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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盒开出死对头后,我们被迫同居了

账号没了啊 著

言情小说连载

由陆野顾言担任主角的纯书名:《盲盒开出死对头我们被迫同居了本文篇幅节奏不喜欢的书友放心精彩内容:主角分别是顾言,陆野的纯爱,爽文小说《盲盒开出死对头我们被迫同居了由知名作家“账号没了啊”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3199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01:00:3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盲盒开出死对头我们被迫同居了

主角:陆野,顾言   更新:2026-02-18 02:5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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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业界闻名的冰山律师,我斥巨资订购了顶级灵魂伴侣盲盒。拆开舱门瞬间,

站在我面前笑得嚣张的,竟是我的宿敌——那个在法庭上让我屡屡吃瘪的自由摄影师。

系统冷冰冰通知:“匹配率100%,强制绑定一年,违约将社会性死亡。”我们被迫同居,

从抢浴室到毁厨房,战争在每寸空间爆发。直到系统崩溃泄露真相:那全是加密硬盘深处,

藏着他的所有摄影作品的匿名收藏夹;而他凌晨三点的私密博客里,

写满了对我法庭陈词的病态迷恋。——原来早在成为死对头之前,

我们已是彼此最匿名的灵魂挚友。第一章 地狱开局“顾先生,

您订购的‘心域·终极灵魂匹配盲盒’已抵达,请签收。”机械女声从门禁系统传来时,

顾言正对着镜子打领带。灰蓝色条纹,温莎结,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他瞥了眼智能屏上显示的银色流线型舱体,以及舱体侧面那个足以让普通人破产三次的价签,

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好友周明上个月的嚎叫还在耳边回荡:“顾言!你都二十六了!

恋爱记录空白得能当A4纸用!知道圈里叫你什么吗?‘人形法条检索机’!求你了,

试试这个‘心域盲盒’,大数据灵魂匹配,包你满意!

”彼时顾言正埋头整理一份跨国并购案的证据链,

头都没抬:“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五条,

网购商品七日无理由退货的规定不适用于定制商品。这种‘灵魂匹配’的不可量化性,

意味着其消费风险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可你去年帮‘心域’打过官司!

他们那个匹配算法你不是说近乎完美吗?”“那是基于合同条款的技术性辩护,

不等于我认可其商业模式。”顾言终于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像在法庭质证,

“更何况,完美匹配另一个人类个体?这违反了人际互动的基本不确定性原理。”然而,

当他在某个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的凌晨,看着办公室窗外城市熄灭的灯火,鬼使神差地,

手指点开了“心域”官网。也许是因为周明那句“你就不怕孤独终老,遗产都没人继承?”,

也许只是因为……太累了。疲惫让人脆弱,脆弱催生荒谬。于是他站在这里,

面对这个号称装载着他“100%灵魂契合伴侣”的昂贵盲盒。深吸一口气,

顾言按下开启键。舱门滑开的瞬间,白雾氤氲而出,带着某种昂贵的冷杉香气。然后,

雾气散去——顾言脸上程序化的、属于精英人士的得体微笑,瞬间冻结、龟裂、碎了一地。

站在舱体内,穿着一身和他风格截然相反的做旧牛仔外套和黑色工装裤,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随意挠着那头显然没经过专业打理、却意外好看的微卷黑发的男人,

正冲他挑起眉毛,嘴角勾起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混合着挑衅与玩味的笑容。“哟,

”男人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懒散,却又清晰无比地砸进顾言耳膜,“顾大律师,

这么巧?你也来……取快递?”陆野。那个在三个月前的“星光传媒肖像权侵权案”中,

作为被告方关键证人,用一系列角度刁钻到令人发指的街拍照片,

差点把他精心构建的证据链撕碎的自由摄影师。那个在法庭休庭时,靠在走廊窗边,

对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顾律师,法律条文是死的,可人是活的”的混蛋。

那个让他事后复盘时,罕见地失眠了半个晚上的……死对头。

顾言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从震惊到荒谬再到愤怒的全过程,

理让他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如果忽略他骤然收紧的指关节和镜片后微微收缩的瞳孔的话。

“系统错误。”他斩钉截铁,声音比西伯利亚寒流还冷,

同时已经抬手去按舱门旁的客服通讯键,“立刻启动退回程序,并联系‘心域’技术部,

我需要一个解释,以及全额退款和赔偿。”他的手还没碰到按键,舱体自带的显示屏亮起,

浮现出“心域”那标志性的、由无数流动光点构成的Logo,紧接着,

甜美却毫无波澜的AI女声响起:“尊贵的顾言先生,陆野先生,你们好。恭喜二位!

经‘心域’核心算法深度扫描与分析,你们的灵魂匹配度经最终确认,为100%,

已达到‘终极契合’标准。此为系统最高评级,概率低于千万分之一。

”顾言:“……”陆野吹了声口哨,饶有兴致地凑近屏幕,

几乎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哇哦,满分。顾律师,看来我们……天生一对?”顾言没理他,

对着屏幕冷声道:“我要求人工复核。这显然是严重的系统Bug或人为恶作剧。

”“系统已进行三次自动复核,结果一致。

特质、潜意识偏好、情感波动频率、价值观内核及未公开网络行为轨迹等13742个维度。

” AI女声滴水不漏,

“根据《‘心域’服务协议》第7.3.1条:凡匹配度达95%以上且经用户拆封确认者,

即视为‘终身绑定预约’启动。强制解约将触发以下条款:第一,

双方社会信用积分归零;第二,需支付合约总金额一百倍的违约金;第三,

个人信息将被标记为‘低信誉用户’,永久影响所有高级别社会服务接入。

”社会性死亡三连击。顾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他试图用法律思维破局:“协议第7.3.1条的前提是‘用户拆封确认’,

但我并未对舱体内对象进行任何形式的‘确认’。本次交付明显存在重大误解,

可适用《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七条——”“检测到顾言先生已使用生物密钥开启舱门,

并直视舱内对象超过三秒。系统判定为‘视觉确认’及‘默示接受’。流程合法合规。

” AI无情打断,“现在,开始投递‘伴侣绑定启动包’及‘初始同居指导手册’。

祝二位相处愉快,早日达到灵魂深度融合!”“等等——!”咔嗒。屏幕熄灭。

舱体侧面弹出一个精致的银色手提箱,以及一本……印着俗气爱心图案的纸质手册。

与此同时,顾言的手机和陆野的口袋同时震动。顾言划开屏幕,

一条来自“心域官方”的短信:亲爱的顾言&陆野:你们的‘灵魂同居’已正式开启!

绑定期:365天。今日伴侣任务:完成初次居家环境融合限时24小时。

任务奖励:信用分+10。失败惩罚:电击警告微量。请加油哦!

^_^顾言盯着那个颜文字,第一次产生了想把手机砸在某人脸上的冲动。他缓缓抬头,

看向已经自发自觉地走出舱体,正拎着那个银色箱子,

物馆一样打量着他这间极致简约、色调只有黑白灰、整洁得没有一丝人气的顶层公寓的陆野。

陆野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冰冷的大理石茶几上,啧了一声:“顾律师,

你家……是还没装修完,还是刚刚被洗劫过?这风格,挺……殡仪馆的。”顾言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陆先生,

关于这个显而易见的、严重侵害消费者权益的系统错误,我认为我们有必要立刻达成共识,

并组建联合追责小组。我的律师团队——”“哦,那个啊,”陆野打断他,

随手把银色箱子扔在顾言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进口沙发上,自己则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甚至还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我无所谓啊。”顾言:“……?

”“反正我信用分本来也不高,”陆野耸耸肩,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剥开糖纸叼进嘴里,说话有点含糊,眼神却亮得惊人,“而且,一百倍违约金?

把我卖了也赔不起。至于社会性死亡……”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顾言看不懂的、破罐子破摔的洒脱,“我早就半死不活了。”“所以,

”陆野舔了舔棒棒糖,视线慢悠悠地扫过顾言僵硬的脸,“顾大律师,

你是打算现在就把我扔出去,

然后我们一起信用破产、背上巨额债务、从此成为文明社会的边缘人;还是……”他顿了顿,

笑容加深,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勉强收留我一年,看看这个见鬼的‘100%匹配’,

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顾言站在原地,

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情绪正在经历一场空前惨烈的内战。理智尖叫着:这是陷阱!是阴谋!

是陆野这个疯子为了报复或者戏弄他搞出来的恶作剧!必须立刻清除威胁!启动法律武器!

情绪……好吧,他那贫瘠的情绪库里,此刻主要充斥着荒谬、愤怒,

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对“100%匹配”这个冰冷数据背后含义的……该死的好奇。

他想起“心域”那个他曾深入研究过的算法模型,理论上,误判率确实低于千万分之一。

想起陆野在法庭上,透过照片展现出的那种尖锐又悲悯的视角。想起自己失眠那晚,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法律条文,而是陆野说“人是活的”时,那双映着窗外天光的眼睛。

内心戏精人格此刻突然上线,开始疯狂刷屏:冷静,顾言!根据《危机处理手册》第一条,

当陷入无法立即扭转的绝境时,首要任务是收集信息、保全自身、等待转机!

强制驱逐风险过大,暂且留观!这就像收养一只具有潜在攻击性的流浪动物,

需要建立规则、划定边界、逐步驯化……等等,我在想什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面具,只是语气更冷了几分,

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判决:“好。”陆野挑眉。“你可以暂时留下。

”顾言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滑动,“但必须遵守规则。

第一,活动范围仅限于次卧、客用卫生间及客厅指定区域。第二,保持绝对安静,

不得干扰我的工作和作息。第三,所有个人物品必须收纳整齐,不得破坏现有环境秩序。

第四……”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未经允许,

不得进入我的书房、主卧及私人储藏室。违者,我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包括但不限于启动公寓安保系统。”陆野听着这一条条堪比监狱管理细则的条款,

非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棒棒糖在牙齿间咔哒轻响。“顾律师,

你这‘同居指导手册’,比你的起诉状还严谨。”他晃了晃手里的那本爱心手册,“不过,

系统任务要求‘居家环境融合’哦。你这泾渭分明的,算融合吗?

”顾言面无表情:“‘融合’的定义可以宽泛解释为‘在同一物理空间内共存’。

我的方案完全符合要求。”“行吧,你是律师,你说了算。”陆野无所谓地耸肩,站起身,

拎起那个银色箱子,“那我的房间在哪儿?‘次卧’?”“走廊尽头,左边。

”顾言低头继续在平板上敲打,仿佛在起草什么重要文件,“基本生活用品已备齐。

晚餐自行解决,厨房可以使用,但结束后必须恢复原状。”陆野拖着箱子往次卧走,

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像是刚想起来:“对了,顾律师。”顾言抬眼。

陆野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在略显昏暗的走廊光线下,竟有些晃眼。

“系统说我们灵魂100%匹配。”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某种探究的兴味,

“你说……它到底匹配上了我们哪一点?”顾言手指一顿。

内心OS:匹配上了我们都想掐死对方这一点吗?!表面却只是推了推眼镜,

声音平板无波:“大概率是系统核心代码出现了集体幻觉。

建议‘心域’公司尽快聘请专业律师,应对即将到来的集体诉讼。”陆野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带着一种顾言极度不适的鲜活气。“那我拭目以待,

顾律师怎么告赢你自己曾经辩护过的客户。”次卧门关上。公寓重新陷入寂静。

顾言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平板上,刚刚打下的根本不是什么文件,

而是一行行毫无意义的乱码。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脑海中,

AI那句“13742个维度”和“100%匹配”反复盘旋。以及,陆野最后那个问题。

它到底匹配上了我们哪一点?顾言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西装笔挺,一丝不苟,像一座精心雕琢的冰雕。而此刻,

这座冰雕的内部,正刮起一场无人知晓的、名为“荒谬”与“好奇”的风暴。

年度最大投资失败案例诞生了。他想,不仅赔钱,还搭进去一个死对头室友。

365天……顾言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那就看看,

这场系统强制的荒诞剧,到底能演到什么地步。此刻,次卧内。陆野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这间和客厅一样性冷淡风格的房间。

他把银色箱子扔在灰色的床单上,自己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他拿出手机,屏幕光亮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点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三个月前,法庭外,他抓拍的顾言的侧影。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利落冷峻,

正微微蹙眉看着手里的文件,阳光在他金丝眼镜边缘勾勒出一圈很浅的光晕。

当时只觉得这个律师严肃刻板得有趣,像一尊移动的法律雕像。陆野指尖划过屏幕,

放大照片的局部,停在顾言微微抿起的唇角。他低声自语,

声音消散在昏暗的空气里:“100%匹配……”“顾言,

你那些藏在法律条文后面的……到底是什么?”窗外,城市灯火流淌,仿佛一条无声的星河。

而星河之下,两个被荒谬算法强行捆绑的灵魂,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标点。

一个充满对抗、试探、以及无人知晓的、早已悄然埋下的,关于“契合”的伏笔。

2. 规则与混乱的第一次交锋清晨六点零三分,公寓主卧的遮光窗帘准时无声滑开一线。

自然光模拟系统启动,光线由暗至明,精准模拟日出过程。顾言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没有一秒赖床。他坐起身,手指按了按眉心,

昨晚混乱的记忆涌入大脑——价值八十八万的错误,死对头陆野,强制绑定一年,

二十七条同居规则。很好,不是梦。他掀开灰色羽绒被,赤脚踩在温感地板上,

温度自动调节至最适宜的26度。走进浴室,镜面显示屏亮起,

同步显示今日天气、日程以及……一条来自“心域”APP的推送:早安,

顾言 & 陆野!新的一天开始啦!今日融合任务:共享早餐限时08:00前完成。

任务奖励:信用分+5。失败惩罚:味觉干扰轻微苦涩感持续2小时。

请用美食开启美好共生吧!^_^共享早餐?顾言面无表情地关闭推送,

开始他雷打不动的晨间流程:冷水洁面刺激清醒,电动牙刷声波震动,计时两分钟,

剃须手法精准,不容一丝杂乱,接着是护肤步骤爽肤水、精华、面霜,顺序固定。

镜子里的人很快恢复成那个一丝不苟的顾律师,金丝眼镜遮挡了所有可能泄露的疲惫或情绪。

七点整,他换上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今日无庭,居家办公,走出卧室。

客厅和他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干净,空旷,寂静。昨晚陆野扔在沙发上的银色箱子不见了,

茶几上的几何烟灰缸角度没有丝毫改变,空气中只有雪松檀木香薰的味道。一切如常。

顾言心下稍定。或许那家伙识相,知道遵守规则。他走向开放式厨房,

准备制作标准的晨间套餐:一杯黑咖啡现磨,水温92度,粉水比1:16,

两片全麦吐司面包机定时烘烤,酥脆度中等,一枚水煮蛋计时器控制,溏心状态。

当他打开嵌入式咖啡机旁边的顶柜,去取密封罐里的咖啡豆时,动作僵住了。

原本排列整齐、按产地和烘焙日期分类标记的玻璃罐中间,出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个胖乎乎的、憨态可掬的陶瓷招财猫存钱罐。猫是橘黄色的,咧着嘴笑,

一只爪子机械地上下摆动。罐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龙飞凤舞的字迹:顾律师,见面礼。

放这儿镇镇宅,你这儿太冷清了。哦对了,借了你点咖啡豆,牌子不认识,闻着挺香。

——陆顾言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忽略那只蠢猫,看向旁边的咖啡豆罐。

果然,他常用的那罐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少了大约三分之一。“未经允许,动用他人物品。

”他低声陈述,语气冰冷。

规则第三条所有个人物品……不得在公共区域遗留和第七条不得擅动他人私人物品。

黑咖啡计划暂时搁置。他转而拿出吐司放入面包机,设置时间。然后从冰箱取出鸡蛋,

放入煮蛋器,设定时间七分三十秒。等待的间隙,他走向客厅,打算处理掉那只招财猫,

以及那张便签。当他拿起便签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PS:共享早餐任务,记得吗?

我已经在做了,不用谢。厨房留了你的份。顾言猛地转头看向厨房中岛台。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在咖啡豆和蠢猫上,没注意到中岛另一端,靠近水槽的地方,

放着两个盘子。盘子是他自己的,德国品牌,骨瓷,纯白无瑕。

但盘子里装的东西……左边盘子里,是一个勉强能看出鸡蛋形状的……焦黑色块状物,

边缘卷曲,散发着蛋白质烧焦的独特气味。旁边歪歪扭扭地躺着两片面包,

其中一片似乎试图靠近过烤面包机,但只被烤焦了三分之一,另一片则苍白柔软,

显然是直接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的。右边盘子里,

是同样焦黑的鸡蛋似乎比左边那个更惨烈些,

以及两片烤得恰到好处、均匀金黄的吐司——用的是他的全麦吐司,面包机显然被征用了,

并且被调整到了他不熟悉的档位。两份“早餐”中间,还用番茄酱挤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此刻正对着顾言,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顾言站在原地,

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面包机“叮”一声跳起,他设定的吐司烤好了。

煮蛋器也发出完成的提示音。他闭上眼,深呼吸。一次。两次。保持冷静,顾言。

内心戏精上线,语气严肃如战地指挥官,敌方率先发起挑衅,意图扰乱我方阵脚。

根据《非对称冲突应对手册》,首要任务是评估损失,稳固防线。他走到中岛旁,

看着那两份堪称行为艺术的早餐。

焦黑的煎蛋或者称之为“碳化蛋白质聚合体”更合适就算了,

那个番茄酱爱心……是哪个次元的审美?就在这时,次卧的门开了。陆野走了出来。

和昨天那身随意甚至有点邋遢的装扮不同,他今天换了件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

下身还是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赤着脚,头发看起来只是随意抓了抓,但比昨天顺眼些。

他看起来神清气爽,甚至有点……过于精神了。“早啊,顾律师。”他打了个哈欠,

走到中岛另一边,很自然地端起右边那个盘子有金黄吐司的那份,

又顺手从顾言的刀叉架上拿走一副刀叉,“共享早餐,任务完成。我这份卖相不错吧?

火候精准。”他叉起那片金黄吐司,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然后对着顾言盘子里的焦黑物体挑了挑眉:“你那份……可能稍微有点过火。不过心意到了,

对吧?”顾言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第一,”他开口,声音平稳,

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根据规则第七条,你未经允许,

擅自使用了我的咖啡豆、我的面包、我的鸡蛋、我的面包机、我的餐具,以及,

”他指了指那个招财猫,“在我的储物空间放置了你的个人物品。”陆野嚼着吐司,

含糊地“嗯”了一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第二,根据规则第四条,

使用厨房后必须立即清洁,恢复原状。

”顾言的目光扫过水槽——那里堆着一个沾满油渍和蛋壳残渣的平底锅,

以及几个用过的碗碟,灶台上也溅满了油点,“显然,你没有。”“第三,”顾言往前一步,

双手撑在中岛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陆野的距离。这个姿势带来些许压迫感,

但陆野只是抬了抬眼,继续吃他的吐司。“那份所谓的‘共享早餐’,

严重违反了我们昨晚达成的‘非排他性使用权’及‘有限共享’原则。

你单方面的、未经协商的行为,构成了事实上的侵扰。”陆野终于咽下最后一口吐司,

舔了舔嘴角的面包屑,把盘子往旁边一推,好整以暇地看着顾言。“顾律师,

”他慢悠悠地说,眼神里又浮起那种让人火大的笑意,“首先,系统任务要求‘共享早餐’。

我主动完成,避免了咱们俩一起品尝‘轻微苦涩感持续2小时’的惩罚,

这是在履行‘同居者’的义务,属于紧急避险,懂吗?其次,”他指了指那个招财猫,

“那是礼物,增进室友感情的。放厨房是觉得这里需要点人气。最后……”他顿了顿,

身体也微微前倾,几乎和顾言隔着一个中岛台面平视。距离很近,

顾言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和自己公寓里雪松檀木截然不同的气息,

像是淡淡的皂角混合着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规则是你定的,”陆野说,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蛊惑的质感,“但‘心域’的规则,优先级好像更高一点。你说,

如果我们因为没完成早餐任务,被扣了信用分,或者尝了两个小时的苦味……这笔账,

是算在你那二十七条上,还是算在系统头上?”他靠回椅背,重新拉开距离,

笑容灿烂得晃眼:“我反正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顾律师你,对社会信用分和味觉受损,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顾言沉默地看着他。内心的弹幕已经开始刷屏:无耻!

诡辩!偷换概念!利用系统规则进行反向施压!这简直是对既有秩序的公然挑衅!

但另一部分更冷静或者说更功利的理智则在快速分析: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系统惩罚机制未知且可能叠加。信用分和味觉干扰的实际影响需评估。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

与他发生正面冲突可能导致不可控后果。当前最优解:暂时妥协,收集数据,

重新评估风险,制定更详细的应对策略。顾言直起身,推了推眼镜。

这个动作通常意味着他做出了某个决定。“关于系统任务,”他开口,

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可以协商完成方式。但必须提前报备,并经我同意。

单方面行动,视同违约。”他走到水槽边,戴上橡胶手套从消毒柜中取出,

开始清理那些油污满布的锅碗。动作迅速、精准、高效,仿佛在操作某种精密仪器。

陆野就靠在对面中岛边,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看着那双本该在法庭上翻阅卷宗、在键盘上敲击出严谨辩护词的手,

此刻戴着亮黄色的橡胶手套,与油污和洗洁精泡沫搏斗。“顾律师,”陆野忽然开口,

“你洁癖是不是有点严重?”顾言没回头,声音透过水声传来:“保持环境整洁是基本素养,

与‘洁癖’这种临床诊断无关。”“哦。”陆野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下一秒又问,“那你是不是从来没让人进过你家?我是说,除了钟点工?

”顾言冲洗锅具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个人隐私,无可奉告。”“那就是没有。

”陆野得出结论,语气笃定,“怪不得,一点人气都没有,跟无菌实验室似的。

”顾言关掉水龙头,将洗干净的锅具放进沥水架,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学视频。

他摘下手套,用洗手液仔细清洗双手,再用纸巾擦干。然后,他走到咖啡机旁,

重新拿出那罐被“借用”过的耶加雪菲,称重,磨豆,装粉,压粉,启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仪式感。浓郁的咖啡香气开始弥漫。陆野吸了吸鼻子,

评价道:“闻着是不错。比我平时喝的速溶强。”顾言没接话。

他给自己做了一杯标准的黑咖啡,然后,顿了顿,又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喝吗?”他问,

声音没什么起伏。陆野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哟,顾律师主动分享?荣幸。

”“任务要求是‘共享早餐’,”顾言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平板,“共享咖啡因摄入,

理论上也符合要求。以及,”他补充,“喝完请立即清洗杯子,并按原样放回消毒柜。

”陆野笑出了声:“行,遵命。”两杯咖啡被放在中岛台上。顾言的那杯什么也没加。

陆野的那杯,顾言推过去一小罐方糖和一小壶牛奶——都是从柜子里拿出的全新未开封的。

陆野看了看那两样东西,又看了看顾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忽然问:“你不问问我要不要加糖加奶?”“根据普遍统计,

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成年人在饮用咖啡时会添加糖或奶制品以调节口感。

”顾言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提供选项是基本礼仪。

至于个人选择,是你的自由。”陆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牛奶壶,往咖啡里倒了不少,

又加了两块方糖。他搅拌着咖啡,金属小勺碰触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顾律师,

”他喝了一口加奶加糖的咖啡,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有没有人说过,你这种……嗯,

用数据和行为模式预测一切的样子,挺有意思的?”“有意思?”顾言转回视线,看向他,

“我不认为基于观察和概率进行判断,属于‘有意思’的范畴。这只是高效决策的基础。

”“高效。”陆野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但人不是数据,顾言。”他又叫了他的名字,

没有带“律师”这个后缀。顾言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毫米。“人会冲动,

会犯错,会莫名其妙地被吸引,也会毫无理由地讨厌。”陆野晃着杯子里的咖啡,

看着深褐色的液体在乳白色的牛奶中旋转出纹路,“就像这杯咖啡,我可以今天加糖加奶,

明天可能就只想喝苦的。你的数据能预测吗?”“短期内的行为模式具有随机性,

但长期来看,依然会呈现出统计规律。”顾言反驳,但语气并不那么确定。“长期?

”陆野笑了,那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顾律师,我们只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你说,这一年里,是你的数据预测准,还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会更占上风?”顾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纯粹的黑咖啡,液体表面平静无波,映不出任何倒影。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远处城市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喧嚣。

“心域”APP的提示音,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默。两人同时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新的通知:恭喜完成‘共享早餐’任务!信用分+5。

当前总信用分:5/1000。请继续努力哦!

新任务发布:今日需完成‘肢体接触’累计时长超过5分钟。

任务奖励:信用分+15。失败惩罚:随机轻度不适如短暂耳鸣、局部皮肤刺痒等。

时限:今日24点前。肢体接触。累计时长超过五分钟。顾言看着那行字,

感觉刚刚喝下去的黑咖啡,瞬间在胃里凝结成了冰块。而他对面,陆野盯着手机屏幕,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的笑容。那笑容里,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劣的、看好戏的兴味。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中岛台,

精准地落在顾言瞬间僵硬的脸上,声音拖长,

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和挑衅:“哇哦……‘肢体接触’,累计五分钟。”“顾律师,

”他轻轻放下咖啡杯,陶瓷底座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这次,

你的‘非排他性使用权’和‘有限共享原则’……打算怎么解释这个?”他身体微微前倾,

眼神亮得惊人,像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还是说,”他压低声音,带着气音,

一字一句地问,“我们要开始……研究一下,怎么‘高效’地完成这个新任务了?

”顾言放下咖啡杯。杯子与台面接触,发出比陆野刚才那一声更沉、更冷的轻响。他抬起眼,

镜片后的目光,冰封十里。3.协议顾言没应声,转身进了书房。五分钟后,

他拿着一页纸出来,放在陆野面前的茶几上。

纸上只有几行打印字:临时接触协议1. 目标:完成系统任务累计接触≥5分钟。

2. 原则:无必要不接触,接触则高效、低干扰。

3. 范围:仅限手、前臂、肩衣物覆盖处。禁面部、颈部、躯干及敏感区。

4. 方式:静态为主,动态需申请。单次≤30秒,间隔≥10分。

5. 记录:由甲方顾言计时并确认。6. 违规:责任方承担当日系统惩罚。

陆野扫完,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闷笑:“《临时接触协议》?顾律师,你这架势,

不知道的以为咱俩要拆弹。”“明确规则能避免纠纷,提高效率。”顾言语气平稳,

指尖在纸面一点,“无异议就开始。”陆野耸耸肩,把纸推开:“行,听你的。怎么来?

”“第一次,现在。”顾言走向沙发坐下,腰背笔直,“并排坐,手臂外侧贴靠,三十秒。

计时开始后保持静止,避免交谈。”陆野走过去坐下,两人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挨上。

体温差异瞬间明显——陆野身上总像裹着一层阳光,暖意透过布料漫过来。

顾言按下手机静音计时,目光锁定对面墙上的电视。十秒,二十秒。

纪录片在电视上无声播放,角马群奔腾。

顾言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分析画面构图与生态链关系上,

但手臂外侧那处稳定的温热存在感太强,像一块小小的、持续散发热源的磁石。二十五秒。

陆野搁在沙发另一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鸣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几乎是本能地倾身去够。身体一斜,手臂骤然发力,

原本只是轻贴的接触面瞬间变成紧密的挤压和摩擦,力道结实,

甚至能感受到对方上臂肌肉瞬间的紧绷线条。“别动!”顾言压低声音警告,身体僵住。

陆野的另一只手就在两人之间,贸然躲闪可能撞上。两三秒的混乱。陆野够到手机按掉,

重新坐直。计时器恰好跳到三十秒。顾言立刻起身,抽了张湿巾,

从肩到肘仔细擦拭左臂外侧,然后在手机备忘录快速输入:第一次接触:手臂贴靠,

30秒。出现计划外变量乙方突然移动导致压力增加。计入时长。陆野靠在沙发里,

看他做完这一切,笑了:“‘计划外变量’?感觉如何,顾律师?”“流程存在漏洞。

”顾言收起手机,神色不变,“下次增加‘接触期间保持姿势稳定’的补充条款。

十分钟后进行第二次接触,形式改为传递物品。”十分钟后。

顾言将电视遥控器放在茶几边缘:“拿起,递给我。接触点限于手指或手背区域,

总时长控制在三秒内。”陆野依言走近,弯腰,用食指和中指夹起遥控器,

递向顾言伸出的手。塑料外壳即将落入顾言掌心的瞬间,陆野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干燥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顾言虎口下方那片最柔软的皮肤。接触面积很小,

时间极短,大约半秒。但那触感粗糙而温热,清晰得惊人。顾言稳稳接住遥控器,

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低头记录:第二次接触:传递物品,3.5秒。

存在计划外延迟及轻微非必要接触。计入时长。 然后抽出新的湿巾,用力擦拭虎口位置。

陆野退回沙发另一头,没说话,只看着顾言动作。空气有些凝滞。第三次接触在三十分钟后,

书房门口并排站立,手臂贴靠一分钟。顾言握着一份案卷,

试图用晦涩的法律条款淹没所有感官。就在最后几秒,

陆野忽然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笑音,身体因此有极其微小的颤动,

连带贴靠的手臂也传来波动。顾言下意识侧头看他。陆野的目光原本落在对面墙上的画,

此刻也恰好转回来。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猝然相撞。陆野的视线很快,

掠过顾言的眼睛、鼻梁,最后在他唇上极短暂地停了一瞬——或许只有零点一秒,

快得像错觉。明明没有实质触碰,顾言却觉得被那目光扫过的地方泛起细微的麻痒。

他几乎能确定,那一刻自己的心率监测曲线一定出现了异常峰值。计时器震动。

顾言立刻后退拉开距离,记录:第三次接触:并排站立,60秒。

结束前出现无关发声及非必要视觉接触。计入时长。累计93.5秒。距离目标还很远。

“直接点。”陆野忽然开口,走到顾言面前,伸出手,“握手。一次补上剩下的。”握手。

最基础、看似风险最低的接触方式。顾言评估:接触面积明确,姿势稳定,时长可控。

“一百八十秒。”他同意,“过程中保持静止,无交流。”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陆野的手比顾言的大一些,掌心更宽,指节分明,虎口和指腹的薄茧粗糙而清晰。

顾言的手修长,皮肤细腻些,握上去微凉,但力道均匀沉稳。雨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秒针在无形的空气中走动。顾言在心中默数。1,2,3……同时尝试分析握姿的力学结构,

评估负荷分布。但掌心持续传来的温热和粗粝的茧,顽固地干扰着理性分析。三十秒,

六十秒,九十秒……时间变得粘稠。顾言能感觉到自己手掌的体温在上升,与对方趋近一致。

脉搏似乎也快了些,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一百二十秒。

他几乎能数清陆野指节上每一处细微的凸起。一百五十秒。陆野的拇指,

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不是抽离,而是无意识般,在顾言手背边缘轻轻一按。紧接着,

他整个手掌似乎也微微收拢了一丝——从礼貌的“相握”,变成了更紧密的“相扣”。

顾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这细微的变化超出了“握手”的范畴。他应该立刻调整,

恢复标准姿势。这是协议精神。但他的手指,在那零点几秒的迟疑里,没有动。一百八十秒。

计时器震动。顾言迅速抽回手,后退一步,掌心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残留的温热和触感异常鲜明。他垂眼记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第四次接触:握手,

180秒。后段出现计划外姿势变化握姿收紧。计入时长。累计273.5秒。

任务完成。陆野也收回手,随意在裤侧蹭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够了。

”他走到玄关拿起外套,“我出去。”“雨还没停。”顾言提醒,

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雨幕上。“嗯。”陆野应了一声,推门走入潮湿的夜色。门关上,

隔绝了最后一点声响。顾言站在客厅中央,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纹路清晰,

皮肤因为长时间的紧握和突然抽离,微微泛着红。他慢慢收拢手指,又松开。然后走回书房,

打开电脑,删掉了那份刚刚拟了一半、试图增加更多限制条款的《接触协议修订版》。

窗外的雨声渐渐稀疏。他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光标闪烁良久,输入一行字,

没有保存:变量介入。边界模糊。需重新评估风险模型。他左胸腔内,

那脱离了精密控制的、陌生的搏动感,尚未完全平息。

4. 真心话与雨夜回响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陆野带着一身潮湿的寒气回来时,

顾言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权架构图——试图用逻辑链条驱散脑海里那挥之不去的、持续回放的掌心相贴的一百八十秒。

听到密码锁开启的嘀嗒声,他指尖一顿,没有抬头。脚步声靠近,

带着雨水的凉意和一丝……微醺的酒气。顾言抬起眼。陆野站在沙发旁,发梢滴着水,

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黑色T恤湿了大半,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他手里拎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几罐啤酒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

眼神比平时更亮,也更涣散,嘴角却勾着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还没睡?

”陆野的声音有点哑,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扔,铝罐哐当响。他重重陷进沙发另一端,

与顾言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你喝酒了。”顾言合上平板,

陈述事实,语气平静。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一点点。

”陆野用手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又喝了一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目光有些直勾勾地看向顾言,“顾律师,你说……那破系统,凭什么?”顾言没接话,

只是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客厅里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凭什么它用一堆0和1,就能决定两个人该怎么相处?”陆野语速加快,带着压抑的烦躁,

“匹配度100%?哈……它知道我他妈最讨厌条条框框吗?

知道我看着那些规规矩矩的东西就想打破吗?它知道……”他顿住,目光在顾言脸上扫过,

声音低下去,“……知道我其实……”他没说完,仰头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空罐子捏扁,

扔进塑料袋,发出哐当一声。空气里弥漫开微弱的麦芽发酵气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汽。

“心域”的提示音,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幽灵般响起。不是任务。是一则系统通告,

寓智能管家同时传出:紧急通知:检测到用户‘顾言’与‘陆野’初始绑定后24小时内,

有效肢体接触时长达标,但‘深层情绪共鸣指数’与‘非语言信号同步率’仍低于阈值。

为优化匹配体验,促进灵魂融合,现启动‘深度沟通促进程序’。

新任务发布:限时一小时,进行一次‘真心话’对话。

要求:双方各向对方提出三个问题,对方必须如实回答。

系统将通过生物传感器心率、皮肤电、微表情进行真实性判定。

任务奖励:信用分+30。

失败惩罚:强制情感宣泄持续一小时无法抑制的悲伤或愤怒情绪。真心话。三个问题。

生物传感器判定。顾言瞳孔骤缩。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陆野也愣住了,

酒意似乎清醒了几分。他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变幻,最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

它还不满意。它要挖得更深才行。”他拿起新的一罐啤酒,砰地打开,泡沫涌出,沾湿手指。

他看向顾言,眼神复杂,有嘲弄,有破罐破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怎么办,顾律师?”陆野问,声音沙哑,

“你的协议……有应对‘真心话大冒险’的条款吗?”顾言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密集了些。“问题需要筛选。”他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避开高度敏感的个人隐私、重大创伤经历,以及可能引发直接冲突或后续纠纷的内容。

问题应侧重于……中性偏积极的认知或经验分享。”“比如?”陆野挑眉。“例如,

‘你最喜欢的季节及原因’,‘职业生涯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个项目’,

‘对某项普遍社会议题的看法’。”顾言举例,语气平稳得像在会议室里做汇报。陆野听着,

低低笑了,摇了摇头:“顾言,你觉得那破系统想要的,

是这种幼儿园级别的‘你画我猜’吗?它要的是‘真实’。是那些你平时不会说,

甚至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他喝了一口酒,身体前倾,拉近了和顾言的距离。

酒精和雨汽的气息混合着扑面而来。“而且,”陆野盯着顾言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真的敢在那种生物监测下,撒谎吗?你能控制你的心跳,你的汗腺,

你脸上每一块肌肉的微小抽搐吗?”顾言喉结微动。他没有回答,

只是将目光移向茶几上的空啤酒罐,然后又移回来,与陆野对视。“所以,”陆野靠回沙发,

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来吧。按它的规矩玩。

反正……”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也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计时已经开始。

一小时倒计时在手机屏幕上跳动,冰冷无情。“你先问。”顾言说。陆野没有推辞。

他盯着手里的啤酒罐,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顾言,你为什么要当律师?

”问题很基础。顾言略松了一口气:“法律是社会运行的基石。律师通过专业知识和技能,

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促进司法公正。这符合我对秩序和价值的追求。”回答流畅,

标准得像简历上的个人陈述。但他能感觉到,手腕上智能手表监测到的心率,在回答的瞬间,

有极其微小的异常起伏。陆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深。“第二个问题,

”陆野的声音更沉了一些,“你……讨厌我吗?在‘心域’之前,在法庭上。

”问题陡然尖锐。顾言呼吸一滞。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液流速在加快。“在专业层面,

”他斟酌着用词,“你的证据呈现方式和法庭策略,给我的工作带来了预料之外的挑战。

对此,我持审慎态度。”他停顿了一下,“在个人层面,缺乏足够了解,

无法做出‘喜欢’或‘讨厌’的情感判断。”回答完毕。心率比刚才更快了些。陆野听了,

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陆野喝光了第二罐啤酒,空罐子放在一边。

他看着顾言,看了很久。客厅里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然后,他问:“顾言,你害怕吗?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顾言却听懂了。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他应该否认。精英律师,

理性化身,不应有“害怕”这种软弱情绪。但他张了张嘴,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

手腕上的监测器,忠实地记录着他飙升的心率和异常的皮肤电反应。沉默在蔓延。

倒计时滴答作响。最终,顾言避开了陆野的视线,看向前方虚空,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失控,不符合我的风险偏好。”没有直接承认“害怕”,

但给出了最真实的、属于顾言的答案。陆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

复杂,仿佛确认了什么。“该你了。”他说,把自己扔进沙发靠背,闭上眼睛。

顾言看着眼前这个被酒精和系统任务弄得显出几分脆弱的男人。湿发凌乱,

眼睫在眼下投出阴影。他沉默了片刻,问出第一个问题:“陆野,摄影对你来说,

意味着什么?”陆野眼睫颤了颤,没睁眼,声音有些飘:“眼睛。另一种眼睛。

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或者……别人假装看不到的。”他顿了顿,“有时候,也像刀子。

切开表象,不管里面是脓还是血。”很感性的回答,却异常真实。“第二个问题,

”顾言继续,“在法庭上,你说‘人是活的’。为什么那么说?”陆野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因为我看到的,不是卷宗里冷冰冰的名字和事件。我拍下的,

是那个被偷拍的女人发现镜头时一瞬间的惊恐和愤怒,

是那个声称被诽谤的企业家手指无意识地摩擦袖口的紧张……法律条文是尺子,量得出对错,

量不出那些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为什么’。”他侧过头,看向顾言,

“这让你输掉了案子,你很在意,对吧?”顾言没有回答是否在意。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今天晚上,”他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客厅里却异常清晰,“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喝酒?

”陆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转回头,重新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去见了一个人。以前……很重要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聊了聊。发现有些路,走过了就是走过了,回头看,脚印都被雨冲没了。

酒……是因为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他说得很含糊,

没有透露具体是谁,什么事。但那种真实的、带着痛感的迷茫和怅然,却透过寥寥数语,

清晰地传递出来。顾言能感觉到,陆野在说这些时,心率很乱,皮肤电信号剧烈波动。

真实的痛苦,无法伪装。三个问题问完。客厅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

恭喜完成‘真心话’任务!信用分+30。当前总信用分:43/1000。

检测到双方回答真实度高于85%,‘深层情绪共鸣指数’小幅上升。请继续保持!

系统的通知音打破了沉默。陆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撑着沙发站起来,

脚步有些晃:“我累了,去睡了。”他没再看顾言,径直走向次卧,关上了门。

顾言独自坐在客厅里。他看着茶几上那几个空啤酒罐,和那包未拆封的烟。

看着地毯上还未干透的水渍。耳边回响着陆野那些话。“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有些路,

走过了就是走过了……”还有自己那句,“失控,不符合我的风险偏好。”以及,更早之前,

掌心交握的那一百八十秒里,异常清晰的心跳。雨似乎小了些,敲打玻璃的声音变得稀疏。

顾言缓缓靠向沙发背,闭上眼睛。智能手表上,心率曲线缓缓回落,

但依然比平时静息状态高出一个微妙的幅度。他忽然意识到,

在这场由错误开始的强制实验里,变量不仅仅只有陆野。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

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偏离原始轨道的变量。而他们刚刚完成的,不是一次简单的问答。

更像是一次……对彼此内部混乱代码的,笨拙而真实的初次读取。结果难以解析。风险,

已然升级。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只剩屋檐偶尔的滴水声,在深夜里,一声,又一声。

5. 雨停之后与失控的墨镜雨彻底停了。窗外湿漉漉的城市开始反射凌晨的天光,

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擦干净的黑板。顾言在沙发上不知坐了多久,

直到智能手表的震动将他从某种放空状态惊醒——上午九点,

他通常开始处理跨国客户邮件的时间。他站起身,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茶几上的空啤酒罐和那包烟已经不见了,地毯上的水渍也已干透,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

陆野似乎在他发呆时出来过,悄无声息地收拾了一切。顾言走到厨房,习惯性地准备咖啡。

磨豆机运作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瞥见中岛台上那个橘黄色的招财猫,

还在咧着嘴,爪子机械地摆动。“……真丑。”他低声评价,却伸手把它往旁边挪了挪,

避免咖啡粉溅到。咖啡煮好的时候,次卧的门开了。陆野走出来,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头发还有些湿,看起来刚洗过澡。

他脸色比昨晚好多了,但眼下仍有淡淡的阴影。看到顾言在厨房,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瓶水。“早。”陆野拧开瓶盖,声音有些沙哑。“早。

”顾言应了一声,将一杯黑咖啡推到他常坐的位置对面,然后拿起自己的那杯,走向书房。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锅里有余温的粥。”陆野喝水的手顿了顿,看向灶台。

一个小砂锅放在那里,盖子半掩,冒着极淡的热气。他走过去,揭开盖子。白粥,

煮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稠度刚好。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半颗咸鸭蛋,已经切开,

蛋黄流油。陆野盯着那碗粥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勺子。顾言在书房里,

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需要紧急处理的合同修订稿,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他能听到外面厨房传来的细微声响——勺子碰到碗壁,椅子被拉开,极其轻微的咀嚼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听到水龙头冲洗碗碟的声音,然后是洗碗机被关上的轻响。

又过了几分钟,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顾言抬头。陆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心域”的界面。“新任务。”陆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共同完成一项家务’。建议时长:三十分钟。奖励:信用分+15。

惩罚:暂时性色觉失调看什么都像黑白照片。”顾言推了推眼镜。色觉失调虽然不致命,

但会影响他下午需要审阅的大量彩色图表和证据扫描件。“接受。”他说,合上电脑,

“项目建议:全面清洁客厅。范围明确,流程标准化,可量化验收。”陆野挑眉:“顾律师,

你家客厅干净得能当手术室,还需要清洁?”“灰尘粒径通常小于10微米,

在特定光线下才能观测到。地毯纤维深处可能藏有微生物。

窗户玻璃存在肉眼不可见的指纹和水渍。”顾言站起身,走向储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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