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的租客她一直在替我活着

一我叫林深，今年二十四岁，毕业后独自留在江城打工。为了省钱，

我租了老城区一栋六层红砖居民楼的四楼单间。房子很旧，墙皮泛黄，楼道昏暗，

声控灯坏了一半，晚上回家必须摸黑爬楼梯。房东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太太，

收租时只说两句话：“四楼住人可以，晚上别出门，别敲邻居门，别往楼下看。

”我当时只当是老人古怪，没放在心上。月租三百五，水电全包，在寸土寸金的江城，

这价格跟白送一样。我穷得叮当响，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谢天谢地。

搬进去那天是阴天，风很大，吹得楼道窗户呜呜响，像女人在哭。

同层一共三户：我在402，对面401常年锁门，门缝里长霉，

一看就很久没人住；隔壁403住着一个独居女人，我从没见过她的脸，

只偶尔在深夜听见轻微的、规律的叩、叩、叩，像是用指节轻轻敲墙。我问过房东，

403住的是谁。老太太眼神一沉，声音压得很低：“别问，别管，别接触，当她不存在。

”诡异的气氛，从入住第一晚就开始了。二第一夜，我失眠到凌晨三点。不是因为陌生，

是因为冷。六月天，江城闷热得像蒸笼，我房间却阴凉刺骨，像停了十几年的太平间。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风却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却没有半点风声。

我缩在被子里，不敢睁眼。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墙上传来声音。很轻，很缓，

很规律：叩……叩……叩……是隔壁403，那个女人在敲墙。敲的位置，

正好对着我的床头。我浑身汗毛直立，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我想捂住耳朵，可手脚僵硬，

像被无形的线捆住，一动不能动。那敲击声不凶，不躁，不急，不缓，像某种仪式，

某种提醒，某种倒计时。敲了七下，停了。世界瞬间死寂。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我听见更轻的声音——不是敲墙，是指甲刮过墙面，细细的，长长的，从左到右，

慢慢划过，像有人在墙上写字。刮完，又是七下敲击。再刮墙，再七下敲击。循环往复，

整整一夜。天亮时，敲击声消失，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我才敢大口喘气，

浑身冷汗湿透床单，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我爬起来，冲到墙边，仔细查看墙面。墙是旧的，

泛黄，有裂纹，有霉斑，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刮痕，没有任何字迹。可我明明听见了。

听得清清楚楚。我安慰自己，是太累了，是幻觉，是老房子隔音差，是隔壁女人失眠敲墙。

我强迫自己相信，这世界上没有鬼，没有怪，没有诡异，只有人心不安。可我错了。

诡异从来不是突然出现，它是一点点渗进来，像霉斑，像潮气，像黑暗，悄无声息，

占领你的生活，直到你逃不掉，醒不了，回不去。三从第二天起，怪事开始密集出现。

不是大恐怖，是小得不能再小、却细思极恐的细节。- 我明明关紧的窗户，

每天早上都开一条缝，风从缝里吹进来，凉得刺骨。- 我放在桌上的水杯，

每天醒来位置都会偏移三厘米，不多不少，正好三厘米。- 我晾在阳台的衣服，

会莫名其妙少一只袜子、少一根皮筋、少一颗纽扣，永远只少一件小东西。

- 我睡前锁好的门，早上起来保险栓是拉开的，像有人半夜出去过，又轻轻关上。

- 我手机里的照片，总会多出一张我熟睡的侧脸，角度很低，像是趴在床边拍的，

而我睡觉一向锁门关窗。我去问房东，老太太只是摇头，眼神躲闪，反复说：“忍一忍，

住满三个月就好了，千万别惹403的人。”“她到底是谁？”我追问。老太太嘴唇哆嗦，

半天挤出一句：“她不是人，也不是鬼，她是……替死的。”我听不懂，也不敢再问。

我开始害怕回家，每天加班到深夜，在公司沙发凑合一晚，可就算躲到外面，

诡异依旧跟着我。我会在地铁上，感觉有人站在我身后，呼吸轻轻吹在我脖子上，

回头却空无一人。我会在便利店，看见玻璃反光里，有个穿白睡裙的女人站在我身后，

转头却什么都没有。我会在深夜走路，听见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跟我同速，我快她快，

我慢她慢，我停她停，永远保持三步距离。我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在房子里等我，

她是在跟着我。她从住进四楼的那一刻，就缠上了我。四第七天晚上，我被逼到崩溃。

我决定熬夜守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我把椅子抵在门后，开着小夜灯，坐在床边，

攥着一把水果刀，死死盯着墙壁，盯着房门，盯着窗户。凌晨一点，声控灯全灭，

楼道陷入绝对黑暗。风又开始吹，呜呜地哭。然后，墙响了。叩……叩……叩……七下，停。

指甲刮墙，细细长长。再七下，再刮墙。这一次，我听得无比清晰：刮墙的声音，

不是从隔壁传来，是从我的墙里面传来。不是隔壁敲，是墙里有东西在敲。像有一个人，

被砌在墙里，用手指，一下一下，敲给我听。我浑身冰冷，血液冻住，握着刀的手不停发抖。

突然，敲击声停了。死寂持续了十秒。然后，我听见房门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

拖鞋摩擦地面，啪嗒、啪嗒、啪嗒，从楼道尽头，一步步，走向我的门口。停在402门前。

我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门外安静了很久，然后，响起了敲门声。很轻，很柔，

很规矩：咚、咚、咚。三下，不多不少。我不敢出声，不敢动，不敢呼吸。

门外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柔柔，像耳语，从门缝钻进来：“林深，

开门呀，我是你邻居。”声音很软，很细，很甜，却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情绪，像念台词，

像机器合成，像死人在说话。我缩在床角，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我不敢应，

不敢开门，甚至不敢发出咽口水的声音。门外又轻声说：“你不开门，我就进去啦。

”话音落，门锁轻轻一响。不是钥匙转动，是锁芯自己弹开，保险栓“咔嗒”一声，

被无形的手拉开。门，开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小夜灯疯狂闪烁。

我看见门缝里，露出半张脸。脸色惨白，没有血色，眼睛很大，很黑，没有眼白，

嘴唇是深紫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穿一件洗得发黄的白睡裙。她在笑。笑得很温柔，

很安静，很诡异。她在看我。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看着缩在床角的我。我想尖叫，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堵住，身体像被钉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发黑，

只剩下那张脸，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在黑暗里盯着我。她轻轻推开门，整个人走了进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影子，像一片纸，像一团雾，像一缕烟。她走到床边，低下头，

距离我的脸只有十厘米。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潮湿、霉味、旧木头、还有淡淡的、像泡烂了的香水味。

她轻轻开口，声音像棉花，像水，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五我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是第二天中午，阳光刺眼，房门关得好好的，锁是锁好的，

椅子依旧抵在门后，一切像一场噩梦。除了我脖子上，多了一道淡青色的指印。不疼，不痒，

却擦不掉，洗不掉，像天生就长在皮肤上。我彻底怕了，收拾行李，要立刻搬走，

一秒都不待。我冲到房东家，要退租，要押金，要逃离这栋楼。老太太看着我脖子上的指印，

脸色瞬间惨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她……她碰你了……”老太太声音发抖，“完了，碰过的人，走不了了。”“她到底是谁！

”我嘶吼，情绪崩溃，“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故意租给我！

”老太太捂着脸，哭了起来，断断续续，说出了一个埋藏二十年的秘密。这栋楼，四楼，

403，二十年前，住过一个叫苏晚的姑娘。苏晚二十一岁，独自打工，善良，安静，

不爱说话，和我一样，为了省钱，租了最便宜的四楼。她住了一个月，某天夜里，

跳楼自杀了。从六楼顶楼，头朝下，摔在一楼水泥地上，脑浆迸裂，当场死亡。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自杀。没有遗书，没有矛盾，没有欠债，没有失恋，前一天还在上班，

还在笑，还在和同事说话。一夜之间，粉身碎骨。警察定性为自杀，草草结案。可从她死后，

四楼就开始闹诡。所有住过402、403的租客，

自己开、窗户自己动、照片多出来、身后有人、梦里被压、醒来有指印……后来租客全跑光，

房子空了十几年，房东不敢租，也不敢卖，只能低价租给不信邪、没钱、急着住的年轻人。

而我，是最近五年里，第一个被苏晚“碰过”的人。“什么叫碰过？”我颤声问。

老太太闭上眼睛，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她不是自杀，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她死得冤，

魂困在四楼，走不了，投不了胎，只能找‘替身’。”“她找替身，不是害你死，

是让你替她活着**，她住进你的身体，你变成她，她代替你活下去，你困在四楼，

永远陪着她。”**我浑身冰凉，如坠冰窟。替她活着。四个字，比任何血腥恐怖都瘆人。

不是杀你，不是吃你，不是吓你，是取代你。你的人生，你的名字，你的身体，你的未来，

全变成她的。而你，变成困在墙里、困在四楼、永远敲墙、永远等待下一个替身的影子。

六“那我会死吗？”我声音发颤。老太太摇头：“不会死，你会变成她，她会变成你，

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家人，忘记朋友，忘记过去，只记得你叫苏晚，住在403，

永远敲墙，永远等待。”“有没有办法破解？”我抓住她的手，拼命哀求，“婆婆，

我不想被取代，我不想忘记自己，我才二十四岁，我还有爸妈，

我还有人生……”老太太沉默很久，终于开口：“有一个古法，是以前阴阳先生留下的，

只有一次机会，成了，她走，你活；失败了，她立刻占你的身，你永远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