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报警说我打孩子，警察查了3天让她赔我精神损失费

警察来了。两个穿制服的，站在我家门口。我手里还端着刚从锅里盛出来的西红柿鸡蛋面。

小安躲到我身后，揪着我的围裙。“周敏是吧？”其中一个问。我点头。他亮了一下证件。

“有人举报你涉嫌虐待未成年人。我们需要进去了解一下情况。”小安的手抓得更紧了。

他今年六岁。他不知道“虐待”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妈妈的脸色变了。

1.我把碗放在鞋柜上。面糊了也没人吃。两个民警进了屋。年纪大些的姓孙，

年轻的那个姓小吴。孙警官扫了一圈客厅。四十来平米的一居室，沙发是二手市场淘的，

上面摞着小安的校服和没叠完的衣服。“孩子在哪？”“在我后面。”小安探出半个脑袋。

“小朋友，过来让叔叔看看。”小安不动，看我。我蹲下来，声音尽量平：“小安，

让叔叔看看胳膊。”他撸起袖子。左前臂有一块淤青，黄绿色的，已经在褪了。

孙警官拿手机拍了照。“这怎么弄的？”“上周体育课摔的。”小安小声说。孙警官没接话。

拿手机又拍了小安的另一只胳膊，脖子，腿。小安站在客厅中间，像被检查商品。

我蹲在旁边，指甲掐进掌心。“妈妈，我做错什么了吗？”这句话像一把小刀。“没有。

”我说。“你什么都没做错。”孙警官收起手机。“周女士，我们接到举报，

说你长期殴打孩子。举报人提供了孩子身上有伤的照片。”“谁举报的？

”“这个暂时不方便透露。”我知道是谁。能拍到小安胳膊上淤青的，

只有上周末来接小安去公园玩的那个人。我前婆婆。钱桂芳。“我没有打孩子。”我说。

“我们会调查。”孙警官说。他说得很平。不是相信我，也不是不信。就是在走程序。

这三个字倒比“你打了”更让人难受。他们出门时，对面吴阿姨的门开了一条缝。

我听见她跟老伴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哟，警察上门了。”门关上。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没人说话就灭了。我站在黑暗里。

小安拽着我的手说：“妈妈，面凉了。”我把碗端回厨房，倒掉，重新给他下了一碗。

他吃面的时候我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得很认真。汤溅到下巴上，自己拿袖子擦。

这件校服上个月刚裂了线。我拿针缝的。缝了两遍，怕他在学校被别人笑。这个孩子，

从两岁断奶到现在，每一顿饭是我做的，每一件衣服是我买的，

每一次发烧是我半夜抱着去医院的。虐待？赵建军两年拢共付了八个月抚养费。

钱桂芳上一次来看孙子，带了一兜零食，坐了四十分钟，走之前对我说“孩子瘦了，

你是不是不舍得给他吃”。就这样的人，报警说我打孩子。小安吃完面，碗筷放进水池，

自己搬小板凳去水池边洗。够不太着龙头，踮脚。他从四岁就开始自己洗碗。不是我逼的。

是他看我每天下班太累，有一天自己搬了板凳说“妈妈我来”。我在客厅坐着，

看着厨房那个踮着脚的小人。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周敏啊，我是建军他妈。

”钱桂芳的声音，跟往常一样，不急不慢。“我跟你说，你别怪我。我是为了孩子好。

你看你一个人带他，又没个条件，孩子身上动不动就是伤——”“钱桂芳。”我打断她。

“是你报的警。”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我说了，我是为了孩子——”“你是为了抢孩子。

”“你——”我挂了。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31秒。这31秒里她一个字的道歉都没有。她觉得她没错。她是“为了孩子好”。

小安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湿着。“妈妈，谁打电话？”“没事。你去玩。”他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去卧室把门轻轻关上了。六岁的孩子已经学会看大人脸色了。这事儿不能怪他。

怪我。没本事给他一个不用看脸色的家。但现在连这个家都有人想拆。我站在窗边往外看。

楼下有对老两口在遛弯。路灯底下，对面单元的灯一户一户亮着。我的灯也亮着。

只是我的窗户里，只有一大一小两个人。现在有人想把这个“小”的也拿走。不行。

谁来都不行。2.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我给小安做了蛋炒饭。他在幼儿园中班，

每天七点半到校。我在街口药房上班。八点开门，月工资四千二。扣完社保到手三千八。

三千八。这个数我比谁都清楚。房租一千一。水电燃气两百。小安幼儿园一千三。菜钱五百。

剩下七百块，是我和小安一个月所有的余量。赵建军法院判的抚养费两千一个月。

实际到账的月份——我翻过银行流水——两年二十四个月，他打了八次。一共一万六。

剩下的三万二，他一句“最近手头紧”就对付过去了。我没追。不是不想追。

是追一次要请半天假，扣半天工资。六十几块钱。追三次赶不上扣的。小安吃完饭，

我送他到幼儿园门口。他背着书包进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妈妈，今天你能来接我吗？

别让赵阿姨接。”赵阿姨是隔壁帮忙接孩子的邻居，每个月我给她三百块。

“妈妈今天来接你。”他笑了，跑进去了。我站在幼儿园门口，

看着他的小书包消失在走廊拐角。这个书包是我在拼多多上买的。四十八块。

他想要奥特曼的，八十九。我说等过生日买。他的生日是下个月。我转身走的时候，

手机响了。亲妈的电话。杨淑珍。“敏儿啊，你姑给我打电话了。说警察去你家了？

”消息传得真快。“妈，没事。是钱桂芳报的假警。”“她怎么报的警？”“说我打孩子。

我没打。”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妈说了一句话。“敏儿，

妈跟你说……你要不就把小安给他们带一阵？你一个人也累，人家条件好歹比你——”“妈。

”“我说的是实话。你看你租的那个房子，孩子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妈，我挂了。

”“你听我——”我挂了。站在街边，手机攥在手里。太阳已经出来了。三月份的太阳不热，

照在脸上没什么感觉。我妈不是坏人。她是真的觉得我带孩子太累。她心疼我。但她那句话，

比钱桂芳报警还疼。钱桂芳是敌人。敌人伤你，你能恨。

你妈让你把孩子给别人——你恨不了。你只能自己疼着。到了药房，同事李慧已经开了门。

她看我脸色不好，问了一句：“怎么了？”我说没事。

上午卖了一盒感冒药、两瓶碘伏、一大袋医用纱布。中间有个空档，我去里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三十一岁，看着像三十六七。眼角有细纹了。眼底是青的。离婚前我一百一十斤。

现在九十三。不是减肥。是没时间好好吃饭。下午两点，手机又响了。孙警官。“周女士，

下午方便来一趟派出所吗？需要做个笔录。”“好。几点？”“四点。”我跟老板请了假。

扣半天工资。去之前先去幼儿园接了小安。没人帮我看，只能带着。到了派出所，

让小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妈妈去里面跟叔叔说点事。你在这坐着等我。不要乱跑。

”他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破了封面的《十万个为什么》，翻开看。我进了笔录室。

笔录很详细。问了我的工作、收入、带孩子的日常、孩子身上淤青的来源。我一条一条说。

说到中间，孙警官问了一句。“举报人说你经常加班，孩子经常一个人在家。有这个情况吗？

”我愣了一下。“我六点下班。六点十分到幼儿园接他。偶尔药房盘点会晚半小时，

我会提前让邻居赵阿姨接。”“嗯。”他记下了。然后又问：“孩子身上的淤青，

你说是体育课摔的。有证明吗？”我张了张嘴。没有。我没有去问过老师。

孩子回来说“体育课摔了一跤”，我看了一眼不严重，给他擦了药油，就过了。我是他妈，

他说摔的我就信了。我没想到有一天需要为“信了自己孩子的话”拿证明。孙警官没说什么。

录完笔录，签了字。我出来的时候，小安坐在走廊里。那本《十万个为什么》摊在腿上，

他没在看。他在看对面办公室里的一个女民警。

女民警桌上摆了一张照片——她和一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在迪士尼门口笑着。

小安看了很久。我走过去，他合上书。“走吧。”他站起来，牵我的手，什么都没问。

出了派出所大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妈妈，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三月的风不冷。

但我被吹透了。我蹲下来，抱住他。“不会。”他把脸埋在我脖子上。“那个奶奶说，

她要把我带走。”我的手收紧了。“谁都带不走你。”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就在派出所门口蹲着，抱了很久。路过的人看了两眼，没有人停。3.第三天。

也就是钱桂芳报警的第三天。传开了。我不知道是怎么传的。

可能是对面吴阿姨看到了警察上门，可能是小区保安知道了。

总之那天早上我送小安去幼儿园，经过楼下花坛的时候，

几个带孩子晒太阳的老太太声音突然小了。有一个还拉了一下自己孙女的手。小安没注意到。

他在数蚂蚁。我注意到了。中午在药房，老板把我叫到里间。“敏子，有人打电话到店里来，

说……你的情况。”我看着他。“什么情况。”“说你打孩子，被报警了。

”我握着药瓶的手没动。“我没有。”老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我这干了两年了，

什么样的人我看得出来。但你也知道，咱这是药房，街坊邻居的……你先回去处理处理。

等事情弄清楚了再来上班。”他没说开除。但意思是一样的。事情没弄清楚之前，

我不能来了。不能来 = 没有工资。我收了围裙，走的时候李慧追出来。“周敏，

你别往心里去。老板也是没办法。”我点头。走出药房三条街，手机响了。张大姐。

就是楼下帮我接过几次小安的邻居。“敏子啊，我跟你说个事。”“您说。

”“我听说了你那个事。我不是多嘴啊——你一个人带孩子也确实辛苦。

他们家虽然人不咋地，但条件比你好。你想想，小安以后上小学、上初中，花钱的地方多了。

你一个月挣多少？他们家有房有车——”我在街边站住了。“张姐。”“嗯？

”“他们三年没管过孩子一天。抚养费两年拢共给了八个月。

小安上个月咳嗽去医院花了六百，他爸一分没出。现在她报警说我打孩子，

你跟我说她家条件好？”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我就是说说。你别激动。”“我不激动。

我就是不想听这种话了。”挂了。走到小区门口，碰到小安同学的妈妈。

以前送孩子的时候还打过招呼。她看到我，犹豫了一下，绕开了。连个“你好”都没有。

我进了楼。爬到三楼。站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对面吴阿姨的门又开了条缝。

这一次她连“哟”都没说。看了我一眼就关了。进了家。四十平米的房子，安安静静的。

小安下午还在幼儿园。我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手机搁在茶几上。钱桂芳一通电话。三天。

我丢了半个工作。被邻居当瘟神。被自己亲妈劝放弃。被相熟的人绕道走。她什么都没损失。

她可能正在家里喝茶。跟她儿子商量下一步怎么把孩子抢过去。我靠着沙发，闭上眼。

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小安半夜发烧，三十九度二。我一个人抱着他打车去医院急诊。

凌晨两点，急诊室全是人。我抱着他排了四十分钟。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叫“妈妈”。

挂完水回到家凌晨四点半。第二天七点我还得去上班。那天赵建军在哪？在他的新公寓，

跟他的新女朋友马玲看电影。我知道。因为第二天他发了朋友圈。那天晚上他没接我电话。

我打了三个。钱桂芳在哪？不知道。也不重要。两年了她来看孙子一共四次。

每次来坐不到一个小时。这样的人，报警说我虐待孩子。我从沙发上坐起来。不行。

不能等着他们查完再跟我说“查清了你没事”。这三天的委屈谁来赔？工作谁来赔？

名声谁来赔？我不能被动等。我得自己证明。4.下午接完小安回家。

他说他今天在学校没有人跟他玩。“为什么？”“赵阿姨跟王奶奶说的那些话，

豆豆妈妈听见了。豆豆妈妈不让豆豆跟我一起了。”六岁的孩子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

不是不难过。是已经在学习忍了。我的心像被攥了一下。“小安，把你胳膊给妈妈看一下。

”他撸起袖子。左前臂那块淤青更黄了，快好了。“这个是体育课摔的对不对？”“嗯。

跑步的时候绊着了。”我又仔细看了看他两只胳膊。然后我看到了。右上臂内侧，

靠近腋下的地方，有一小块紫红的印子。不大。指甲盖那么大。但形状不对。不是摔的。

是掐的。两个半圆形的指甲印，非常清楚。“小安，这个呢？”他低头看了一眼。缩了一下。

“怎么弄的？”他不说话了。“小安。”“……奶奶。”“什么？

”“上周六奶奶带我去公园。在车上，她让我把袖子撸起来看那个摔的伤。我说疼不让看。

她就掐了我一下。”我蹲下来，离他很近。“就掐了一下？”“两下。

还说‘你看你妈都不管你，磕成这样也不带你看医生’。”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掐了孩子。她自己掐了孩子，然后拍了照片，然后报警说是我打的。手在抖。整个人在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过的愤怒。我放下小安的袖子。“妈妈，你怎么了？”“没事。

你去看动画片。”他去了。我在阳台上站了五分钟。然后拿了手机，打了幼儿园的电话。

“您好。我是中二班赵小安的妈妈。我想问一下，上周二的体育课，小安是不是摔了一跤？

学校有监控吗？”“有的。您明天来看吧。”“谢谢。”挂了电话。又打了一个号码。

社区医院的急诊科。“你好。我想问一下，孩子身上的淤青，能做伤情比对吗？

就是判断是摔伤还是人为的。”“可以。带孩子来拍个照，写个报告。要挂号。”“好。

明天去。”我打完电话。回客厅看了一眼小安。他在看《汪汪队》。看得很认真。

他不知道他奶奶掐他的那两下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那两个指甲印是为了把他从妈妈身边抢走。我不能让他知道。

但我会让所有该知道的人知道。5.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幼儿园。园长很配合。

调出了上周二的操场监控。画面很清楚。十点二十分，中二班户外活动。小安在跑道上跑步，

前面一个小朋友突然停下来系鞋带，小安没刹住，绊倒了。左前臂着地。

旁边的老师赶紧过来扶他。小安站起来，揉了揉胳膊，没哭。继续跑了。

监控时间码、画面都很清楚。我请园长把这段视频拷给了我。U盘装的。“周妈妈，

需要我们出个证明吗？”园长问。“需要。麻烦您写一份情况说明。

日期、时间、经过、老师在场。盖学校章。”园长点了点头。“小安在我们这两年了，

好孩子。你放心。”这句话我差点没接住。三天了。这是第一个对我说“你放心”的人。

从幼儿园出来，我去了社区医院。挂了儿科。医生看了小安右上臂内侧的掐痕，

又看了左前臂的淤青。“左前臂这个，是典型的跌倒擦伤。你看，着力面大，颜色均匀。

”“右上臂这个不一样。两个新月形压痕，间距和成人拇指食指一致。这是外力掐捏伤。

”他写了检查报告。白纸黑字，医院章。“跌倒挫伤”和“人为掐捏伤”，写得清清楚楚。

我把报告拿在手里。看了很久。左臂是学校摔的。右臂是她掐的。而她报警说是我打的。

我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跟监控U盘放在一起。回家的路上，小安牵着我的手。“妈妈，

我们不去药房了吗？”“妈妈这几天休息。”他“哦”了一声。

走了几步又说：“那你可以来接我了。不用赵阿姨了。”“嗯。”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