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舞台

## 序幕：第二十三幕永昌市的雨季总是来得很突然。

秦纵站在新落成的“永昌大剧院”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爬行。

这座耗资二十七亿、历时五年建成的艺术地标，在雨中像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

今晚是开幕首演——大型历史舞剧《始皇》，他的公司负责整个剧场的建筑设计与声学工程。

手机震动，助理发来最后确认信息：“秦总，一切就绪。演员已到位，观众开始入场。

”秦纵回复“收到”，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片刻。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照亮了剧院对面那棵巨大的古银杏树——据说树龄两千年，市政规划时他特意要求保留，

为此多花了八百万调整地基结构。树在雨中静默，枝叶纹丝不动，反常得诡异。

他转身离开窗前，办公桌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笔记，那是母亲秦素心的遗物。

笔记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当剧院灯光亮起，历史将重演第二十三次。长廊碎步，

焚书令下，长城哭，巨鹿葬。欲破此局，需有人拒绝谢幕。”**母亲在三年前因病离世，

但秦纵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母亲病重期间，总在梦中呢喃：“**他们在看**。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堂弟秦烽：“哥，你到了吗？我在后台，有点不对劲。”秦纵皱眉。

秦烽是《始皇》的副导演，一个才华横溢的戏剧导演，三年前从国外回来，

主动接下这个项目。“什么不对劲？”“演员们……状态不对。”秦烽的声音压低，

“演孟姜女的林小雨，刚才在化妆间背台词，背着背着情绪突然失控，止不住地流泪。

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就是觉得难过，好像城墙下面很冷’。”秦纵的心沉了一下。

林小雨是他高中同学，也是他敬佩的朋友，现在是国家话剧院的青年演员。

他亲自邀请她出演孟姜女。“还有演项羽的赵猛，刚才情绪激动，不小心碰碎了化妆镜，

手上划伤了，却还在说‘这感觉太真实了’。”秦烽顿了顿，“哥，

这戏……是不是让人太投入了？”窗外雷声滚过。秦纵看向桌上的笔记，

母亲娟秀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马上下来。”他抓起西装外套，

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古银杏树在闪电中轮廓分明，树干上那些天然的纹路，

此刻看起来像一幅幅古老的面孔。

最先进的舞台系统——360度环绕式投影幕、可升降旋转的三层舞台、128声道全景声。

此刻，可容纳两千人的观众席座无虚席，政商名流、文艺界人士、媒体记者齐聚一堂。

秦纵从后台通道走进控制室时，演出已经进入第二幕：《焚书》。舞台上，

扮演秦始皇的演员站在高台上，下方是堆积如山的“竹简”实际是轻质环保材料。

灯光营造出压抑的暗红色调，配乐是低沉的大鼓和尖锐的弦乐。“陛下，

六国史书、诸子百家之典，皆在此处！”扮演李斯的演员高声禀报。秦始皇挥手：“焚！

”火焰特效从舞台四周喷涌而出——全息投影与实体烟雾结合，营造出烈焰焚书的震撼场面。

观众席传来低低的惊叹。但秦纵的注意力不在特效上。他盯着舞台中央的秦始皇演员。

这个男人叫陈政，四十二岁，戏剧学院教授，以演技扎实著称。但此刻，

他的表演……过于投入了。那不止是演技，是某种沉浸式的状态。

他的眼神里有种不同寻常的专注。“停。”秦纵对着控制台麦克风说。音乐戛然而止，

火焰特效熄灭。舞台灯光转为正常的白色。“秦总？”音响师困惑地看向他。

“陈老师状态需要调整。”秦纵盯着监视器，“他的心率显示过速。暂停五分钟，

让他休息一下。”对讲机里传来秦烽的声音：“哥，没必要吧？陈老师这是入戏深，

多好的状态啊。”“按我说的做。”秦纵语气温和但坚定。舞台上的陈政愣了一下，

仿佛从梦中惊醒。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又看看自己的手，工作人员赶紧上前关心他。

秦纵离开控制室，走向后台。走廊很长，两侧挂着《始皇》的剧照和概念图。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走到一半时，他停下了。回音有些奇怪。他仔细听，

好像有另一个很轻的脚步声。他停，那个声音也停。秦纵转身。走廊空无一人。

墙上的剧照在灯光下静静悬挂——秦始皇焚书、孟姜女哭长城、项羽破釜沉舟……他继续走，

仔细听。那个脚步声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是个轻盈的脚步。“有人吗？”秦纵问道。

无人回应。但前方拐角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秦纵追过去。

拐角后是通往地下道具室的楼梯，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他推门而入。

道具室里堆满了演出的服装、兵器、仿古器皿。角落里，一个女人背对着他，

正在整理一件白色的古装长裙——孟姜女的戏服。“林小雨？”秦纵认出了那个背影。

女人缓缓转身。是林小雨，但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眼泪冲掉了粉底，露出苍白的皮肤。

她的眼睛红肿，眼神有些迷茫。“秦纵？”她的声音沙哑，“我……我刚才怎么了？

”“你在化妆间情绪激动。”秦纵走近，“秦烽说你状态需要调整。”“不是状态问题。

”林小雨摇头，“我是真的……真的感觉到那种悲伤。城墙下面好冷，

我怎么都止不住眼泪……”她抓住秦纵的手臂：“这不是普通入戏，秦纵。

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们。”秦纵感到脊背发凉。他想起了母亲的笔记，

想起了那句“他们在看”。“先休息。”他稳住声音，“我去和陈政谈谈。”离开道具室时，

秦纵注意到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表示正在工作。他抬头看着那个黑色的镜头，

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二章 第二场：长城泪演出重新开始。

陈政的状态似乎恢复了正常，焚书场景顺利过渡到“修筑长城”。舞台上，

劳工们舞蹈演员扮演用象征性的动作表现搬运巨石、夯土筑墙。配乐沉重，

灯光营造出尘土飞扬的压抑感。林小雨饰演的孟姜女登场了。她一身素白，

从舞台一侧缓缓走出，开始独舞。

这是编舞精心设计的段落——用现代舞的形式表现孟姜女寻夫、哭城、城墙崩塌的传说。

音乐凄婉，林小雨的舞姿柔美而充满情感。观众席一片寂静。然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当林小雨舞到“哭城”段落时，她的情绪再次失控，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身体微微颤抖。

按照编排，这里应该有一段高难度的旋转跳跃，但她突然跪倒在地，双手轻触舞台地面。

“还我丈夫……还我……”她低声呢喃，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剧场。

观众以为这是深情的表演，有人开始鼓掌。秦纵在控制室盯着监视器，心脏加速跳动。

林小雨的状态令人担忧，她的情绪里有种真实的悲伤。“请调整一下！

”他对着麦克风提醒道。但这次，舞台上的变化没有停止。音乐继续，舞台灯光自动变化，

切换到了下一个场景：项羽破釜沉舟。本该在后台准备的赵猛提前冲上了舞台，

他扮演的项羽手持长剑道具，眼神炽烈。“暴秦当灭！”赵猛高喊，声音充满力量。

这不是原定的过渡方式。赵猛开始挥舞长剑，动作充满激情。他冲向扮演秦兵的演员们，

那些人配合着表演。“赵猛！注意节奏！”秦烽的声音从后台传来。

但赵猛完全沉浸在角色中。他一剑“击”向一个秦兵演员，虽然是道具剑，

但力度控制得刚好，对方配合着倒地。观众席响起惊呼，有人站起来。秦纵冲出控制室，

冲向舞台。在他身后，控制室里的技术人员发现，所有控制系统出现了短暂的延迟。舞台上，

林小雨还在流泪，赵猛还在激烈“战斗”，而扮演秦始皇的陈政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一切，

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秦纵跳上舞台时，一道闪电透过剧场的穹顶玻璃窗劈入，

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在那道刺眼的白光中，

秦纵看到了观众席上一些安静的人——大约二三十个人，分散坐在不同区域，

他们没有像其他观众那样站起，而是端正地坐着，表情平静。闪电过后，

剧场灯光重新亮起时，那些人的表情恢复了正常。赵猛突然停下动作，长剑脱手落地。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像刚从深度表演中醒来。林小雨的哭声也停了，她坐在地上，

眼神渐渐清明。秦烽带着工作人员冲上舞台，安抚演员，向观众致歉，

宣布演出因技术原因短暂调整。混乱中，秦纵走到舞台中央，蹲下，触摸地面。

木质舞台表面冰凉，但在某些位置，他感觉到微弱的震动。他抬起头，

看向观众席后方高处那个包厢。按照安排，那个包厢今晚应该空着。但现在，

包厢的帘子微微晃动。### 第三章 第三场：后台密室演出调整一小时后，

大部分观众已经离场。剧院内只剩下工作人员、演员和少数媒体。

秦纵在办公室里重新翻开母亲的笔记。这次，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笔记里夹着一张老照片，拍摄于1985年，

地点似乎是永昌大剧院旧址——那里以前是一座民国时期的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