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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心婚恋《我要举报我丈夫》是大神“太原武圣”的代表林静沈铎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小说《我要举报我丈夫》的主角是沈铎,林静,赵成这是一本虐心婚恋小由才华横溢的“太原武圣”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28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1:49:2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要举报我丈夫
主角:林静,沈铎 更新:2026-02-07 05:3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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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十年,我终于怀上孩子。 丈夫喜极而泣,公婆送来金锁,朋友祝福不断。 可我知道,
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我小心翼翼隐藏着秘密,直到临盆那天,产房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警察走进来,丈夫在我耳边低语:“别怕,我来处理。” 我以为他是为我善后,
却听见他对警察说:“警官,我要举报——我妻子十年前谋杀了一个人,
尸体就在我们新房地基下。”床头灯晕开一小圈昏黄的光,堪堪笼住林静苍白汗湿的脸。
她死死攥着身下早已皱得不成样子的床单,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这点锐痛,
对抗一波强过一波、要将她整个撕开的坠胀感。每一次宫缩都像海底最狂暴的暗流,
蛮横地席卷她所剩无几的力气和意识。产房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冰冷地钻进鼻腔,
混杂着自己身上蒸腾出的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甜腥。视野边缘,
金属器械偶尔反射出屋顶惨白灯管的寒光,一掠而过,刺得她眼疼。又一波剧痛袭来,
比之前的更凶猛,更漫长。林静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像被困濒死的小兽。
她猛地偏过头,牙关紧咬,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就在这时,透过产房厚重的隔音门,
一丝微弱却尖利的声音,顽固地钻了进来。是警笛。那声音起初很遥远,缥缈不定,
让人疑心是疼痛催生的幻觉。可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像一根冰冷的钢针,
直直刺破产房内闷热黏稠的空气,也刺穿了林静勉力维持的最后一点镇定。不是一辆。
是很多辆。旋转的红蓝光芒似乎穿透了墙壁,
在她因剧痛和汗水而模糊的视野里投下晃动的、不祥的光斑。
“嗬……”她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心脏,比宫缩更甚。
肚子里的孩子仿佛也感知到了外界骤变的空气,不安地猛烈蹬踹起来。痛楚和恐慌交织,
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林女士?林女士!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吸气——呼气——”助产士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带着职业性的平稳,
却掩不住一丝被门外动静惊扰的疑惑。另一个护士快步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
回头望了一眼,眼神里也有掩不住的惊疑。
不……不该是现在……不能是现在……混乱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沉重,急促,越来越近。
那绝不是医护人员轻盈迅捷的步伐。林静浑身僵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幅画面:冰冷的走廊,刺目的警灯光芒切割着惨白的墙壁,
穿着制服的影子被拉长,投在门上……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涌进来的首先是走廊更亮堂、也更冰冷的光线,刺痛了她适应了昏暗的眼睛。紧接着,
是几个深蓝色的、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身影。真的……是警察。为首的那个,肩膀很宽,
帽檐下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过产房。就在那一刹那,
林静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热、汗湿却异常稳定的手握住了。是沈铎。
他一直守在产床另一侧,沉默得几乎像个背景,以至于她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
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紧紧包裹住她冰冷颤抖的手。然后,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鬓角,
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子,
砸进她惊涛骇浪的心湖。“别怕。”他说,
语气是十年婚姻里她早已习惯的、那种承担一切的沉稳,“……我来处理。”这几个字,
像一道带着温度的屏障,暂时阻隔了那汹涌而来的、源自门外的刺骨寒意。
林静急促的呼吸猛地一窒,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丈夫近在咫尺的脸上。他眉头微锁,
但眼神深处,是一种她此刻无比渴望的、磐石般的镇定。是啊,沈铎总是这样。十年了,
家里大事小情,外面风吹雨打,他永远站在前面,说“我来处理”。
无论是父亲突发重病时医院的焦头烂额,还是她工作中遭遇不公时的据理力争,
甚至只是她偶尔情绪低落时无言的陪伴,他总能妥帖地安排好一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因为这熟悉的话语和体温,稍稍松弛了一线。悬在半空的心脏,
似乎找到了一处可供喘息的、摇摇欲坠的支点。
他来处理……他会处理好的……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总能……她看着他松开她的手,
转过身,朝门口那几个警察走去。他的背影依然挺直,步伐稳得像走在自家客厅。
他挡在了她和那些深蓝制服之间,挡住了大部分投向她的、审视的、锐利的目光。
产房里的空气凝滞了。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单调的滴滴声,衬得此刻的寂静愈发诡异。
助产士和护士们面面相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门外的走廊似乎也聚集了人,嗡嗡的议论声隐约可闻,又被警员维持秩序的低喝声压下去。
林静躺在产床上,汗水不断从额角滑落,流入眼中,带来辛辣的刺痛。
她看着沈铎走到那位肩章最显眼的警官面前,微微颔首,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
警官的目光越过沈铎的肩膀,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又落回沈铎脸上。
然后,林静听见了沈铎的声音。不再是压低的气音,而是清晰、平稳,
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公事公办的冷静,在落针可闻的产房里响起,一字一句,撞在墙壁上,
发出空洞的回响:“警官,我要举报——”林静的呼吸彻底停了。时间,空间,
剧烈的宫缩痛,仪器冰冷的滴滴声,周围一切的一切,
都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拉长、扭曲、褪色。她看见沈铎的侧脸,线条冷硬,
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模样。“——我妻子,林静,涉嫌一起发生在十年前,
也就是我们结婚当年的谋杀案。”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
缓慢地、精准地捅进她的身体,反复搅动。“死者名叫赵成宇。尸体,”沈铎顿了顿,
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早已核实无误的事实,“据我所知,
就埋在我们现在居住的、河滨小区七栋二单元501室,
也就是我们当年新婚房的地基混凝土下面。”产房里死寂一片。
助产士手里的器械“当啷”一声掉在金属托盘里,声音尖利得骇人。一个护士捂住了嘴,
眼睛瞪得滚圆。林静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嗡鸣声席卷了她的脑海,
盖过了一切。她看着沈铎,看着他依旧挺直的背影,看着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的侧影。
那双刚才还紧握她、给予她微弱支撑的手,此刻正平稳地比划着,向警察说明着什么。十年。
三千多个日夜。枕边人。每一次温存后的相拥,每一顿平淡却温馨的晚餐,
每一次她加班后他留的夜灯,每一次她生病时他彻夜的守候,
每一次她任性发脾气时他无奈的纵容,得知她怀孕时他喜极而泣、抱着她转圈的狂喜,
公婆送来金锁时他珍而重之锁进抽屉的郑重,
朋友祝福声中他搂着她肩膀、眼中满是憧憬的柔光……无数碎片化的记忆,
裹挟着彼时的温度、气味、声音,海啸般轰然砸下,
却在触及“谋杀”、“尸体”、“地基下”这些冰冷字眼的瞬间,
冻结、粉碎、化作漫天冰棱,倒刺回她千疮百孔的心肺。原来。
原来那每一次的“我来处理”,底下都埋着这样深的计算与寒凉。原来那十年的温存体贴,
不过是构筑在这血腥秘密之上的华丽囚笼。原来他等待的,从来不是孩子的第一声啼哭,
而是将她,连同她守护了十年的、另一个更黑暗的秘密,一起送上审判席的,
这个“最佳时机”。宫缩又一次凶猛袭来,这一次的痛楚超越了生理的极限,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从她身体内部,将她连同那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活生生撕成两半。
身下温热黏稠的液体涌出得更多,浸透了产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可她感觉不到。
她只感到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灭顶的寒冷。眼前沈铎的身影开始晃动、模糊,
与惨白的灯光、深蓝的制服、医护人员惊恐的面容、门外晃动的光影……一切的一切,
都旋转、融合,变成一个巨大的、无声的、正在将她吞噬的漩涡。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
她最后看到的,是沈铎终于转过脸,朝她投来的那一瞥。没有温度,没有愧疚,
没有十年夫妻该有的任何情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幽潭。以及,潭底隐约映出的,
她自己此刻扭曲、绝望、空洞的倒影。一 钥匙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雨水格外丰沛,
黏腻潮热像一层撕不掉的塑料膜,紧紧裹着江城。林静二十二岁,刚走出大学校园不久,
青涩尚未完全褪去,眼里却已有了生活重压磨出的细碎纹路。父亲肝硬化住院,
像个吞钱的无底洞,母亲终日以泪洗面,亲戚朋友避之不及。
她白天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做文员,晚上接翻译的零活,凌晨还要去医院替换疲惫不堪的母亲,
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遇见沈铎,是在一个闷得喘不过气的黄昏。
她刚从医院出来,怀里揣着又一张催缴单,精神恍惚,
在公交站台差点被一辆疾驰的电动车带倒。是沈铎拉了她一把。他手掌宽厚有力,带着薄茧。
“小心。”声音不高,却沉稳。林静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一双眼睛里。
那眼睛不算特别明亮,却有种奇怪的安定感,像深夜无风的港湾。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Polo衫,卡其裤,个子很高,肩线平直,站在燥热喧嚣的街头,
有种格格不入的静气。“谢谢。”她慌忙道谢,脸有些热。“脸色不太好,低血糖?
”沈铎松开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一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递过来,“吃点这个。
”很普通的举动,放在平时林静会礼貌拒绝。可那天,也许是太累,
也许是那眼神里的关切太过自然,她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剥开糖纸,甜腻在舌尖化开,
压住了喉咙里翻涌的酸苦。后来才知道,沈铎在那附近刚看完一个楼盘。
他那时也不过二十七岁,在建筑设计院工作,不算飞黄腾达,但专业扎实,为人沉稳可靠,
是长辈眼里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沈铎的追求,和他的人一样,不疾不徐,却步步为营。
没有鲜花攻势,没有甜言蜜语,但他记得她父亲的主治医生姓什么,
会“顺路”带来她提过一次的城南老字号粥铺的鸡丝粥,在她加班到深夜时,
他的车总会“刚好”停在公司楼下。他话不多,但倾听时很专注,
让人不自觉想把满腹愁绪倾倒出来。对那时的林静而言,
沈铎就像溺水时漂到眼前的一块浮木,坚固,可靠,带着拯救的意味。父亲病情反复,
医药费催命一样逼来,家里愁云惨淡。母亲拉着她的手掉眼泪:“静静,
沈铎这孩子……妈看着踏实。你爸这病……家里没个顶事的男人,不行啊。
”“顶事的男人”。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林静心里。她知道母亲的意思。爱情是奢侈的,
浪漫是虚幻的,她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扛起现实重担的“依靠”。沈铎,
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人选。有体面且前景不错的工作,有买房的能力虽然需要贷款,
情绪稳定,行事周到,最重要的是,他对她好,对她家人也好。沈铎求婚,
是在父亲又一次从ICU转回普通病房之后。在医院充满消毒水味的楼梯间里,他拿出戒指,
没有单膝跪地,只是握着她冰凉的手,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睛,说:“林静,我们结婚吧。
以后,这些事,我们一起扛。”“一起扛”。多么朴素又动人的承诺。
林静看着他手中那枚小小的、闪着微光的钻石,又透过楼梯间的窗户,
望见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零星的灯火。疲惫和孤独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需要一个港湾,
一个能让父母稍微喘息的角落。而沈铎,似乎是命运递来的唯一答案。她点了点头,
眼泪无声滑落。沈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手掌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别怕,
”他说,“有我在。”婚期定在三个月后。时间仓促,但沈铎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新房是他早两年贷款买下的,河滨小区,地段尚可,八十多平米的两居室,实用。
婚礼按林静家能承受的、最简单的规格办。沈铎的父母从老家赶来,是面相和善的普通老人,
拉着林静母亲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也拿出积蓄,帮忙填补了些婚礼的窟窿。
一切都朝着“安稳未来”的方向稳步推进。然而,就在婚礼前一周,一个电话像淬毒的冰锥,
凿碎了这勉强维持的平静。电话是晚上十点多打来的。林静刚核对完婚礼酒席的最终名单,
累得眼皮打架。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时,她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了。赵成宇。
这个几乎要从她记忆里被强行擦除的名字。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指尖冰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迟疑了仿佛一个世纪,直到铃声快要断掉,
她才像提线木偶般,僵硬地滑动接听。“静静?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带着她熟悉的、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醉意,“听说你要结婚了?
恭喜啊。”林静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怎么,不请老情人喝杯喜酒?
”赵成宇的声音压低了些,笑意里掺进了别的东西,滑腻,阴冷,
“我还记得好多事呢……比如,你家老房子后面那个废砖窑?比如,
那天晚上……”“你想干什么?”林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她。“别紧张嘛。
”赵成宇在电话那头似乎喝了口什么,啧了一声,“我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
想起以前跟你……关系那么好。你看,你要开始新生活了,总得跟过去好好告个别,对吧?
‘封口费’这词儿不好听,就当是……给我的‘新婚祝福礼金’?”“我没钱。
”林静指甲掐进掌心。“你没钱,你那个搞建筑的未婚夫总有吧?”赵成宇笑出声,“十万。
对你老公来说,不算大数目。买你们一个清净,多划算。”“你这是敲诈!”“随你怎么说。
”赵成宇无所谓道,“给你两天时间考虑。现金。别耍花样,静静,你知道我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烂命一条,可你和你的沈工程师……前途无量啊。婚礼前,
我等你消息。记住,就两天。”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像丧钟。林静瘫坐在椅子上,
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废砖窑……那个夜晚……潮湿的泥土气息,
铁锹摩擦砖石的刺耳声音,赵成宇惊恐扭曲的脸……她以为早已埋葬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此刻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带着血腥味,几乎令她呕吐。当年,她是迫不得已!
是赵成宇先……那个畜生!可谁会信?过去这么多年,证据早已湮灭。
赵成宇现在就是个滚刀肉,地痞无赖,他的话或许没人全信,但只要风言风语传出去,
沈铎会怎么看她?沈家会怎么看她?刚刚有点起色的家,父亲还在病床上……一切都完了。
她不能失去沈铎,不能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波一波淹没她。
直到客厅传来脚步声,沈铎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他关切地问,手指自然地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林静猛地一颤,像被烫到。
她抬起眼,看着沈铎温柔平静的脸,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关切。不能让他知道。
绝不能。“没……没事,”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可能就是婚礼前有点紧张,累了。
”沈铎不疑有他,揉揉她的头发:“别想太多,一切有我。早点休息。”一切有我。
曾经让她安心无比的话,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头。她该怎么办?那两天,
林静如同行尸走肉。赵成宇没有再打电话,但这种沉默比催命符更可怕。她知道他在等,
像毒蛇盘踞在阴影里,等待致命一击。第二天下午,沈铎带她去看新房。
房子是沈铎自己参与设计的户型,方正通透,硬装已经完成,只剩下一些软装和细节。
沈铎兴致勃勃地跟她规划哪里放沙发,哪里摆绿植,婴儿房将来怎么布置。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满室明亮。这里将是她的家,她新生活的起点。
可是赵成宇的阴影,像一块肮脏的抹布,死死按在这片光明之上。走到主卧阳台时,
沈铎的手机响了。是施工队的负责人,好像有点急事。沈铎走到一边接听,眉头微蹙。
林静独自站在阳台,看着楼下正在做最后绿化的小区花园。工人们正在铺设草坪,搅拌水泥,
修补一些边角。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楼下那一小片还未完全平整、裸露着新鲜泥土和混凝土基础的空地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就在那一刻,毫无预兆地、冰冷地钻进了她的脑海。
如果……如果赵成宇永远消失呢?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但紧接着,
更多冰冷的“可行性”推演,不受控制地涌现。沈铎是建筑设计师,
熟悉结构和施工;这几天,新房这边在做最后的基层修补和花园局部浇筑,
进出的工人、车辆、材料很杂;婚礼在即,人来人往,是最好的掩护;最重要的是,
沈铎对她毫无戒心,甚至把新房的备用钥匙都给了她一把,
方便她随时过来看看……那把钥匙,此刻就沉甸甸地躺在她的包里。沈铎打完电话回来,
见她望着楼下发呆,问:“看什么呢?”林静回过神,极力让声音平稳:“看他们干活。
这房子,真好。”沈铎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是我们的家。以后会更好。
”他的怀抱温暖,心跳平稳。林静靠在他胸前,闭上了眼睛。一个清晰而冷酷的计划,
在她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缓缓成型。她知道自己在滑向深渊。但身后就是悬崖,
赵成宇正狞笑着把她往下推。她只能抓住眼前这根或许同样脆弱的藤蔓——利用沈铎的信任,
利用他对“家”的期待和毫无防备。晚上,她罕见地主动吻了沈铎,
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沈铎有些意外,但很快回应了她。情到浓时,她在喘息间隙,
搂着他的脖子,用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娇软的语气说:“阿铎……新房那里,
阳台栏杆我觉得有点矮了……以后有孩子不安全。还有,客厅和卧室之间那个转角,尖尖的,
也容易磕碰……你能不能在婚礼前,找熟悉的师傅帮忙稍微处理一下?就小改动,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事儿多……就我们俩知道,好不好?”沈铎吻了吻她的额头,
没有丝毫犹豫:“好,听你的。明天我就联系工人,找个可靠、嘴严的。小事,别担心。
”他答应了。如此轻易。林静把脸埋在他颈窝,眼泪无声地渗进他的皮肤。
心里那片冰冷的黑暗,却在疯狂蔓延。第二天,
沈铎果然联系了一个相熟的、从外地来的小施工队头头,姓吴,说手艺好,人老实,不张扬。
沈铎把钥匙给了林静,说他白天要去设计院赶个图,让林静去盯着点,
把要求告诉吴师傅就行。林静拿着那把钥匙,站在新房门口,手抖得几乎对不准锁孔。
她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门开了。
空旷的、还残留着建材气味的新房,寂静无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能看到空气里浮动的微尘。这里本该充满希望。她走到阳台,又走到客厅转角,仔细地看着。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成宇的电话。“钱我准备好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我信不过你。当面交易,地点我定。”“哟,想通了?这才对嘛。
”赵成宇在那边得意地笑,“哪儿?”“河滨小区,七栋二单元501。我的新房。
今晚十一点,施工的人都走了,没人。你从地下车库直接上来,别让人看见。记住,
就你一个人,现金交易,两清。你要是敢耍花样,或者以后再来纠缠,”林静顿了顿,
语气森然,“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我反正什么都没有了,不怕。
”赵成宇似乎被她的狠绝噎了一下,随即嗤笑:“行,就依你。新房‘喜相逢’,够意思。
晚上见。”挂断电话,林静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她从随身的包里,
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昨晚她借口帮父亲买一种昂贵的自费药,
从沈铎给她的彩礼钱里取出的两万块,其余八万,她用废纸裁好填充。然后,
她又拿出一个小巧的防狼喷雾,和一把从旧货市场买来的、没有登记过的廉价手机。
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她赌赵成宇的贪婪和托大。骗他过来,用防狼喷雾制住他,
逼他写下承认当年企图侵犯她、如今又敲诈勒索的“自白书”和“收据”,
用那把临时手机录下音频。有了这些把柄,或许就能反制他。
如果他不就范……她没敢往下想。但无论如何,
她需要在这个空旷的、即将成为她“家”的地方,解决掉这个来自过去的魔鬼。
这里是最不可能被人怀疑的地方。等待天黑的时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静坐在地上,
看着日光一点点偏移,阴影拉长,吞噬屋内的光。她想起父亲枯槁的手,母亲哀愁的脸,
想起沈铎温和的眼睛,想起他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她不能失去这些。晚上十点半,
她再次来到新房。用钥匙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的路灯投进微弱的光。
她打开手机电筒,检查了每一个角落。阳台上,沈铎联系的吴师傅下午已经来过了,
根据她的要求实则是她的计划,在阳台内侧靠墙根的地方,打掉了一小段原有的矮墙,
准备重新砌高加固,旁边还堆着一点沙子和水泥。客厅那个转角,也用石膏板做了柔化处理,
工具和材料零散放着。一切都符合“小改动”的现场。十点五十分。她熄掉手机电筒,
躲在主卧室门后的阴影里,握紧了手里的防狼喷雾和那把填满废纸的信封。
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胸膛。十一点整。
轻微的、窸窸窣窣的钥匙插孔声响起——她白天故意没有反锁大门。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带着一身烟酒混合的浊气。是赵成宇。他显然很警惕,没有立刻开灯,
而是站在原地,适应着黑暗。“静静?我来了。”他压低声音叫了一句。林静屏住呼吸。
赵成宇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手机屏幕的光亮起,照着他油腻带笑的脸。他环顾四周:“嗬,
新房子不错嘛。钱呢?”就是现在!林静猛地从门后冲出,将防狼喷雾对准他的脸,
狠狠按下!“啊——!”赵成宇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手机掉落在地。他捂住眼睛,
痛苦地弯下腰,“臭婊子!你他妈……”林静趁他视线受阻,
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客厅方向推搡。赵成宇虽然被喷中,但力气极大,挣扎中挥手乱打,
一拳擦过林静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混乱中,两人扭打到阳台附近。“钱是假的!
我要告发你!让你坐牢!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林静嘶喊着,试图用语言扰乱他。
“告我?就凭你?”赵成宇眼睛通红流泪,但凶性被彻底激发,他模糊地辨清林静的方向,
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老子先弄死你!”极度的恐惧和多年的恨意在这一刻爆炸。
林静瞥见墙角靠着的一截废弃的、用来搅拌水泥的短铁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抓起那截生锈的铁锹把,朝着赵成宇狠命砸去!“砰!
”一声闷响。赵成宇的怒骂戛然而止。他晃了晃,难以置信地摸向自己的额角,
黏腻温热的液体涌出。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形同厉鬼的林静,张了张嘴,
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然后像一截朽木,向后仰倒,重重摔在阳台那堆沙子上,
溅起一片尘灰。世界,死寂了。只有林静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和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声。她僵在原地,手里的铁锹把“哐当”掉在地上。
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赵成宇歪倒的身体上。他一动不动,
额角的伤口汩汩冒着血,迅速染红了下面的沙子。死了?她……杀人了?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最初的恐慌退去后,
一种更深的、更冰冷的绝望攥住了她。完了,全完了。杀人偿命……不!不能被发现!
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一切。她不能在这里被发现!这是她的新房!婚礼还有几天!
沈铎……对了,沈铎!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亵渎的念头,攫住了她。她看向阳台内侧,
那处被打掉准备重建的矮墙根,旁边是吴师傅下午拌好、还没用完的一点水泥和沙子。
沈铎说过,吴师傅明天一早会来继续干活,然后这处修补就会完成,
被新的墙面覆盖……时间不多了。林静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和冷静。
她拖动着赵成宇尚且温软的尸体,把他塞进那个矮墙根下的凹陷处。然后,
她抓起旁边的铁锹,将旁边湿润的水泥和沙子,一锹一锹,覆盖上去。
水泥灰沾满了她的衣服、手臂、脸颊,混合着汗水,黏腻肮脏。她机械地动作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埋起来,藏起来,让他永远消失。
粗糙的水泥砂浆覆盖了赵成宇的脸,身体,最后将他完全掩埋在那个本应加固墙基的浅坑里。
林静又从旁边拿来几块拆下的旧砖头,胡乱垒在上面,
让那里看起来更像一个等待填充的建筑垃圾堆。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一小片微微隆起、尚未抹平的水泥面,
在晨光中泛着湿漉漉的、不祥的暗青色。她真的做了。在自己的新婚房里,埋下了一具尸体。
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早起的邻居或者保洁。林静猛地惊醒。她挣扎着爬起来,
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疯狂冲洗脸上、手上、衣服上的水泥点。镜子里的女人,
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如鬼,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她换上了包里准备的干净衣服,把脏衣服塞进随身的大布袋。仔细检查了现场,
抹去所有明显的痕迹。那把沾血的铁锹把,被她用塑料袋包好,也塞进包里。
赵成宇掉落的手机,她捡起来,擦掉指纹,关机。然后,她像个幽灵一样,轻轻打开门,
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楼道里空无一人。她快步走向消防楼梯,没有坐电梯。回到家时,
沈铎刚刚起床,正在洗漱。“这么早?”他含着牙刷,含糊地问。“睡不着,
去新房那边看了看。”林静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异常,“吴师傅动作挺快,
阳台那儿已经弄好基底了,说今天就能砌好抹平。”“嗯,那就好。”沈铎不疑有他,
吐掉泡沫,“辛苦你了。婚礼事多,你别太累。”林静走进卧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涔涔而下。她抬起自己的双手,
在晨光中细细地看。这双手,刚刚埋葬了一个人。而她的丈夫,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关心她累不累。那天之后,吴师傅“顺利”地完成了阳台矮墙的加高加固,
并将那处“建筑垃圾”填平,抹上了光滑的水泥,贴上了和旁边一样的瓷砖。崭新的墙面,
洁白平整,毫无瑕疵。一周后,婚礼如期举行。林静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沈铎的手臂,
走过红毯。宾客祝福,掌声雷动。沈铎看着她,眼中是温柔的星光。她在笑,笑得无比幸福,
无比甜蜜。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后,是万丈深渊,和深渊之下,
一具正在她“爱巢”地基里慢慢腐烂的尸体。交换戒指时,
沈铎低声说:“我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林静仰头吻他,泪水滑落,咸涩无比。“嗯,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我们的家。”建立在尸体之上的家。婚礼后的日子,
如同上了发条的钟摆,规律而平稳地走着。沈铎工作努力,稳步升职,收入渐长。
林静也换了一份更有发展的工作,夫妻二人共同负担父亲的医药费,
家里的经济状况慢慢好转。第三年,父亲还是走了,但走得相对安详,母亲也被接来同住,
含饴弄孙虽然“孙”还未到来的期盼,冲淡了些许丧偶的哀伤。
生活似乎真的在朝着当年期盼的“安稳”前行。只是这安稳,对林静而言,像踩在薄冰上,
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她不敢长时间待在那个阳台,尤其不敢在深夜独自去。
任何与房屋维修、管道检查、社区改建有关的消息,都会让她心惊肉跳,彻夜难眠。
她害怕闻到奇怪的异味,虽然从未真的闻到。她恐惧某一天,会有警察敲开门,
指着那块地方说要开挖检查。沈铎对她的呵护十年如一日。他记得她的生理期,
会提前煮好红糖水;她加班晚归,玄关永远留着一盏暖黄的灯;她偶尔蹙眉,
他总会第一时间察觉,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的父母也待她极好,视如己出,
时常送来家乡特产,电话里嘘寒问暖。这些好,这些温暖,像一层层蜜糖,
涂抹在她冰冷惶惑的心上,却无法真正渗入内核。她知道,
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个可怕的秘密之上,建立在沈铎毫不知情的“无辜”之上。
每一次沈铎温柔地拥她入怀,每一次公婆慈爱地拉着她的手说话,
甚至每一次朋友羡慕地说“静静你真有福气,找到沈铎这样的好男人”,都像一把把钝刀,
缓慢地凌迟着她的灵魂。她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对夫妻生活越来越抗拒。
沈铎带她去看医生,中医说是思虑过度,肝气郁结;西医检查一番,说可能是轻微焦虑症,
开了些助眠和舒缓情绪的药。沈铎更加体贴,包揽了大部分家务,说话都轻声细语,
生怕刺激到她。“别怕,一切有我。”他总是这么说。这句话,曾是她的定心丸,
如今却成了最刺耳的嘲讽。他有的是她拼命想要维护的“正常生活”,
而她却独自背负着足以摧毁一切的秘密。她多么想在某一个承受不住的夜晚,扑进他怀里,
痛哭流涕,将一切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会被极度的恐惧死死压回喉咙。
她不敢想象沈铎知道真相后的眼神,是震惊?是厌恶?是恐惧?还是立刻拿起电话报警?
她只能更紧地蜷缩起来,用更完美的笑容,更温顺的态度,
来扮演一个“幸福却因体质虚弱而有些忧郁”的妻子。这个角色,她演了十年。
直到两个月前,那张薄薄的、印着两道红杠的验孕棒,出现在她眼前。那一刻,
林静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慌,海啸般将她吞没。孩子?
在这个时候?在她如履薄冰、脚下就是地狱的时候?然而,紧接着涌上来的,
竟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这是一个新的生命,
是她和沈铎血脉的联结,是这冰冷无望的生活里,陡然照进的一束光,
哪怕这光可能转瞬即逝,可能引燃更大的灾难。沈铎的反应,是她认识他以来最外露的一次。
这个一向沉稳内敛的男人,竟然当场红了眼眶,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接过验孕棒,
看了又看,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嘴里语无伦次:“我要当爸爸了!
静静,我们要有孩子了!太好了……太好了!”他的狂喜那么真实,那么有感染力,
像冬日的暖阳,几乎要融化林静心头的坚冰。公婆得知消息,第二天就坐高铁赶了过来,
婆婆拉着她的手摸了又摸,眼眶湿润,公公则喜滋滋地去银行取钱,
买了一把沉甸甸的、雕刻着“长命百岁”的金锁。朋友们纷纷祝贺,说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是锦上添花。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欢欣鼓舞,除了林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像一枚不定时的炸弹,将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彻底推向悬崖边缘。
孕吐、嗜睡、情绪波动,这些生理反应让她更难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她害怕孕检,
害怕任何需要暴露腹部、接近那个“秘密角落”的检查。她更恐惧,孩子出生后,
这个家还能维持表面平静吗?那个埋藏在地基里的罪恶,会不会在某一天,
因为某种无法预料的巧合,而暴露在阳光下?到那时,孩子怎么办?有一次深夜,
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梦里,那块阳台的瓷砖突然裂开,
伸出赵成宇青白腐烂的手,抓住了她赤裸的脚踝。沈铎被惊醒,打开台灯,将她搂在怀里,
轻轻拍着她的背:“又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我在呢。是不是怀孕太辛苦了?
”林静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眼泪浸湿了他的睡衣前襟。她多想问:沈铎,
如果……如果我做过很坏很坏的事,你还会这样抱着我吗?还会要我和孩子吗?
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她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尽管她知道,
这根稻草,可能连接着的是更深的陷阱。孕期就在这种极致的甜蜜期待和极致的惶恐煎熬中,
一天天过去。沈铎无微不至,产检一次不落,孕妇课程认真陪听,婴儿用品早早开始置办。
他规划着将来,说孩子的小床就放在他们卧室,等大一点,就把书房改成儿童房。
他说阳台阳光好,要在那里放一把舒适的躺椅,让她抱着宝宝晒太阳。
每次听到他提到“阳台”,林静的心都会狠狠一抽。那个被反复提及、充满温馨展望的地方,
是她最深的梦魇。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恍惚。沈铎只当是孕期反应和焦虑症加重,
愈发小心呵护。他却不知道,他每一次温柔的触碰,每一句关于未来的设想,
都在她业已不堪重负的良心上,又加了一重枷锁。终于,预产期到了。阵痛开始的那个下午,
沈铎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紧张又兴奋地送她去医院。一路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不断安慰:“别怕,我们马上就到了。医生是最好的,一切都会顺利。
”林静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关切和期待。十年了,这个男人,
给了她名义上的安稳,给了她此刻的依靠。可他们之间,
始终隔着那堵由秘密筑成的、厚厚的高墙。墙这边,
是他全心构筑的、充满希望的现实;墙那边,是她独自沉沦的、血腥冰冷的过去。而现在,
墙要倒了。不是被她推倒,就是被即将出世的孩子,或者被别的什么未知的力量撞倒。
住进医院,宫缩逐渐规律并加剧。疼痛排山倒海,却奇异地让她有了一丝解脱感。或许,
这一切就该在疼痛中结束?无论是新生的喜悦,还是旧罪的审判。然后,警笛响了。再然后,
她听到了沈铎那平静的、致命的“举报”。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
林静忽然想起婚礼那天,神父虽然他们并非教徒,
但仪式中有类似环节问:“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你们都愿意彼此扶持,不离不弃吗?
”她回答:“我愿意。”沈铎也回答:“我愿意。”声音坚定,犹在耳畔。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二 地基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比之前更浓烈,
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冰冷的铁锈味。意识像沉在深水底的碎片,缓慢地、挣扎着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仪器有规律的、单调的滴滴声,远处隐约的交谈声,
还有……一种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眼皮重逾千斤,林静用了极大的力气,
才掀开一道缝隙。模糊的白色天花板,晃动的灯管光影。视线缓缓移动,对焦。
她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腹部平坦了下去,但残留着一种空荡荡的、绵延的钝痛。
孩子……她的心猛地一抽,下意识想动,想寻找。但身体像被拆散重组过,
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软无力。“她醒了!”一个带着惊喜和哽咽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是母亲。她扑到床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泪水涟涟,握住林静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手掌粗糙冰凉,却带着颤抖的暖意。“静静,你醒了!吓死妈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林静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只发出一点气音。“孩子呢?”她用尽力气,挤出三个字,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母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担忧,
是心疼,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惊悸。她避开了林静的视线,
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孩子……孩子没事,在新生儿观察室呢,有点……有点早产,体征弱,
医生说要观察几天。是个男孩,六斤二两,
模样可俊了……”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兴些,但那颤音出卖了她。
男孩……六斤二两……林静心头划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母性的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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