冰凉。“沈砚，规矩是你定的。”“那我现在改规则。

”他笑，露出一点虎牙，像雨夜里的兽。3电梯坏了，两人走楼梯。声控灯一层层亮，

又一层层灭。到五楼平台，沈砚忽然停住。“许照。”“嗯？”“我能不能亲你？

”许照心跳骤停，脚步一滑，差点跪。沈砚伸手，一把揽住她腰，掌心滚烫。“不回答，

我就当你默认。”下一秒，伞落地，滚下两阶。雨声、心跳、呼吸，一起被隔绝在黑暗里。

许照只来得及说一句“沈砚，别闹——”尾音就被吞了。那是一个带着酒味的吻，

混着少年人滚烫的鼻息。许照后背抵上墙，石灰粉蹭在卫衣上，冰凉粗糙。她手抵在他胸口，

指尖触到湿透的布料，还有底下狂奔的心跳。一秒，两秒——许照猛地偏头，吻落在她耳侧，

像火星溅进头发。“沈砚，你醉了。”“醉的是胆子，不是人。”他声音哑得不成样，

却固执地把她圈在怀里，“姐姐，我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犯什么规。

”4门“咔哒”一声被打开。许照先跨进去，没回头：“浴室在左手，自己找毛巾。

”沈砚拖着箱子跟进，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整栋楼的风雨。一室昏黄，只有玄关感应灯亮。

许照弯腰找拖鞋，脑后忽然一热——沈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

声音低哑：“姐姐，我怕打雷。”窗外适时滚过一阵闷雷，像天公配合演出。许照闭眼，

数了三秒，把人推开。“沈砚，洗澡去，一身酒味。”“一起吗？

”“……”许照抬手指浴室，动作干脆，像在拍摄现场喊“卡”。5水声哗哗。

许照靠在沙发，拿遥控器把空调调到26℃，又起身去厨房烧水。水壶“咕嘟”作响，

她盯着壶嘴冒出的白汽，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放楼梯间那个吻。——26年来，

她第一次被人把节奏带得粉碎。浴室门开，沈砚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滴水，锁骨还沾泡沫。

“姐姐，没有吹风机。”许照深吸一口气，从抽屉翻出吹风机，走过去递给他。沈砚没接，

反而把脑袋低下来，像大型犬。“帮我。”许照手指插进他发间，热风混着薄荷洗发水味，

吹得她眼眶发热。沈砚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许照，我刚才在浴室想了一件事。

”“嗯？”“我想跟你谈恋爱，不是弟弟对姐姐那种，是男人对女人。”许照手指一顿，

吹风机关停，一室安静。“沈砚，你明天酒醒会后悔。”“不会。”“你还没毕业。

”“还有两个月。”“我比你大三岁。”“三岁不是代沟，是楼梯，我刚好可以一步跨上去。

”许照被这句“楼梯”逗笑，嘴角刚扬起，又被他下一句话钉在原地——“姐姐，

我 virgin。”她手一抖，吹风机“咣当”掉地。沈砚弯腰去捡，抬头时，

眼底一片认真：“我不想留给别人，我想留给你。”6许照失眠到凌晨三点。

客房门没反锁，她也没回主卧，抱着电脑在客厅剪片。屏幕里，

是白天给寝具品牌拍的素材——沈砚躺在雪白的床上，领口半敞，锁骨盛着阴影。

她剪着剪着，忽然把进度条拖回第一帧，按下删除。——不能留，留就是火。

主卧门“吱呀”一声，沈砚光脚出来，睡衣是许照给的男士T，穿在他身上还短了一截。

“姐姐，我睡不着。”许照合上电脑，声音低哑：“沈砚，回去睡觉。”沈砚没动，

光落在她电脑外壳的贴纸——一行小字：No emotion, no cut.“姐姐，

你删我镜头。”“……”“怕看见我，还是怕自己？”许照被戳中心事，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砚蹲下来，与她平视，声音轻得像哄孩子：“许照，我不急，我等你。”“等什么？

”“等你把镜头对准我，也把你自己的心对准我。”7天快亮时，雨停了。

许照在沙发睡着，电脑滑在地毯。沈砚把人横抱起来，送主卧。被子盖好，他站在床边，

低头看她的睡颜——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沈砚俯身，在她额前停了两秒，

最终只把吻落在自己拇指指腹，再轻轻按在她眉心。“早安，姐姐。”他转身，轻带上门。

客厅里，24寸行李箱立着，像等待发令枪的运动员。沈砚蹲下，把箱子平放，

拉开——最上面，是一本旧相册，封面写着：2018级表演系毕业汇演。他翻开第一页，

夹着一张泛白的拍立得——19岁的自己，站在舞台侧幕，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送花的人，

在照片边缘只露半张侧脸——许照。那时她23岁，回母校帮导师拍毕业纪录，

顺手把花塞给了一个“看起来最紧张”的新生。沈砚指尖抚过照片，低声笑：“姐姐，

你早就在镜头里栽过我了。”——第二章·完——姐姐，长夜还长，我慢慢陪你。

——第三章·《无人之岛》——1三年后。南城十月，金鹤奖红毯，

天色像被海水洗过的蓝玻璃。许照站在媒体区，胸前挂着“官方纪录片团队”的牌，

机器是刚升级的8K手持，重量压得腕骨发酸。镜头里，一辆黑色商务车停稳，车门开，

长腿迈下——沈砚，黑色丝绒西装，领口别一枚银色鹤羽胸针，冷光闪了一下。

快门声炸成暴雨。许照的手指悬在录制键上，指节发白。三年里，她没换手机号，

却也没收到他一条消息。最后一帧记忆，停在毕业那天的后台——她躲在礼堂外，

看他被同学簇拥，没敢递出那封手写信。当晚，她登机，飞往印度洋，参与海龟保护纪录片，

一躲就是一千个日夜。2红毯尽头，

主持人拔高嗓音：“让我们欢迎——本年度最具突破新人，沈砚！”掌声海啸。沈砚接过麦，

礼貌道谢，目光却穿过层层镜头，精准锁住许照。像三年前那个雨夜，

他第一次站在她镜头前。许照下意识调转视角，把特写让给女主角，自己后退半步。

可她耳机里，导播急促提醒：“纪录片组，补一个沈砚后台互动，快去！”再抬头，

沈砚已被工作人员引进VIP通道。许照深吸气，跟了上去。3后台化妆间，走廊狭长，

灯管冷白。许照机器刚架稳，门开——沈砚倚在门框，指尖转着一只一次性咖啡杯，

杯壁写着： Americano ，no sugar.“姐姐，好久不见。

”声音比三年前低了一度，像被海盐浸泡过。许照把机器对准他，公事公办语气：“沈老师，

麻烦给纪录片留三十秒寄语。”沈砚没看镜头，只看她：“姐姐，不先叙旧？”“工作时间。

”“好。”他抬手，覆在镜头前——啪，取景器瞬间全黑。许照抬头，目光撞进他眼底。

“许照，当年你欠我一个告别。”“我留了信。”“信？我没收到。”许照愣住——信，

她塞在他宿舍信箱，怎么会……沈砚低头，嗓音压得极轻：“那天以后，我每天都去信箱，

只拿到一封——”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对折的A4，展开，是打印的排课表，

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做朋友比恋人更长久。——许照”笔迹，是她的。

许照喉咙发紧：“不是我写的。”沈砚把纸折回，重新收好：“我知道。”“你知道？

”“嗯，有人替你写，替你拒绝。”他顿了半秒，笑，“姐姐，你跑那么远，

是不是也怕——自己反悔？”4当晚，庆功宴。主办方包下顶层旋转餐厅，

南城夜景像打碎的钻。许照坐在最角落的摄影师桌，机器卸了，

却卸不掉耳边那句“你跑那么远，是不是怕自己反悔”。酒过三巡，导播起哄：“沈老师，

您初恋是什么类型？”全场安静。沈砚把玩高脚杯，杯壁映出霓虹碎光。“比我大三岁。

”尖叫声掀顶。“把我扔在暴雨夜，自己跑了。”尖叫变惊呼。沈砚抬眼，穿过人群，

目光落在最角落——许照正低头剥橘子，指节被汁水溅湿，冰凉。5宴会散场，

地下车库。许照蹲在商务车旁，给器材箱贴托运标签。一双黑色皮鞋停在她眼前。“姐姐，

搭车吗？”“剧组有车。”“剧组车满了。”许照抬头，沈砚晃了晃车钥匙，

车牌尾号——320，她生日。她装作没看见，拉箱欲走。沈砚先一步握住拉杆，

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温度滚烫。“许照，我送你，最后一次，不行吗？”6车内，

空调26℃，薄荷香。沈砚开车，指尖敲方向盘，

节奏是《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许照望着窗外，

玻璃上倒映他侧脸——线条比三年前更锋利，喉结与锁骨之间，有一颗褐色小痣，

她以前没注意。“看什么？”“看你痣。”沈砚笑，顺手把领口多解一颗：“要拍照吗？

”许照收回视线：“没带机器。”“手机也行。”“沈砚，别撩了。”“好。”他应得干脆，

下一秒却伸手，把副驾遮光板翻下——啪，一张拍立得落在她膝上。照片里，

是19岁的沈砚，站在舞台侧幕，怀里向日葵开得嚣张。背面，

一行褪色圆珠笔：“To 许照：谢谢你的花。——沈砚 2018.6”许照指尖发颤，

照片被空调风吹得抖动。“当年，花是你送的，信不是你写的。”沈砚声音低，

“我等了三年，想听一句真的。”许照把照片夹回遮光板，深吸气：“沈砚，

我明天飞斯里兰卡，新项目，一年。”方向盘猛地一偏，轮胎碾过减速带，

发出刺耳“咯噔”。沈砚把车停在路边，手仍握方向盘，指节白到透明。“又要逃？

”“是工作。”“好。”他点头，拉开车门，“下车。

”许照愣住：“这里是高架桥……”“下车。”她推门，脚刚落地，身后车门“砰”一声，

沈砚一脚油门，黑色轿车窜进夜色，尾灯像两颗坠进深海的星。7次日，机场。

许照托运完器材，拿到登机牌，手机震动——未知号码，发来一段语音。她点开，是沈砚。

背景嘈杂，像在片场，他声音沙哑却平静：“许照，三年前你说——做朋友比恋人更长久。

我不同意。朋友不能一起拍日出，不能一起剪片到凌晨，不能在海啸预警时拉着手往高地跑。

这些，我都想和你做。斯里兰卡，我也会去。你拍海龟，我拍你。这一次，别再想跑。

”语音结束，登机广播响起：“乘坐UL899前往科伦坡的旅客……”许照握紧手机，

指节发白。登机口，人群如潮，她却像被钉在原地。——第三章·完——姐姐，海啸要来了，

你逃不掉了。——第四章·《玻璃潮汐》——1印度洋，季风季。

天空像被谁打翻的蓝墨，浪涌一层层堆成移动的墙。

许照乘的科考船“海鸽号”离开加勒港第三天，就收到黄色海啸预警。船上全员加绑安全绳，

她把机器塞进防水壳，一抬头，看见接驳艇靠舷——沈砚穿着橙红救生衣，头戴GoPro，

像一团火跳上甲板。“你怎么上来的？”“投资方的航拍组。”他晃了晃胸牌，

英文姓名栏：SHEN YAN – Drone Unit.许照看向领队，

领队耸肩：“甲方爸爸塞的人，不敢不收。”沈砚把防水袋甩到肩上，对她笑：“姐姐，

又蹭船，多多关照。”2晚上，船体随波摇晃，餐厅晕船一片。许照没胃口，

拿压缩饼干去后甲板，想调稳相机。沈砚蹲在那里，正用束带把无人机脚牢牢缠在栏杆，

见她来，递出一颗糖——“姜味，防吐。”许照没接，他便剥开，直接送到她唇边。黑暗里，

浪声像巨兽呼吸。许照张嘴含了糖，辛辣在舌尖炸开，晕眩竟真被压下。“谢谢。

”“谢就免了，换你一句真话。”沈砚把防水袋打开，抽出一个牛皮信封，封口胶泛黄。

许照一眼认出——她三年前手写却“失踪”的那封。3信纸被海风掀得哗啦作响。

沈砚单手压住，借头灯给她照光：“‘沈砚，当你看到这封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