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书我已写好，状元你别来无恙

我是给沈清晏冲喜的。他捂着胸口咳得快要断气，眼角却尽是轻蔑：“粗鄙村妇，

也配进我沈家门？”我掰断了他最爱的紫檀木笔杆，“等你中了状元，我立马走人，

绝不碍你的眼。”他气得眼白一翻，晕了过去。后来，他真中了状元，金榜题名，风光无限。

我包袱款款，前脚刚踏出城门，就被新科状元郎堵了个正着。他猩红着眼，

死死拽着我的手腕，“陈大丫，你敢走！你看上隔壁那个铁匠了是不是！

”01“咳咳……咳咳咳……”新婚夜，我的夫君沈清晏，正倚在床头，

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捂着嘴，咳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心肝脾肺肾都给吐出来。

我刚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就看到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透过朦胧的水汽，冷冷地扫向我，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嫌恶。“你进来做什么？滚出去。”他的声音又轻又冷，

配上那张病气十足的苍白俊脸，倒有几分说不出的味道。我叫陈大丫，是邻村屠户的女儿。

自小跟着我爹杀猪，练就了一身好力气和一副大嗓门。沈家不知怎的就看上了我，

敲锣打鼓地把我娶了进来，

给他们家这个传说中“文曲星下凡”却体弱多病、随时可能嗝屁的独苗苗冲喜。

我把铜盆“哐当”一声放在架子上，水花溅出来几滴，吓得他肩膀一抖。“相公，水备好了，

洗洗睡吧。”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点，可惜效果不佳，

听起来更像是杀猪前给我爹递刀。他没动，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眼睛盯着我，“谁是你相公？

我沈家世代书香，怎会娶你这等……粗鄙村妇。”“粗鄙？”我笑了，走过去，

在他惊恐的注视下，一把拎起床边那张据说是什么名贵花梨木做的椅子。单手，轻轻松松。

“沈公子，粗鄙的女人，力气都大。力气大呢，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我把椅子放下，

没发出一点声音，可他却吓得往床里缩了缩，“你要是再满嘴喷粪，

我不保证我这蒲扇大的巴掌，会不会落你那张小白脸上。

”他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嚣张的女人，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我要休了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行啊。”我爽快地点头，“不过不是现在。”我走到他书桌前，

拿起一根他宝贝得不行的紫檀木笔杆，那上面还刻着精巧的竹纹。他刚想出声喝止，

我就当着他的面，两根手指轻轻一用力。“咔嚓。”笔杆应声而断。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想让我滚蛋，简单。”我把那两截断笔丢在他面前，

“等你什么时候考上状元，光宗耀祖了，我二话不说，自己收拾包袱滚蛋。

在此之前……”我俯身凑近他，看着他那双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大白牙。“你，沈清晏，就得乖乖听我的。不然，断的可就不只是笔杆子了。

”我的新婚夫君，京城有名的才子，沈家未来的希望，

就这么直挺挺地、被我气晕在了我们的婚床上。我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行吧，

来日方长。02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沈清晏已经坐在书桌前了。他脸色依旧苍白，

眼下两团乌青，活像被人吸干了阳气。见我醒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后脑勺都写满了抗拒。我没理他，自顾自地穿衣起床。沈家的下人大概是得了吩咐，

没人敢进我们这屋。我走到桌边，看到上面摆着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

还有一碟黑乎乎的咸菜。这就是病号饭？也太寒碜了。“你就吃这个？”我问。

他眼皮都没抬，“关你何事。”我端起那碗粥，当着他的面，“咕咚”两口就喝完了，

然后把空碗往桌上一放。“嗝~”沈清晏的脸瞬间绿了。“陈！大！丫！”他咬牙切齿，

“那是我的早饭！”“我知道啊。”我擦擦嘴，“这不是看你瘦得跟个竹竿似的，吃也白吃，

替你解决了嘛。别谢我，我叫陈大丫。”说完，我转身就进了厨房。半个时辰后，

我端着一个巨大的陶碗回来了。里面是满满一碗金黄的小米，上面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

还飘着几点碧绿的葱花，香气扑鼻。我把碗“砰”地一声放在他面前，

震得他手里的书都抖了三抖。“吃。”我言简意赅。他皱着眉，

满脸嫌弃地看着那碗过于“粗俗”的食物，“拿走，我不吃这种东西。”“你确定？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但也没再拒绝。我满意地看着他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

像是吃毒药一样把那碗粥吃了下去。这期间，

我们院里负责洒扫的小厮小石头探头探脑地看了好几次，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敬畏。

这小石头，人很机灵，就是胆子小。我刚来那天，他不小心打碎了个花瓶，

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我让他起来，他不敢，我只好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从那以后，

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天神下凡似的。“看什么看，还不去劈柴！”我冲他喊了一嗓子。

小石头一溜烟跑了。沈清晏被我这一嗓子吼得又是一哆嗦，手里的勺子都差点掉了。

“食不言，寝不语。你这村妇，到底懂不懂规矩！”他低声呵斥，耳根却有点红。

“规矩能当饭吃？”我坐到他对面，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沈清晏，我告诉你。从今天起，

这个家我说了算。你想考状元，就得有个好身体。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别说进京赶考，

走到城门口就得被风吹倒了。”他没吭声，只是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饭，

我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干……干什么？”他一脸警惕。“跟我出来。

”我把他拽到院子里，指着那堆小山似的木柴，“想身体好，就得动起来。看见没，劈了它。

”沈清晏看着那堆比他还高的木柴，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只能握笔的手，脸都白了，

“你……你让我劈柴？我可是读书人！”“读书人就不用吃饭拉屎了？

”我把斧子塞到他手里，“别废话，干活。劈不完，今天没晚饭吃。”那天下午，

我们院子里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

挥着一把比他胳膊还粗的斧头，哼哧哼哧地跟一堆木头较劲。而我，就搬了张小板凳，

坐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监督他。每当他想偷懒，我瓜子皮一吐，一个眼神飞过去，

他立马又跟打了鸡血似的，继续奋斗。我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心里盘算着，这状元之路，

可得从体力抓起啊。03连着劈了三天柴，沈清晏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嫌恶变成了惊惧。

他每天累得像条死狗，倒在床上就睡，连跟我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但别说，效果是显著的。

他咳嗽的次数明显少了，脸上也多了那么一丝丝的血色。这天晚上，他大概是累狠了，

睡到半夜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嘴里还说着胡话。我一摸他的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水……水……”他难受地哼唧着。我赶紧下床，给他倒了杯水，扶着他喂下去。

可烧就是不退。沈家请来的大夫开的都是些温吞的补药，对这种急症根本没用。

我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想起了我爹以前教我的土方子。说干就干。我跑到厨房，

打了盆井水，又找了块干净的布巾，回到房间。我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三下五除二就把他那身矜贵的丝绸睡袍给扒了。

“你……你干什么……”他迷迷糊糊地挣扎着，力气小得跟猫似的。“闭嘴！

”我没好气地吼了一句，用浸了冷水的布巾开始给他擦拭身体。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但似乎也舒服了一些，不再乱动。我给他擦了一遍又一遍，盆里的水换了好几次，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身上的热度才总算退了下去。我累得腰都快断了，

就这么趴在床边睡着了。等我再睁眼，醒来时，对上了一道复杂的目光。沈清晏醒了，

正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那眼神里，嫌恶少了些，多了几分探究和……迷茫？“醒了？

还难受吗？”我揉着酸痛的脖子问。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把头转向了里面，闷闷地吐出两个字：“无事。”切，死鸭子嘴硬。从那天起，

沈清晏对我的态度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他不再整天把“休妻”挂在嘴边，

虽然看我的眼神还是不怎么待见，但至少不会在我给他端茶送饭的时候，把碗摔了。

我给他制定的“体能训练计划”也从劈柴，升级到了扎马步和打五禽戏。“我乃圣贤门徒，

你竟让我学这些……这些粗鄙的把式？”他看着我模仿老虎的动作，一脸的无法接受。

“圣贤门徒也得有个好腰，不然以后老了，走两步路就喘，怎么给学生上课？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废话，跟我学。你看，猛虎下山！嗷呜~”沈清晏的脸，

当时就跟调色盘似的，精彩极了。他虽然嘴上万般抗拒，但身体却很诚实。

或许是上次发烧让我给救了，他对我那些看似不靠谱的法子，心里也多了几分信服。于是，

沈家大院里，每天清晨都能看到一个身形单薄的俊秀书生，

极其别扭地跟着一个高大健壮的女子，一会儿像熊一样晃悠，一会儿像鸟一样伸展。

这成了府里下人最新的乐子。小石头好几次都躲在墙角偷笑，被我发现后，立马站得笔直，

一脸严肃地开始扫地。这天，沈清晏正扎着马步，

他那个自诩为知己好友的同窗李子昂突然来访。李子昂一进院子，

就看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他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指着沈清晏，

结结巴巴地问：“清……清晏兄，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清晏一张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04“我在……锻炼身体。

”沈清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子昂捡起扇子，

一脸痛心疾首：“清晏兄，你何至于此啊！我听闻你娶了冲喜娘子，本以为只是权宜之计，

怎的还被这村妇磋磨至此！这等粗鄙的拳脚功夫，岂是读书人该做的！”他一边说，

一边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我嗑瓜子的动作一停，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李子昂面前。

我比他高半个头，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位公子，你说谁是村妇？”我问。

李子昂被我的气势所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梗着脖子说：“说你又如何！

清晏兄乃是天上的文曲星，岂能被你这等凡尘俗物所玷污！”“哦，文曲星。”我点点头，

突然伸手，从他手里把那把画着山水画的扇子抽了过来。“你干什么！”李子昂大惊。

我没理他，拿着扇子，对着扇骨最厚的地方，轻轻一掰。“咔。”扇子，又断了。

我把断成两截的扇子丢回他怀里，“文曲星也需要一个好身板，不然还没等他发光发热，

就先咳死了，那不叫玷污，那叫浪费。”“还有，”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家相公做什么，

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多读两本书，看看今年的秋闱，是你中，

还是我相公中。”这话简直是诛心。李子昂和沈清晏并称“京城双璧”，

两人私底下较着劲呢。我这话一出，直接把他的脸皮给撕了下来。李子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粗鄙！无礼！不可理喻！”然后，他一甩袖子，

气冲冲地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沈清晏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一句话也没说。

我以为他要怪我得罪了他的好友，都做好了他跟我大吵一架的准备。

结果他只是默默地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一个新的瓜子，自己剥开，

然后把瓜子仁……递到了我面前。我愣住了。“干嘛？”他耳根泛红，眼神飘向别处，

嘴上却硬邦邦地说：“你……你不是喜欢吃吗？就当……就当是你刚刚替我解围的谢礼。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子没安好心。

但我还是接过了那颗瓜子仁，丢进了嘴里。嗯，挺香的。从那天起，沈清晏对我，

又不一样了。他开始主动问我一些关于庄稼和天气的事情，虽然问得别扭，

但至少是在尝试了解我的世界。他看书累了，我会把他从书堆里拎出来，逼他到院子里走走。

他会一边皱着眉抱怨我打扰他读书，一边却顺从地跟着我。有一次，

我看到他在纸上写写画画，凑过去一看，发现他画的竟然是我在院子里打拳的样子。

虽然画得歪歪扭扭，线条僵硬，但那神态，竟然有几分相似。我心头一跳，

脸上却装作不在意：“画得什么玩意儿，跟个螃蟹似的。”他“唰”地一下把纸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