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盅中人

六年了，我无时无刻都在怀疑，我与俞一泽结婚是否是正确的。

所有亲朋好友都说我们不适合。第一次见到他，我才20岁，他26岁。婚前，他温柔绅士，

重视我一切。我们都曾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感受到宇宙的眷顾。婚后，他撕掉一层层伪装，

人的脸孔上长出了魔恶的尖角。我被他窒息的爱所埋没，像一只信念崩塌的鬼。第一次争吵，

我抑郁了。第二次争吵，我忍不了，决心离开，再也不回头。

1手里攥着冰冷的抑郁症诊断证明。“姚絮......中度抑郁，曾在宠物医院工作。

''‘‘嗯......''对面的心理医生确认着一些我的基础信息，我还没回过神来，

这是我第二次换咨询心理医生，我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不信我会心理有问题，

竟然还是抑郁症。“为什么辞掉之前的工作？是个人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

"“我丈夫有洁癖，他不喜欢我接触猫猫狗狗的工作。”我淡淡应声道。

笔尖沙沙声似乎在记录着什么，我看着桌前的一盏热茶，内心毫无情绪。“你还记得些什么？

.......比如一些让你想到就会痛苦的回忆。

”“一些痛苦的回忆........." 痛苦？我现在对痛苦这个词已经麻木了。

我轻皱着眉头,一时语塞。“抱歉，我不记得了......"心理师非常有耐心，

在那静静的等我回忆。“我们的大脑有时候会捉弄人，记忆可能被压制，尤其是痛苦的记忆。

”他认真道。沉默了半天，我一时想不起来，他便带我去催眠室，一间稍显阴暗，

窗户封闭着的房间。室内安静的只能听到是指针在钟上的滴答声。“姚女士，相信我，

我知道你心里的有种不安感，但这边很安全，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会的。

”他让我躺在铺着毛毯的躺椅上，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了钟摆放在我眼前，

上还散着淡淡的熏香的味道。“向我说说他。"“我希望你描述当时发生的事情，

但不会再次经历那种感受。”我盯着眼前的摇曳的钟摆，意识逐渐模糊。

回忆细思极恐地侵入我的大脑，“什么感觉.......？”耳边传来模糊的耳语。

“沉沉的...像梦魇。”2夜色漫进客厅时，房内打着暖气，但我却觉得周身异常的冰冷。

我关了所有的灯，只留一盏台灯。手机的屏幕亮起来，俞一泽的脸映在上面，

背景是异国酒店的霓虹。他带着一惯温柔的语气：“阿姚，晚饭吃了吗？

我走之前在厨房炖的汤，你喝完了吗。”我沉默不语，双眼盯着他看了一会。

把手机镜头转了转，对准沙发后那个泛着红光的凸起。屏幕那头的脸色僵住了。

空气静得可怕，只有监控转动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什么时候装的？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冰冷，“从搬进这个家的第一天？”俞一泽的喉结动了动，

没直接回答，只皱着眉，语气沉了下来，

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在客厅装了监控。

”显然，我并不信他的鬼话。“然后呢?”见我没应声，他紧抿着唇：“阿姚。

”“我怕你出事。”“怕我出事，还是怕我跑？”我突然笑了声，尾音发颤。

他的眉峰压下来，语气带着压迫感：“姚絮，别无理取闹。”“我无理取闹？”我重复，

气得指节发白，“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连拥有个人隐私的权利都没有？

”屏幕那头沉默了。“你不懂。”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点偏执的嘶哑，

“我不能失去你。”“所以你就在房子里装满了监控？还瞒了我三年？”我没等他回答，

按断通话，拉断了电。抓起玄关的外套，推门而出。我连车都没开，

裹着夜风在外打了辆出租车。

直接朝着城郊那片废弃的老学院画室疾驰而去——那是我曾经泡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

墙上还留着我对未来的憧憬，也是俞一泽从未踏足过的地方。车子停在画室斑驳的铁门外。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屏幕忽明忽亮。我瞥了一眼，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俞一泽打来的，

密密麻麻的未接来，好烦逼得我直接关机。高空，飞机冲破云层。俞一泽盯着黑屏的手机，

带着黑色手套的指节攥紧。三小时，极致压缩的航程，落地时他连外套都没顾上穿，

直奔家里。密码锁门试了几次都没反应。他红着眼，直接拆下一根行李箱杆直接往门锁上砸，

抬脚狠狠踹开房门。所有的灯都没了，屋内空无一人。他冲进去，拉开电闸，

翻遍屋内的每个角落。嘴里一遍遍低吼：“姚絮！姚絮！”无论他怎么叫喊，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他踉跄着掏出手机，第一个打给娘家。电话接通，他声音颤抖，

语无伦次：“她……她在不在你们那？”娘家人还没反应过来“谁？”听那头乱的语气，

半晌才道“哦哦，阿姚不在这，她怎么了。”“没事伯母，打扰了”他挂了电话，

没多说一个字。下一个，是她的闺蜜。打了十几次，才被接起。他喘着粗气，

声音带着痛苦的哀求：“她在哪？告诉我姚絮她现在在哪？”闺蜜沉默几秒，终究不忍，

叹着气开口：“你去城郊那片老画室看看吧。那是她以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也是……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电话挂断，俞一泽冲出门，拿了车钥匙，一头扎进夜色。

引擎的轰鸣声充斥着整条公路。车灯刺破黑暗，

他疯了似的转遍所有画室——私人工作室、写生棚、艺术空间，门门紧闭，空空荡荡。

油箱指针蹭着红线，他却还没有找她，后视镜里的他满眼猩红。推开门，

画室里的灰尘呛得我鼻尖发酸。墙角堆着的画稿，都是他的影子。我没犹豫，一张张扯下来，

像是掐断最后一点对他的幻想。天台的风很大，我把画稿堆成一摞，打火机“咔哒”一声，

火苗沿着纸边燃烧。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着我的脸，那些熟悉又美丽的画面逐渐化成灰烬。

风一吹，灰屑扬起来，被风带着往远处飘。我盯着眼前跳动的火苗，痛苦并没减落半分，

内心压抑不住的酸涩，我眼眶湿了。天台的铁门被撞开，俞一泽的身影裹着冰冷，

他头发凌乱，衬衫领口扯开，眼底布满红血丝，微怒双眸死死盯着我，

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阿姚，别待在这了，这里很脏，满地都是灰尘。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跟我回家吧。”我没有回头，只定定望着跃动的火堆，

指尖无意识地靠近，心底有了一个念头——想伸手去碰那团火，让灼烧痛感将我从这抽离。

见我这样，他急了猛地冲过来，用力攥住我的手腕，像似要捏碎我的骨头，

眼底全是克制的怒意：“你疯了吗？我找你找了那么久，你就是这样作贱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第47个未接来电。我看着他这副疯批模样，忽然笑了，

笑声又哑又冷：“作践自己？俞一泽，你告诉我，从结婚到现在，

我哪一天活得像个人样——我辞去我心爱的工作，

我忍了......母亲让我融入我不喜欢的圈子，我忍了......你出差六天，

在家只待一天，我也忍了......但你知道吗？这样的日子，

连隔壁邻居家的狗都比我活得自在。”我抬手，指尖狠狠戳在自己心口，

胸腔里的疼一阵一阵的：“你盯着我的衣食起居，查我的通话记录，

在这个房子里布满你的眼睛——你把我当什么？”俞一泽的喉结滚动，红着眼，

嘴角却扯出一抹冷笑：“当什么？当我命里的唯一。不像你，心是石头做的，又冷又硬，

还偏偏长了腿想往外跑。”他声音尖锐刺耳。他步步紧逼，

目光一寸寸剐过我的脸：“躲在这种发霉的地方，烧掉那些破烂，就觉得能和我撇清关系？

姚絮，你浑身上下哪寸皮肤，没沾过我的味道？”我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积压许久的怨气，在这几句毒舌里轰然炸开。突然我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疯子！

你就是个疯子！”我吼得嗓子发干，眼泪汹涌而出，“我受够了你的监视，

受够了你的疑神疑鬼，受够了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的每一秒！”俞一泽的脸偏到一边，

指腹擦过嘴角的腥甜，再转回来时，眼底的疯癫更甚。他没再骂，只是猛地伸手，

扣住我的腰往怀里带，力道大得让我骨头生疼。我拼命挣扎，拳打脚踢，指甲挠过他的脖颈，

留下几道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死死箍着我，将下巴抵在发顶，声音狠厉：“我对你狠？

总好过让你落在别人手里，变成一滩烂泥。这辈子，你别想逃。”他的手臂，

勒得我喘不过气。火光跳跃，映着两人纠缠的影子，我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后只剩肩膀微微颤抖。俞一泽打横抱着我下楼，塞进车里。车门落了锁。我瘫倒在副驾，

微侧着头靠着冰冷的车窗，眼泪早流干了，只剩眼底一片的红晕。一路无话。引擎的轰鸣，

是唯一的背景音。车子驶进熟悉的高档小区，那层还亮着灯。他抱着我进门，

玄关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呛得她鼻腔发酸——这味道，我闻了两年，早该习惯，

却还是忍不住犯恶心。他把我放在沙发上，褪去我沾着灰的外衣，转身去拿医药箱。

轻轻地用碘伏棉签擦着我手腕的淤青，并反复检查有没有其他伤口，我静静看着他疗伤，

他眼底的疯癫褪了几分，只剩温柔和疼惜。“阿姚，我错了。”他的声音低哑，

带着后怕的颤抖，“答应我，别再跑了。”我抬眼，看见他手背上的烫伤还泛着红，

颈侧的抓痕渗着血丝，又狼狈又可怜。不知怎么的，那些心底的怨气忽然就散了，

只剩下疲惫。我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他五官精致，鼻梁高挺，

那双眼眸依旧深邃而明亮，只是眼下淡淡的泪沟在他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破碎感。

俞一泽的身体猛地一僵，抬眼看向我，眼底是猝不及防的慌，

还有一丝卑微的、不敢置信的光。“我不跑了。”我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

似是在哄他，“再也不会了......”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突然将我搂进怀里，

双臂慢慢收紧，狠狠将我揉进骨髓里。他的鼻尖抵在我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呼吸熨帖在我的脉搏。我能清晰察觉到他唇瓣擦过皮肤时，那灼热的温度。我僵在他怀里，

手臂垂在身侧，任凭他将我揉碎。我看着客厅角落那个亮着的小红点，

看着窗外沉沉的、黑漆漆的夜。内心混沌的潮水涌来，一层一层漫上我的心口与咽喉，

漫过所有能感知疼痛的地方。冥冥中我好像在笑，又在哭。哄得他很安心，哄得他不再发疯。

他以爱的名义，粉饰所有过错。我却早已坠入这不见底的深渊。

3“所以那个让你痛苦的根源是你的丈夫。＂“是，

但又不是......记忆中的他,温柔,绅士,有耐心。

不过这些词都与现在的他相差甚远。＂我嘴里喃喃着。

“又或许是我习惯了活在对他幻想的皮囊下，所以接受不了他的强势偏执。”那年冬至，

流感在街头横行，我手拎着刚从超市采购完的日用品和一些食材。

侧身翻找着手提包里面的小电驴钥匙，那时候外面的风很大，

卷着细碎的雪雨阻挡了我的视线。因为我没带伞，我只好用胳膊半掩袭来的风雪，

攥着那两袋货物，想立刻骑车回家。但是我走地匆忙，视线模糊。

一头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男人，我险些摔倒，物品撒落了一地。

于是我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慌忙捡着地上的物品，好巧不巧最后一个苹果滚落在那男人的脚边，

我见那他没有想帮忙的意思。我便想伸长手去够那个苹果，那男人突然蹲下，

一双黑色漆皮的手套包裹着指节分明的手捡起苹果，递给了我。“谢谢。”我下意识接过，

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掌心。一抬眼，撞进一双浸着冷意深邃的眸子，

我有一刻愣住了......他的眼睛好美。那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身着黑色大衣，

N95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他随即拿出纸巾，轻轻擦拭着大衣上的水渍，动作一丝不苟，

周身笼罩着层无形的屏障，将喧嚣的人潮隔绝在外。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又扫了眼我鞋尖沾的雪泥，眉头微皱，仿佛那点污渍会攀爬上他的皮肤。

我瞥见他胸前别着的律所徽章，冷硬的金属光泽，衬得他愈发生人勿近。这是我们的初见，

疏离得像一场默剧。没人知道，男人擦肩离去时，攥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口罩下的呼吸乱了节拍，方才那指尖的触感，像一簇火苗，烧穿了他十几年的无菌结界。

俞一泽开始缠上她，在曾经相遇的街道徘徊，然后亲近她身边的人，开始打探她的身份，

买下跟她同一楼层的公寓，了解一切关于她的信息。后来，他与她以邻居的身份渐渐熟络，

她是在校大学生，他是商业界小有名气的律师。在她大学期间，又以朋友的身份逐渐靠近她，

给予她温暖与依靠，在她的领地播洒种子，生根发芽。俞一泽看着姚絮的眼神总是很特别。

虽然他与她相差6岁。

但这年龄的并没有将他们彼此拉远反而因互补性格特质和如出一辙的精神共鸣而互相吸引。

她喜欢俞一泽，身上散发着成熟魅力和理性的克制，他待她温柔又绅士，

他喜欢姚絮身上那清澈又纯粹的情感和坦诚的态度。俞一泽的转变来得猝不及防。再见面时，

他依旧带着口罩和手套，却会提前半小时等在她公司楼下，手里拎着的保温桶，

是炖得软烂的玉米排骨汤。他对旁人依旧是冰冷的防备——他总是远离人群，躲避路人，

仿佛这世界与他有着一层无法打破的屏障。他从不掩饰眼神里对他人的嫌恶与猜疑。

便利店店员多嘴两句慰问，他会冷着脸一言不发，付完钱转身就走。唯独对姚絮，

是全然的打败。他会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先脱下他黑色的手套，

布满青筋的手再轻轻贴上她的皮肤；他愿意为了她学会主动讨好，

会把她喜欢的零食拆好包装递到嘴边，眼神温柔宠溺；虽然他也有工作繁忙的时候，

但他会无时无刻关注她的信息，关照她的情绪以及生活。在她加班的深夜，

他会默默守在楼下的车里，等待她的身影出现，将温热的奶茶塞给她。他不喜外食，

所以从来不让她点外卖，至少他们同居后是这样的。要是她想喝珍珠奶茶，

他就亲自煮给她喝。似乎他与她之间的“边界感”在慢慢消融。

.......周末的水族馆，白日的喧嚣逐渐褪去。闭馆前一小时俞一泽将票根捏在掌心，

指尖残余的酒精味。他牵着我的手绕过人群。场馆里人影稀疏，零星几个游客的脚步声，

在走廊回荡。俞一泽始终将我护在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安全感满满。

迎面走来一对牵着手的情侣，他将我拉过，默默过侧身，将我完完全全挡在怀里，

直到那两人走远，才松开紧抿的唇。“人少点，舒服些。”他低声说，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没应声，只是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的口罩没摘，

只露出一双浸着冷光的眼睛，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又会显得很温柔。他们走到深海展区，

幽暗的蓝色波光漫过两人的衣摆。巨大的鲸鱼甩着尾鳍，缓缓从头顶掠过，

阴影覆下来的瞬间，姚絮下意识仰头。俞一泽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

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真美......”他的声音低柔。

我抬眼看他一双如深海般眼睛，眼尾微微低垂着，满是专注。“你好像很怕人。”我轻声问。

俞一泽的放在我耳垂的指腹顿了顿，随即收紧，揽过她的肩往怀里带了带。“人多拥挤，

空气太闷，不喜欢。”他皱着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那些乱七八糟的气息，

会沾到你身上。”他顿了顿，低头看她，眼底的冷意尽数散去，

只剩偏执的温柔：“只有我们两个，不好吗？”我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突然想起初见时的样子，想起他冰冷生人勿近的气息，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

像是一只将自己裹在硬壳里的蜗牛，只肯将柔软的腹足，对着她一个人。。。。。。。

情人节的傍晚，暮色漫过窗棂时，姚絮才推门进屋。玄关处酒精味少了几分，

倒是飘着黄油煎牛排的香气。俞一泽系着干净的围裙，正弯腰擦着餐桌的边角，

指尖捏着的抹布反复擦拭同一个地方，动作带着他惯有的执拗。客厅的窗帘拉得严实，

只留长桌中央的烛火跳跃，几朵红玫瑰插在玻璃花瓶里，花瓣上还凝着水珠。“不出去？

”我换鞋时笑了笑。窗外满是情侣结伴的身影，餐厅的号怕是排到了街尾。俞一泽直起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他走过来牵她的手，先拿酒精棉片擦过她纤细的手，

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往餐桌带：“外面人多，脏。”他嫌外食的油盐不干净，

嫌餐厅的空气混着陌生人的气息，更嫌那些嘈杂的人声会扰了属于他们的时间。

所以从中午开始，他就去超市亲自挑拣食材，然后回家烹饪。桌上的三道西菜，

全是姚絮爱吃的口味，酱汁淋得均匀，边角齐整得像件艺术品。

我看着这精美的摆盘有些诧异。烛光映着两人的影子，俞一泽替她切好牛排，推到她面前，

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尝尝。”我咬下一口，温热的肉汁在舌尖化开。“好好吃，

俞一泽你厨艺这么好竟然还会做牛排。”抬眼时，正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扬着。

“以前过节，我和朋友都是去外面吃的。”我随口提了一句。

俞一泽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蹙，随即伸手，替她拂去嘴角沾着的酱汁。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到她唇角时，微微顿住。烛火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拉得很长。他忽然俯身，眼底的光比烛火更亮。“阿姚，

今天情人节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诱惑。

“我...我当然很开心，自从我毕业后你一直这么用心的对待我，照顾我。

”我内心紧绷着不知如何回答。他听到这个答案似乎不是很满意，眼里有些失落。他伸手，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时，一枚钻戒指静静躺着，衬得他的指节泛白。“阿姚。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我不想再和你隔着距离，

不想再用酒精棉丈量我们的温度。往后的每一个节日，每一顿饭，我都要和你一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偏执又滚烫的光：“只要你愿意，

我可以为你做一辈子的私宴.....所以嫁给我吧，姚絮。”窗外的烟花忽然炸开，

绚烂的金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的发顶。姚絮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看着桌上精美的西餐，看着那枚泛着晶光的戒指，

忽然笑了她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俞一泽的求婚，也许她早会料到俞一泽会娶她，

但她不知他们的感情会发展的如顺利。那顿烛光晚餐后，

不外食也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俞一泽的厨艺日渐精进，从家常菜到精致甜点，

无一不精通。他会在繁忙的工作日，早晨戴着口罩去超市的生鲜区，错峰挑最新鲜的食材，

拎着购物袋，避开所有拥挤的人群；会提早下班在黄昏时分，系着围裙站在厨房，

将食材切成大小均等的小块；会在晚餐时分，摆好两副碗筷，等姚絮落座后，

才肯动第一筷子。我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玄关处淡淡的食物香气，

习惯了餐桌上永远温热的饭菜，习惯了俞一泽看着她吃饭时，眼底盛满的、独属于她的温柔。

后来的每个节日，他们都守着一方餐桌，一盏暖灯和一部浪漫的电影。没有外人的打扰，

没有嘈杂的喧嚣，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4婚姻的第二年，

他辞去了律师所的工作,被一家国际商事律所招去，担任跨国商业纠纷危机调解工作。

让我辞去了宠物医院的工作，他不喜欢我接触猫猫狗狗的工作。

因为两人的婚姻生活十分稳定，我也让步了，辞去了这份心爱的工作。

但他后因跨国商事频频出差。他每个星期都会出差，在家的时间十分有限。

我因为这件事大大小小跟他吵了好几次，但后来都过不了了之。其实真正争吵过后，

我们都陷入沉默里。沉默之后是他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注视，和没来由的疑心病也越来重。

他渐渐开始给我买许多奢侈品和很多昂贵的衣服。高压的工作环境，逐渐将他逼疯，

成了半人半魔的疯样。他工作时的他是绝对的掌控者，冷静精准、做事狠厉算无遗策。

他鲜少在家的那点时光，目光永远黏在我身上，像一张网将我缠绕。怀疑的种子埋在眼底，

稍不留意就会破土——我出门买药的功夫，手机里的语音能炸响数十条，和他没尽头的盘问。

他的情绪像是没征兆的风暴，上一秒还在替我剥栗子，

下一秒就会因为我跟隔壁邻居多聊几分钟，而指节泛白。他那藏不住的暴力倾向，

紧攥着我手腕，掐出几道红痕，可每次都被我反手撂在沙发上，他盯着我，

眼底的暴躁星火一览无遗。随着彼此距离越来越远，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那个控制欲像履履金丝慢慢显现出来，他伸出了恶魔的魔爪，渐渐褪去了他那人皮外衣，

露出了他压抑了数年的獠牙。旁人说他限制住了我的生命，可只有我知道，

是我贪恋这份阴冷的包围，是我舍不得放下。我爱他的孤注一掷，爱他的疯，

爱这份不被世俗接纳的、带着血腥味的偏执。我是外人眼里的体面人，永远温顺，永远得体，

永远把“负责”“善良”挂在嘴边，连失态都要挑没人的角落。可只有在他身边，

我才敢揭开那层面具——我多想像他一样，不管不顾地发疯，对着那些让我不舒服的人事，

大喊大叫，挥拳相向。曾经我们唯一的旅行，是他包下的整艘游轮。海上没有陌生人，

只有咸涩的风，和他眼里只装着我的疯狂。他从身后抱住我，在我耳边低语：“阿姚，

这样多好。”我望着无边的蓝海，没说话。是很好。

好到让我忘了如何去形容这眼前的“幸福”。。。。。。。落地的飞机滑过墨西哥城的跑道，

湿热的气息卷入整个航仓。俞一泽手机震了震，

是家里监控的自动推送——画面里的姚絮蜷在沙发上，膝头摊着一本没翻页的书，

侧脸无精打采的，连窗外的夕阳漫进来，都没能在她脸上看到半分暖意。

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放大她的脸。眼尾垂着，是惯常的麻木，

像是一座精美的白瓷娃娃没有任何情绪。“俞先生。”助理递过外套，声音压得极低，

额角还挂着冷汗，“这边的地头蛇已经盯上我们了。您接手的那宗石油开采权纠纷，

断了卡雷拉斯家族的财路——他们在港口扣了我们客户的三艘油轮，还放话出来，

说要让您‘永远留在墨西哥城’。”俞一泽扯了扯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目光扫过机场外游荡的几个黑西装男人。那些人领口别着银色骷髅徽章，

是卡雷拉斯家族的标志，目光阴毒地盯在他身上。

“让我方律师把卡雷拉斯家族洗黑钱的证据，匿名发一份给墨西哥税务总局。

”他声音冷得淬了冰，听不出半点情绪，“再把他们和哥伦比亚贩毒集团勾结的货运清单，

透给DEA美国缉毒局。一小时后，卡雷拉斯怕是会和我本人通电话。另外，

把我接下来两周的行程全部清空，对外只说我在迈阿密处理后续事宜。”助理应声退下时，

脚步都带着微颤。谁都知道，

俞一泽是国际商业纠纷调解领域的“阎王”——经手的案子从没有输过，

专啃那些牵扯黑幕、暴力的硬骨头。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对方忌点，

将那些盘根错节的非法交易连根拔起，这三年里，断了多少黑帮黑势力的生路，

早就数不清了。树敌太多，是迟早的事。墨西哥城的临时会议室，

设在一栋隐蔽的废弃写字楼，窗户贴着单向透视膜。视频会议接通时，

屏幕里的卡雷拉斯满脸横肉，手指把玩着一把镀金左轮手枪，语气嚣张又阴狠：“俞先生，

至今那些坏了我的规矩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到了，而你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俞一泽坐在长桌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

目光掠过屏幕里卡雷拉斯身后站着的几个保镖——腰间都别着消音枪，眼神狠戾。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卡雷拉斯先生，

你五年前在巴拿马注册的空壳公司，洗钱金额高达三点二亿美金，我这里有完整的流水记录。

”他抬手，示意助理将一份加密文件发送过去，“还有你上个月，

用石油运输船走私可卡因的航线图——我想，DEA会很乐意看到这些。

”屏幕里的卡雷拉斯脸色瞬间铁青，握着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要么立刻放行油轮，

赔偿我方客户全部损失，要么，你和你的家族，明天就会出现在国际通缉名单上。

”俞一泽的声音却像一把冰刀，抵在对方的喉咙上。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卡雷拉斯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男人，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散会时，窗外的天已黑透。

墨城的夜色里，枪声隐约传来，带着混乱的烟火气。俞一泽抬手看了眼表，晚上八点整。

分秒不差。他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几乎是秒接。“喂。

”听筒里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俞一泽靠在落地窗上，

看着楼下霓虹闪烁的街道——几个黑西装的影子，正鬼鬼祟祟地徘徊在写字楼对面的巷口。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语气里的戾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惯有的偏执与不易察觉的软：“醒了？”“嗯。”“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

张妈中午做的鲫鱼汤，喝了多少？”“婆婆中午来了。”姚絮的声音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俞一泽的眉峰立刻拧起来。他那母亲，自打结婚就看姚絮不顺眼，

总觉得她性子偏冷、家庭背景薄，配不上自己儿子，三天两头往“他们”家里跑，

明里暗里地磋磨她。上回更是指着姚絮的鼻子骂她“不会下蛋的金丝雀真金贵！”，

被他冷着脸怼回去，才安生了几天。“她又说什么了？”他的声音沉了些，

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没什么。”姚絮的声音淡下去想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在迈阿密。俞一泽扯了个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的划痕——那是姚絮上次不小心摔的，他没换，一直留着，

“大概……两周。给你带了几只石蟹，还有你爱吃的那家手工白巧克力。”顿了顿，

他又补了句，“回去给你做糖醋排骨，你上次说想吃的。”姚絮没说话。俞一泽也不恼，

只是习惯性地叮嘱，语气里带着刻进骨子里的掌控欲：“明天起，每天早晚把体温发给我，

不许熬夜，不许关卧室的灯——监控我调了高清模式，所以不用糊弄我。对了，

晚上别关卧室的门，我随时会看监控。”“知道了。”“挂了。”他说，却没先按挂断键。

直到听筒里传来她轻微的呼吸声带着倦意，他才慢条斯理地收了线。助理推门进来时，

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威胁信——信封里装着一颗眼珠，

还有一行用西班牙语写的字：留下命，或者滚出墨城。

俞一泽瞥了一眼那颗还残留着血迹的眼睛，眉头微邹，命人丢进垃圾桶。

脸上冷得能滴出血：“把迈阿密的酒店预订延长两周。对外口径一致，

谁都不准泄露我在墨城的事。还有，每天晚上七点五十九分，提醒我给打一电话。

”他顿了顿，

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姚絮正在认真地整理他的衣厨和购置新物品。

他的声音些许警惕：“盯着家里的监控，她那要是有半点不对劲——比如频繁联系外人，

或者不吃东西，立刻告诉我。另外，加派十个人手，守在我家附近，别打扰到她。

”凌晨的街道，枪声骤然密集起来。俞一泽站在窗前，

看着巷口的一群黑衣人们举着枪冲过来，楼下的保镖立刻警觉。子弹擦着玻璃飞过，

留下一道道灼痕。雅典也好，迈阿密也罢，都只是幌子。墨城他没告诉她，这趟浑水，

牵扯着人命和黑幕；没告诉她，这一趟也许会要他的命。这些肮脏的、危险的东西，

他从来与她只字不提。她只需要知道，无论他在世界哪个角落，无论是墨城的枪声，

还是迈阿密的飓风，都减不断他攥着她的那根丝线。这根线，只会越收越紧。两周后，

他会带着满身风尘回去，给她做糖醋排骨，看她开心一点点地吃完。然后，把她紧紧地，

锁在自己身边。窗外的夜色浓如墨，枪声还在继续。俞一泽的手机屏幕亮着，监控的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