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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与瘸马

卅宸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汉斯卡尔是《蒸汽与瘸马》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卅宸”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小说《蒸汽与瘸马》的主角是卡尔,汉斯,霍特这是一本男生生活,古代小由才华横溢的“卅宸”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667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13:38:4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蒸汽与瘸马

主角:汉斯,卡尔   更新:2026-02-07 15: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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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7年的柏林是一座分裂的城市。东区的工厂烟囱喷吐着硫磺味的浓烟,像大地在呼吸。

西区的新建公寓里,煤气灯把每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而在这两者之间,

马车——这个即将被淘汰的物种——还在石板路上发出最后的声响。

卡尔工作的莱尔特马车行坐落在施普雷河的一个弯道处。河的北岸,

西门子公司的发电厂刚刚落成,六根红砖烟囱高耸入云,

日夜不停地向天空书写着工业文明的宣言。南岸,马车行的马厩里,

二十七匹马在各自的隔间里咀嚼着掺了锯末的燕麦。“先生,”卡尔第三次对经理霍特曼说,

“‘闪电’的尾巴又犯病了。”他不愿叫它“瘸子”这个绰号。

这匹马有过名字——七年前在坦佩霍夫赛马场,它叫“闪电”,

冲过终点线时观众席爆发的欢呼声能掀翻屋顶。现在它的左后腿有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膝盖骨在皮下凸出怪异的形状,而尾巴会在奔跑时突然痉挛,

像一条被斩断的蛇在做最后的挣扎。霍特曼没有抬头。

他正对着办公室新装的电灯端详一块金怀表——这是他从美国进口的新玩意儿,

表盘在电灯光下反射出精确到秒的刻度。“你知道吗,卡尔?”霍特曼终于开口,

手指抚过表壳上雕刻的蒸汽轮机图案,“纽约已经有三百辆电动汽车了。

奔驰公司在曼海姆的工厂,一天能生产五台汽油发动机。而我们还在这里讨论一匹马的尾巴。

”他转过身,电灯在他背后形成一个光晕。“车行光是燕麦和干草,

去年就花了四千八百马克。蹄铁匠每月来两次,兽医随时待命,

加上马厩的维护……就算马都不生病,一年稳稳的六千马克要扔进去。

这还不算你们这些驭手的工钱。而一台戴姆勒四马力货运汽车——整辆车,

不是光一个发动机——售价是九千五百马克。听起来很多,对不对?

”霍特曼向前倾了倾身子,光线终于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上面有一种混合着狂热和精明的神情: “但它加一次油能跑八十公里。

它不会在冬天染上肺炎死掉,不会需要休星期天,

更不会……”卡尔看着自己沾满马粪的双手。河对岸,发电厂传来蒸汽锤的轰鸣声,

那声音如此规律,每分钟七十二次,像巨人的心跳。而马厩里,马匹们不安地踏着蹄子,

它们能感觉到震动,那种不属于自然界的、机械的震颤让它们的耳朵不停转动。

“但它会害死人的,先生。昨天在博物馆岛……”“博物馆岛。”霍特曼打断他,走到窗边,

“你看见岛上正在建什么吗?柏林大教堂的新穹顶,用钢铁框架,而不是石头。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钢铁精确,可计算,不会像石头那样突然开裂。”他指了指窗外,

“世界在变,卡尔。变得精确,可计算,可控制。而马——马是自然界的产物,它有脾气,

会生病,会死。就像人一样。”他走回桌前,

打开一个文件夹:“市政厅正在制定‘市内交通现代化规划’。五年内,

主要街道都要铺设电车轨道。十年内,马车可能只能出现在历史画册里。”他顿了顿,

“而你,一个三十八岁的驭手,还能做什么?去学开电车?那需要识字,会看时刻表,

懂基本的机械原理。你会吗?”卡尔沉默。他只在夜校学过写自己的名字和简单的算术,

那还是在十五年前。“好好干吧,卡尔。”霍特曼合上文件夹,声音变得柔和,

“珍惜还有马可驾的日子。至于‘闪电’——我会让兽医再开点镇静剂。撑过这个冬天,

也许春天就好了。”事故发生在皇帝诞辰庆典的前一天。那天清晨,

东区的工厂区发生了一起锅炉爆炸。三吨高压蒸汽从破裂的阀门喷涌而出,

把一整面砖墙推倒,压死了两个夜班工人。消息传到马车行时,卡尔正在给“闪电”装鞍具。

“蒸汽,”老马夫汉斯一边刷马一边说,“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推动一万磅的飞轮。

人比不过。”他指了指“闪电”,“这匹马,使出全力能拉一千五百磅。但它的心脏会累,

腿会软,尾巴会发疯。机器不会发疯——它要么工作,要么坏掉。简单。”上午十点,

近卫军骑兵开始游行排练。这些骑兵是皇帝亲自组建的“现代化仪仗队”——虽然还骑着马,

但制服口袋里都揣着怀表,靴跟上钉着铁掌,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精确得像节拍器。

“闪电”就是在听见铁蹄声时开始失控的。第一声,它的耳朵竖起来。第二声,

尾巴开始抽搐。第三声——缰绳突然绷紧,卡尔感觉到那熟悉的力量,

那种非自然的、机械般的收紧,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转动绞盘。“停下!该死的!

”但缰绳已经绞成了死结。“闪电”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骑兵队整齐的阵列,

那些闪闪发光的胸甲,那些节奏统一的马蹄声——对一匹神经受损的赛马来说,

这画面太像它记忆中的赛马场:发令枪响,观众尖叫,肌肉撕裂的疼痛……它冲出去了。

不是奔跑,而是冲锋。直直撞向路边的报摊。撞击发生时,

卡尔听见两种声音混在一起:木头断裂的脆响,和老西吉斯蒙德肋骨折断的闷响。

就像工厂里蒸汽锤砸碎废铁的声音,他想,一种工业时代的、精确的破坏声。

法官冯·梅克伦的桌上放着最新款的台灯——带绿玻璃灯罩的爱迪生电灯。

但他写判决书用的还是鹅毛笔,蘸着柏林化学公司生产的高级墨水。旁听席上,

交通运输协会的代表拿着一个便携式录音设备爱迪生留声机的改良型号,

说是要“记录庭审实况以供研究”。而证人席上,老马夫汉斯拄着的那根橡木拐杖,

把手处已经被手掌磨出深坑,那是四十年握缰绳的痕迹。“本案的核心,

”检察官布劳恩博士发言时,电灯光在他光秃的头顶形成一个光圈,“是‘预见可能性’。

根据《帝国刑法典》及帝国法院第347号判例,

一个专业驭手应当能够预见马匹可能发生的行为失控。”他走到法庭中央,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柏林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交通网络:红色是已有的电车轨道,

蓝色是规划中的。“城市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变革。去年,

柏林电车公司运送了九千三百万人次,事故率仅为每百万乘客0.7起。为什么?

因为电车运行在固定的轨道上,由精确的时刻表控制,司机经过严格培训。

”他转向卡尔:“而马车——依赖于不可预测的生物,

由未经系统培训的驭手驾驶——去年发生了四百二十七起事故。这个数字说明什么?

说明这种交通方式本身,就蕴含着现代城市无法容忍的风险。”辩护人埃里希站起来时,

手里拿的不是法律典籍,而是一份帝国统计局的最新报告。“法官大人,

检察官先生提到了数字。那么让我们看看另一些数字。”他翻开报告,“去年,

柏林共有十一万三千名产业工人。其中,

因工伤死亡或永久致残的有两千四百人——这是官方统计,实际数字可能更高。为什么?

因为机器不会累,但人会。蒸汽机可以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但人不行。

当生产效率的要求超越人体极限时,事故就从一个可能性变成了必然性。

”他走到卡尔身边:“我的当事人每周工作七十二小时。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

晚上八点回家。在这样的疲劳状态下,

要求他对一匹神经损伤的马匹保持百分之百的‘预见可能性’——这本身,

是不是另一种‘无法预见’的风险?这种风险,该由个人承担,

还是由那个设计出这种工作制度的系统承担?”法庭静了片刻。能听见窗外电车的铃声,

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时代的脉搏。第二次开庭汉斯带来了一个马鞍。

他把马鞍放在证人席的栏杆上。那是一个用了至少二十年的旧鞍具,皮革开裂,

金属部件锈蚀。“法官老爷,”汉斯把马鞍举起来,但手一抖,马鞍差点滑下去。

他赶紧抱住,像抱小孩似的搂在怀里,“这是‘闪电’用过的鞍子。用了……让我算算,

十九年?还是二十年?记不清了,反正我进车行那会儿它就在。

”检察官布劳恩博士站起来:“证人,请直接陈述与本案相关的……”“您别急,您别急。

”汉斯摆摆手,低头在马鞍上摸索,“我要说的就在这儿……哎,我这眼睛,

这两年越发不中用了。”他凑得很近,鼻子几乎贴到皮革上,“找到了!这儿,

您看这儿——”他指着鞍桥下方,那儿有道深深的凹痕。“这痕迹啊,不是正常磨出来的。

”汉斯用粗壮的手指顺着凹痕比划,“正常的磨痕,是光滑溜的,像河里的鹅卵石。

可您看这个——坑坑洼洼,跟狗啃似的。为啥呢?因为‘闪电’那尾巴一抽抽,

缰绳就跟着横着拽,一下,一下,跟锯木头似的。”旁听席上有人轻声议论。汉斯听见了,

赶紧补充:“这事儿车行里人人都知道!真的!不信您问……”他扭头在旁听席找了一圈,

看到几个熟悉的工友,抬手指过去,“问他们!老弗里茨,你说是不是?去年春天,

‘闪电’在菩提树下大街发疯那次,你也在场!”被他指到的老驭手慌忙低下头,假装咳嗽。

汉斯愣了愣,讪讪地收回手。法官敲了敲法槌:“证人,请只回答提问。”“是,是。

”汉斯点头哈腰,“我就是想说,这道痕迹存在至少三年了。

车行的每个驭手都知道它意味着什么。每次送修,修鞍匠都说‘这得换’,

可霍特曼先生……”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霍特曼先生说‘补补还能用’。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纸,纸张泛黄,边角卷得像咸菜叶。“这是……这是我捡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不自觉地瞟向旁听席的霍特曼,又迅速移开,“去年冬天,

在锅炉房边上捡的。都是要烧的废纸,没人要。”霍特曼的律师立刻站起来:“法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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