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里程

第一章 凌晨两点，那辆不会飞的宝马凌晨两点半，

我还在对着电脑屏幕上的Python代码发呆。作为一家智能交通公司的核心算法工程师，

加班是常态。窗外的滨海市已经陷入沉睡，只有服务器机箱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像是在替这座城市喘息。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是一条银行扣费短信。

建设银行您尾号8848的ETC速通卡，

于02:28在“绕城高速-滨海西收费站”扣费35元。我捏着烟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烟灰长长地掉落在键盘上。那一瞬间，我以为是系统BUG，或者是盗刷。

因为我的车——那辆白色的宝马5系，此刻应该正停在四百公里外的杭州。我的妻子苏曼，

昨天早上刚开着它去杭州出差。晚上十一点，她还给我发过视频。视频里，

她穿着那件我刚给她买的丝绸睡衣，背景是杭州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她打着哈欠，

声音慵懒而娇媚：“老公，累死我了，客户太难缠，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当时还心疼地让她别太拼，说赚钱的事交给我就行。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除非苏曼会瞬移，或者是那辆宝马装了火箭推进器，否则它绝不可能在三个半小时内，

从杭州西湖飞回滨海市的绕城高速。我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

多年的数据分析工作让我养成了一个职业习惯：在情绪爆发之前，先做证据归集。

我掐灭了烟，并没有像普通丈夫那样陷入慌乱，

而是冷静地打开了电脑上的一个黑色终端窗口。那是公司内部的车辆数据测试后台。

苏曼不知道，这辆车作为公司最新车联网系统的“灰度测试车”，

每一个传感器的数据都会实时上传到云端。我输入了一串指令，回车。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流，最后汇聚成一张实时地图。地图上，

一个红点正在滨海大道上疾驰。车速：118km/h。 油门开度：85%。

发动机转速：4500rpm。这不仅是我的车，而且驾驶风格非常激进。苏曼开车很稳，

甚至有些胆小，从来不敢在夜路上开超过80码。开车的人，不是她？我盯着屏幕，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但我还是试图给这件事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许车借给了朋友？也许是被偷了？我调取了车内传感器数据。

主驾驶座重力感应：52kg 副驾驶座重力感应：86kg那一刻，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苏曼的体重常年保持在50公斤左右。主驾驶的人，是她。

而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接近180斤的男人。凌晨两点半，谎称在杭州睡觉的妻子，

正载着一个男人，在四百公里外的家门口狂飙。“呵。”我在黑暗中笑出了声，

笑声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我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让辛辣的烟雾麻痹肺部。

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发飙。对于一个搞数据的人来说，现在的局面还是“黑盒”。

我需要更多的参数，才能解开这个方程。我敲下另一行代码，

调取了过去72小时的行车轨迹。屏幕闪烁，一条红色的轨迹线像一条丑陋的蚯蚓，

爬满了屏幕。根本没有什么杭州。这两天，这辆车一直就在滨海市。所谓的“出差”，

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她每天早上假装出门，

实际上是开车去了市郊的一个高档度假村——“蓝湾半岛”。她在那里待到晚上，

然后再开车出来兜风。而现在，他们的目的地显示是……我盯着地图上红点的预测轨迹，

瞳孔猛地收缩。滨海湾一号。那里是一片还未完全交付的顶级海景公寓，

也是我老板、公司副总陈凯最近刚入手的一处房产。陈凯。

那个在年会上拍着我肩膀说“李勋，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老实人”的男人。

那个体重一百八十斤，满脸油光，总是色眯眯盯着女员工看的胖子。86kg。所有的拼图，

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第二章 你的谎言，精度太低为了确认，

我拨通了苏曼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老公……”苏曼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刚被吵醒，“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吓死人了。”如果不是看着屏幕上显示车辆正在以120码的速度过弯，

我差点就信了她的演技。“没事，刚做完一个噩梦，梦见你出事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你还在酒店吗？

”“在啊……”苏曼似乎翻了个身，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杭州呢，

外面下雨了，好吵。你别多想，快睡吧。”“哦，下雨了啊。

”我看着滨海市窗外皎洁的月光。与此同时，我通过后台指令，

悄悄开启了车内的麦克风权限。因为隐私法规，这个功能在商用版是锁死的，

但这辆是测试车，我有最高级的Root权限。耳机里，瞬间传来了清晰的声音。不是雨声。

是发动机高亢的轰鸣声，还有车载音响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以及，

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油腻的调笑。“宝贝儿，你这老公真是个极品，

这种时候打电话查岗？他是不是不行啊？”那是陈凯的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

接着是苏曼娇嗔的笑声，那声音比对我说话时要甜腻一百倍：“哎呀，

你轻点……他就是个木头，整天就知道写代码，哪有你懂情调。别提他了，扫兴。”“木头？

哈哈，这木头要是知道他老婆现在正带我去他的新房，估计要气得电路板都烧了吧？

”“讨厌，什么他的新房，那房子首付是你出的，写的是你的名字，

那就是我们的家……”轰！我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新房？陈凯口中的“新房”，

不是滨海湾一号，而是我们正在供的那套？不，不对。我迅速在大脑里搜索着最近的信息。

上个月，苏曼说想投资一套公寓，首付不够，找我要了三十万。说是和闺蜜合伙买的，

就在滨海湾一号。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投资。那是她和陈凯的“爱巢”。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三十万。那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

敲了多少行代码换来的血汗钱。她拿着我的钱，去养她的情夫？“老公？老公你还在吗？

”电话那头，苏曼的声音又切换回了那种伪装的困倦模式，“信号好像不太好，我先挂了啊，

明天还要早起见客户呢。”“嘟、嘟、嘟。”电话挂断了。但耳机里的直播还在继续。

陈凯：“挂了？这傻X，估计还心疼你没睡好呢。”苏曼：“快点嘛，前面就是跨海大桥了，

过了桥就到了。今晚我要在这个‘新家’里好好补偿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冲上了跨海大桥。滨海大桥，全长12公里，单向封闭式道路。

一旦上去，就没有回头路，只能开到对岸。我看了一眼手表。02:42。

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像液氮一样流遍了我的全身。愤怒到了极致，原来是冰冷的。

我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备用的iPad，那是这辆车的“工程调试终端”。“苏曼，陈凯。

”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寻求刺激，那我就给你们一点真正的刺激。

RUE (覆盖驾驶员控制)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该操作涉及行车安全，

仅限封闭场地测试使用。是否继续？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YES。

第三章 笼中困兽跨海大桥上，海风呼啸。苏曼握着方向盘，脸上带着兴奋后的潮红。

旁边的陈凯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大腿上游走，另一只手拿着一瓶刚才在便利店买的红牛。

“这车提速是不错，改天我也整一辆。”陈凯打了个酒嗝。

“你那辆保时捷不比这破宝马好多了？”苏曼奉承道，“这车是李勋那个死脑筋选的，

说什么性价比高，操控好，一点面子都没有。”“嘿嘿，车不如人，

人不如……”陈凯的黄段子还没讲完，突然愣了一下。“怎么了？”苏曼问。

“你怎么减速了？”陈凯看着仪表盘，“这大晚上的，桥上又没车，跑起来啊。

”苏曼皱了皱眉，踩了一脚油门：“我没减速啊……咦？”她用力踩下油门，

发动机却发出一阵空洞的轰鸣声，车速不仅没有上升，反而开始缓慢下降。

100km/h……90km/h……80km/h……“怎么回事？”苏曼有些慌了，

“油门没反应了！”“是不是没油了？”“不可能！出门刚加满的！

”苏曼连续踩了几下油门，车子却像是一头失去了灵魂的钢铁巨兽，完全无视了她的指令。

车速继续下降。60km/h……40km/h。“坏了？妈的，真晦气！

”陈凯骂骂咧咧道，“靠边停！别停路中间！”苏曼慌乱地打方向盘，想把车靠向应急车道。

然而，下一秒，让她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方向盘纹丝不动。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无论她怎么用力，方向盘都死死地锁在正前方。“动不了！方向盘锁死了！”苏曼尖叫起来。

“什么？！”陈凯酒醒了一半，伸手过来抢方向盘，两人的力量加在一起，

竟然也无法撼动分毫。车子就这样以30km/h的匀速，

笔直地行驶在跨海大桥的正中央车道上。虽然深夜车少，但这诡异的失控感，足以让人崩溃。

“刹车！踩刹车！”陈凯吼道。苏曼死命地踩下刹车踏板。无效。踏板硬得像一块石头。

“李勋这个废物！买的什么破车！”陈凯气急败坏，拿出手机准备叫救援。就在这时，

车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仪表盘黑了，中控屏黑了，连氛围灯也黑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车窗外路灯昏黄的光影快速掠过，像是一张张鬼脸。

紧接着，中控大屏突然亮起。不是平时熟悉的导航界面，而是一个纯黑的背景，

上面只有一行血红色的数字，正在倒计时。10:0009:59“这是什么？

”苏曼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突然，

车载音响里传来了一个冰冷、没有起伏的电子合成音：“欢迎进入‘幽灵模式’。

我是本次行程的领航员。”苏曼浑身一颤，手机从手里滑落。因为那个声音虽然经过了处理，

但那冷漠的语调，让她莫名地感到熟悉。“谁？！是谁在说话？！”陈凯吼道，环顾四周，

“黑客？我警告你，我是宏达集团的副总，你敢搞鬼……”电子音直接打断了他：“陈副总，

现在的车速是30公里每小时。根据我的计算，按照这个速度，

你们将在15分钟后到达大桥尽头。不过，很遗憾，你们可能到不了那里了。

”“你什么意思？”“检测到车内二氧化碳浓度正在上升。哦，抱歉，

是我刚刚关闭了外循环，并锁死了车窗。”苏曼拼命去按车窗升降键，没反应。

陈凯去拉车门把手，锁死的。“另外，”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丝戏谑，

“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我开启了座椅加热功能。最高档。”话音刚落，

两人就感觉到屁股下面传来一阵灼热。那是宝马选装的“舒适套装”，加热速度极快。

在这个夏天的夜晚，座椅瞬间变成了两块烙铁。“啊！烫烫烫！”陈凯惨叫着想抬起屁股，

但车顶高度有限，他在狭小的空间里像只被扔进开水里的青蛙。“李勋！是你吗？！

”苏曼突然尖叫道，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是你对不对？！你能远程控制车！

”音响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了我原本的声音，清晰，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晚上好啊，老婆。还有，陈总。”“真的是你！”苏曼的脸瞬间惨白，

“李勋你疯了！你想干什么？快把车停下！这是犯法的！”“犯法？

”我坐在家里的电脑椅上，看着屏幕上两人惊恐扭曲的脸车内红外摄像头已经打开，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挪用家庭共同财产，婚内出轨，这算不算犯法？陈总利用职务之便，

收受供应商回扣，在这个‘新房’项目里洗钱，这又算不算犯法？

”陈凯的脸色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你……你在胡说什么！李勋，有话好好说，

都是误会！你先把车停下，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副总的位置？我推荐你！只要你别乱来！

”“钱？”我笑了，“陈总，您那三十万首付，还是留着买烧纸吧。”“李勋！你别乱来！

杀人是要偿命的！”苏曼哭喊着，“我是你老婆啊！我们七年的感情……”“七年？

”我打断了她，“苏曼，你知道这辆车的行车电脑里记录了什么吗？它记录了你过去三个月，

去了蓝湾半岛42次，去了滨海湾一号15次。还记录了你们在车里‘震动’的频率和时长。

”“从数据上看，陈总的平均时长只有3分40秒。苏曼，你为了这点时间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