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癌晚期全家盼我死

1 血溅病历本我吐出一口血，溅在病历本上。鲜红，黏稠，带着铁腥味。护士秦晚冲进来，

脸色发白：周砚！你怎么又吐血了？她按了呼叫铃，动作快，声音抖，眼眶红。

很像那么回事。我靠在床头，喘着气，没说话。五分钟后，医生来检查，

说可能是食管静脉曲张破裂，要禁食禁水，准备做胃镜。秦晚握着我的手，

指尖冰凉：别怕，我陪着你。她走时带上了门。我听见她在走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语气轻快：刚吐血了，估计撑不过三个月。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认得——我爸周振邦。辛苦你了。等他走了，我们就……后面的话被脚步声盖住。

我盯着天花板，右手无意识地转动鼠标滚轮——这是我在公司debug时的习惯动作。

病房门被推开。秦晚端着水杯进来，笑容温婉：喝点水润润嗓子？我摇头。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俯身替我掖被角。我闻到她颈后的香水味，

和我爸书房里那瓶古龙水一模一样。医生说要做胃镜？她问。嗯。

那我下班再来看你。她走后，我摸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刚才走廊的声音，录了一半。

我按下删除。不是证据不够。是我不想让他们死得太快。2 被篡改的诊断主治医生姓李，

四十出头，说话慢，但眼神不躲。他翻完我的CT片，手指在报告边缘敲了两下：你这病，

发现得太晚了。我点头：上个月体检，肝功能正常。不可能。他皱眉，

你这程度，三个月前就该有明显异常。他调出系统里的历史记录，

点开我半年内的所有检查单。你看这里。他指着一条ALT数值，4月12号，

这项已经320了，医院给你发了异常提醒。我没收到。提醒发到你预留的邮箱。

他说。我邮箱没动过，密码只有我和秦晚知道。李医生翻到下一页，顿住。奇怪。

他放大病历备注栏，有人手动修改了初步诊断意见。原记录写的是疑似肝占位，

建议增强CT。被改成脂肪肝，定期复查。修改时间是4月13号凌晨2点17分。

操作工号尾号8809。这是谁的工号？我问。李医生没答，只盯着屏幕看。

过了一会儿，他关掉页面，把报告递给我：你再查查邮箱。另外……他压低声音，

别信身边所有人。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李医生，8809是谁？

他脚步没停：医院系统常出bug，别太当真。走廊尽头，

秦晚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说话。那人是信息科的王副主任。他手里拿着U盘。

秦晚接过U盘，塞进护士服口袋，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低头，假装看报告。

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这是我在极度紧张时的小动作。回病房路上，我路过护士站。

听见秦晚在打电话：对，已经改好了……他没起疑……放心。

3 枕边的阴谋我妈提着保温桶来医院，说是炖了鸡汤。她把桶放在床头，掀开盖子，

热气冒出来，带着浓重的姜味。你爸熬的。她说，特意放了党参。我盯着汤面，

没动。她坐下来，搓着手：你爸这几天睡不好，总念叨你。我点头。她看我一眼，

欲言又止。晚上九点，她去护士站问能不能留宿。秦晚说可以，安排她睡隔壁空床。十一点，

病房灯灭。我闭着眼，听见我妈翻了个身，压低声音打电话。……对，医生说撑不过半年。

房子名字是他婚前写的，不好懂。但他说过要把存款都给秦晚，你放心。

等他走了，房子就归你们。我和你爸一把年纪，跟着你们过。

电话那头是我爸的声音：辛苦你了。秦晚今天说，他好像起疑了。不会的。我妈说，

他现在脑子不清醒，整天昏睡。我睁开眼。月光照进来，照在我妈脸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我翻了个身，背对她。右手伸进枕头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

录音界面显示：00:07:23。我按了暂停。把手机塞回原处。我妈打起了呼噜。

我盯着窗外的路灯，数着呼吸次数。数到三百下时，秦晚推门进来查房。她没开灯，

只用手电筒照了照我的脸。光移开时，她轻声说：快了。

```4 消失的年终奖出院那天，公司HR打电话来，说让我回去交接工作。我说好。

我穿了件灰色连帽衫，戴了顶鸭舌帽，把脸遮了一半。打车到公司楼下，保安拦我：周工？

你不是病休了吗？回来办离职。我说。他刷了我的工牌，系统提示：权限已冻结。

怎么回事？我问。不清楚，IT部昨天批量清理了长期病休人员的账号。

我坐电梯上23楼。工位被人占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坐在那儿，桌上摆着我的机械键盘。

他抬头看我，有点慌：你是？周砚。他赶紧站起来：啊！周哥！

他们说你……不来了。我拉开抽屉。笔记本、硬盘、项目文档全没了。

你的东西被行政打包了。HR站在我身后，在储物间。我跟着她去储物间。

纸箱上贴着我的名字。打开一看，只有几本技术书和一个空U盘。我的年终奖呢？我问。

上个月发了。她说，打到你工资卡。我查了银行APP。卡里余额327元。

年终奖是28万。我打银行客服，查转账记录。一笔28万的转账，备注工资结算，

收款人是秦晚。操作时间是上个月25号。授权指纹是配偶代理。我盯着手机屏幕。

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三下。HR站在我旁边：周砚，你脸色很差，要不先回去休息？

我没理她。走出公司大楼，我站在路边拦出租车。手机震动。秦晚发来消息：交接完了？

早点回家，妈做了红烧肉。我回：好。抬头看公司玻璃幕墙。23楼的窗口，

那个实习生正在用我的键盘打字。我坐进出租车。对司机说：去市档案馆。

5 手机里的秘密我趁秦晚值夜班，回了家。钥匙插进锁孔，没转动。门从里面反锁了。

我蹲在楼道，等了四十分钟。听见她用指纹开了门。她以为我还在医院。我等她洗澡时，

进了她卧室。她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点开微信。

置顶聊天是邦。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他今天出院了，好像很平静。别放松。

对方回，他越平静，越危险。往下翻。三月十五号，一张酒店房卡照片。

备注：第一次，心跳加速。四月二号：他吐血了，我装作着急，其实好想笑。

五月二十号：你说等他死了我们就结婚，是真的吗？当然。房子写你名。

我点开相册。加密相册需要手势密码。我试了我爸的生日。不对。试了我妈的。不对。

试了我们家的门牌号。解锁了。第一张照片：秦晚靠在我爸肩上，嘴唇贴着他耳朵。

背景是酒店房间。第二张：她躺在婚床上，手里拿着我的病历单，对着镜头比V。

第三张：她和我爸在我书房，翻我的保险柜。我退出相册。截了三张图。发到自己邮箱。

删掉发送记录。把手机放回原处。浴室水声停了。我闪进厨房。假装在倒水。

她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医院？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我说。

怎么不提前说？她语气有点紧。想给你个惊喜。我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没喝。

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打开邮箱，把图片下载到加密云盘。然后删掉本地缓存。

窗外传来汽车声。我拉开窗帘。我爸的车停在楼下。他没下车。坐在驾驶座，仰头看这栋楼。

看了两分钟，开车走了。我坐回床边。点开手机录音。播放我妈昨晚那句：等他走了，

房子就归你们。音量调到最大。放了一遍。又放一遍。

```6 我不是亲生的我给陈屿发了条微信：在吗？他是我大学室友，

现在是市三院肝胆外科副主任。十分钟没回。我打他电话。他接了，背景很吵：周砚？

你不是在住院？出院了。我说，有事找你。说。能私下做全套基因检测吗？

不走医院系统。他沉默两秒：你怀疑什么？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他说，别告诉任何人。第二天，

我戴了口罩和帽子去。陈屿在等我。他让我抽了三管血，又取了口腔黏膜样本。加急做。

我说，多少钱都行。不用钱。他盯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知道。

我说，就是觉得，他们盼我死得太急了。他没再问。把样本放进冷藏箱：七天出结果。

我起身要走。他叫住我：周砚，如果结果……不如你想象，你打算怎么办？活着。

我说，然后让他们后悔。走出医院，我打了个电话。喂，是寻亲志愿者老杨吗？

对，您哪位？我可能需要你们帮忙。我说，我1987年失踪，后来被周家收养。

有具体信息吗？没有。我说，但我很快会有DNA数据。

```7 泛黄的收养证第七天，陈屿约我在医院后门见面。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结果出来了。他说，你和周振邦、赵素芬，无生物学亲缘关系。我打开信封。

亲子鉴定报告，结论栏写着：排除父子关系。准确率？我问。99.9999%。

他说，你不是他们亲生的。我合上报告。1987年，全国有大量儿童失踪。

陈屿低声说，尤其是西南地区。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怎么收养的你？没问。我说，

但我知道，他们从不说漏嘴。回家路上，我查了1987年的新闻。

一条旧报道跳出来：1987年夏，贵州黔东南州雷山县，三岁男童周小海在家门口失踪，

疑似被拐。名字带周，巧合？我记下地址。晚上，我妈打电话来：你爸想你了，

回来看看？好。我说。我去了。我爸坐在客厅，面前摊着一本相册。

你小时候多可爱。他说，指着一张我五岁的照片，那年带你去动物园，你非要骑大象。

我盯着照片。背景是市动物园，1990年才建成。我三岁就被拐，1987年。

1990年我六岁。时间对不上。爸，我问，我是哪年生的？1987年10月。

他说，记得你满月那天，下大雪。我点头。心里算了算。如果1987年10月出生，

1987年夏天不可能三岁。他记错了。或者，故意说错。我借口上厕所，进了他书房。

抽屉上锁。我用回形针撬开。里面有一本泛黄的收养证明。手写：周砚，男，约三岁，

1987年12月由周振邦、赵素芬收养。来源：自称亲戚送来，无户籍记录。

落款盖着乡政府公章，但字迹模糊。背面有行小字，用铅笔写的：人贩子老拐，收钱三千。

我用手机拍下。关上抽屉。走出书房时，我爸站在门口。找什么？他问。找止痛药。

我说，肝疼。他盯着我看了五秒。药在厨房柜子。他说。我点头，走了过去。

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在身后，一直看着我。```8 实名举报我带着收养证明复印件，

去了派出所。户籍科窗口坐着个中年女警。

我把材料递进去：我想查1987年周砚的原始落户档案。

她翻了翻：这都三十多年了，得调老档案。麻烦您帮忙。我说，我病重，

可能等不了太久。她看我一眼，敲键盘。系统显示，

原始档案在1995年因“档案室漏水”损毁。她说，只有电子备份，

但1995年前的没录入。不可能全毁。我说，至少该有收养审批表。

她摇头：系统就是这么显示的。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同志，

如果有人故意销毁档案，妨碍公民寻亲，算什么行为？她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说，就是想知道，系统故障是不是经常发生。

她把材料推出来：你去市局信访办反映吧。我走出派出所。在门口，

我拨通了市纪委的举报电话。我要实名举报。我说，某派出所户籍科，

涉嫌伪造档案损毁记录，阻碍被拐儿童寻亲。对方问：有证据吗？有。我说，

包括收养证明上的人贩子线索。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是秦晚。上车。她说，你爸让你回家吃饭。我没动。不吃。我说，

我得去配药。她盯着我：你最近很奇怪。病人心态，正常。我说。她冷笑一声，

踩油门走了。我转身，走进旁边一家打印店。把收养证明和DNA报告复印了十份。

封进信封。地址写了：市纪委、市公安局打拐办、省妇联、本地都市报新闻热线。全部寄出。

最后一封，我写了周振邦亲启。投进小区信箱。```9 秦晚被停职三天后，

秦晚被医院停职。通知是医务科发的，理由是涉嫌收受医药代表回扣。

我匿名寄给纪委的举报信里，

附了她和药代的转账记录——那是我黑进她手机银行时拷出来的。她回家时，脸色铁青。

是不是你干的？她站在我床前。干了什么？我问，正在吃药。别装。

她声音发抖，医院说有人举报我拿回扣，还提供了银行流水。那你拿了没？

我抬头看她。她没回答。转身进了卧室。我听见她打电话：爸，

周砚疯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晚上，我爸打来电话。周砚，他声音很沉，

别闹了。你妈心脏不好。我没闹。我说，我在治病。

治病需要毁掉秦晚的职业生涯？他问。她毁我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职业生涯？

我说。他沉默了几秒。你到底想怎样？我想活。我说，你们想我死。这不公平。

他挂了电话。第二天，我妈哭着来我家。你爸血压飙到200。她说，你收手吧，